第348章 鐵皮人

  第348章 鐵皮人

  平心而論，米莉覺得自己倒也沒有逃避過自己。

  雖然，由於一些原因，她以「米利安姆」的身份進入了厄爾斯學院。但這並不是她憧憬成為男性，或者討厭身為女性的自己之類的緣故。算是一種無奈之舉。

  所以，最初聽到里塔斯建議她正視自己的時候，米莉只是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靜下心來仔細想想之後，米莉覺得教授說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成為「米利安姆」的這段時間，她雖然並不是在逃避，但是也難以避免的忽視了真正的自己。

  

  特別是成為魔法學院學生的這近一年時間。除了少數的時候，她會恢復成原本的自己之外，絕大多數時間都是身為一名少年在生活的。

  換而言之，無形之中，只算她身為女性的人生的話。裡面出現了一段「空白」的時間。

  而這空白的時間裡，她無疑是有變化的。

  身體方面的成長、變化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看待事物的視角、思維方式等方面的成熟，也是理所應當。

  更加關鍵的是，在這些空白的時間裡，她從從來沒有接觸過魔法的懵懂少女，成為了一名見習法師。

  所以，如果暫時將「米利安姆」的那些時光去除掉的話。她相當於在沒有過程的情況下，突然變成了一名擁有諸多見聞以及一定程度的魔法力量的魔法學院學生？

  「.」

  雖然是自己思考出的結論，但米莉還是覺得這些想法怪怪的。像是在鑽什麼奇怪的牛角尖，或者陷入了怪異的哲學思考。

  固然，有些事情對比起來確實會有區別。

  但是，以男性的身份和女性的身份，去審視這幾年來她所成長、收穫的事物，又會有什麼區別？

  還有就是，到底為什麼她現在依舊可以一定程度的使用魔法？

  與曾經是區域首領，所以某種程度上算是這個世界中住民的夏洛洛不同，她毫無疑問是一名「外來者」。

  而且，更令人不解的。是當初她為什麼會緊隨在浴女神之後甦醒，並且還不會像其他被卷進童話世界裡的人一般，被困在區域甚至被操控？

  要知道，強大到艾絲特瑞婭的地步，起初都要被限制在雪山區域裡。

  「她那是在做什麼？」

  不遠處，看著將手貼在血紅障壁之上，閉著眼睛站著入定了一般的米莉，夏洛洛不解的問道。

  「唉，可憐的孩子。遲早得被小里弄瘋不可.」

  浴女神搖頭嘆息著。

  有時浴女神覺得里塔斯的教育方針，是真的有問題。

  米莉這本來好好的一位「感覺派」學員。里塔斯非要將她引上「歧途」，總是讓她進行些細緻甚至抽象的思考什麼的。

  夏洛洛和浴女神閒聊著，但是都沒有放鬆警惕。

  因為，夕陽的色彩已經灑在了整個童話世界之中。

  「是不是差不多到時候了？說實話，對於你們說的那些區域首領.我直到現在還沒什麼概念。」

  從「信鴿」區域被解救之後，還沒有遭遇過任何一次區域首領。總共算起來，也只是在雪山區域被打了一頓後，安穩的睡了個好覺的夏洛洛如此的說道。

  由於在劍術方面的才能有限，所以即使是在埃爾森家族出生且長大，夏洛洛也始終對「劍聖」這個頭銜具備的含義，以及劍聖本人的強大沒有確切的認知。

  但有一件事，她是很清楚的。

  又或者說，是從小到大如同餓了就要吃飯，渴了就要喝水等同，通俗易懂的常識般的事物。

  那便是，她的父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那個人。

  雖說，長大之後隨著她的見聞增多，這個「最厲害」或許要加上一些特定的前綴就是了。比如劍術方面.

  可無論如何，即使有這個世界的奇特力量存在。柯特莉涅能險些戰勝羅蘭特，在夏洛洛心目中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也不是說，她在懷疑浴女神和米莉說謊或者誇大。而是即便她相信兩人的話，還是覺得那樣的事情過於缺乏真實感。

  「我倒是希望你永遠不會有概念。雖說經歷了很多次之後，也多少有點習慣了但是，被人殺死的那種感覺，真的很糟糕。」

  浴女神輕嘆著說道。

  就在她想著，鐵皮人遲遲不出現，她是不是需要湊近一些，進行引誘的時候。

  忽然間，籠罩在普利斯塔鎮上空的夕陽，開始逐漸變成了赤紅的色彩。

  「小心！她要來了！米莉！」

  浴女神立刻大聲的提醒，在障壁邊緣的米莉。

  而立即從沉思的狀態迴轉的米莉，後退之餘望向了小鎮的內部。

  只見，那道熟悉的被黑霧纏繞的身影，正在緩緩的順著連接著小鎮入口的主要道路，向著她們走來。

  米莉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在了解了對方的強大後，她的內心中恐懼開始了生根發芽。她總覺得，這一次黑霧之影給她帶來的壓迫感，遠超之前。

  即使是隔著一層堅實無比的障壁！

  也正是因為黑霧之影的壓迫感，米莉甚至都沒有發現，她在收回手掌前，她有兩根彎曲的手指微微的陷進了那道血紅障壁之中。

  已然來到了小鎮入口位置的黑霧之影，從腰間拔出了一柄長劍。

  她輕輕甩動，長劍上環繞的黑霧般的事物，竟然消散一空。

  而米莉等三人，看到了那是一柄劍身布滿著凹凸不平缺口的，異常殘破的劍。

  之前她的劍是這個樣子來著嗎？

  黑霧之影再次抖動手腕，將殘破的長劍對著周遭空無一物之處，隨意的揮砍了一下。

  瞬時間，曾經在要塞城時，黑霧之影追殺的光景再現。

  她身前的距離，就如同被突兀的削去了一截一般，整個人都橫移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來到了血紅障壁之前。

  黑霧之影，停下了動作。

  她似乎，同樣被血紅障壁攔住了。

  同時，已然嚴陣以待的三人，多少鬆了口氣。

  而看著夏洛洛有些發青的面色，米莉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感覺並不是錯覺。

  黑霧之影現今散發出的壓迫力，確實勝過了以往。讓初見區域首領的夏洛洛，都感到了由衷的恐懼。

  「她是不是出不來？」

  良久，夏洛洛才很勉強的發出了聲音。

  「出不來也算是好事？雖然與預想中不同，但是如果能隔著一層障壁近距離觀察。說不定也能獲取些信息。」

  黑霧之影出現的瞬間，就面色煞白的浴女神，也緩過了一些。

  「觀察？你敢湊近？」「唔」

  浴女神和夏洛洛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將目光投向了沉默不語的米莉。

  「你們.」

  真的是「姐姐」？

  「呃，也不能全推給一個人。這樣，我們可以把手牽起來，然後一起去」

  終究還是不好意思將危險的事情全部丟給米莉的夏洛洛如此提案道。

  「.如果真發生什麼，牽著手不是在互相礙事嗎？」

  米莉有些無語的指出道。

  好在，黑霧之影並沒有給三名少女多少糾結的時間。

  只見，顯然是不想被當成觀賞動物的黑霧之影，擺出了埃爾森流施展決死劍擊時的架勢。

  看著熟悉的姿態，似乎是終於有些認知到究竟在發生些什麼的夏洛洛，瞪大眼睛頓住了。

  而下一刻，洶湧的劍擊直接激撞在了血紅障壁之上。

  轟！

  隨著一聲根本不像是用一柄殘劍能打出的巨大聲響，整片大地似乎都搖晃了片刻。

  「.」

  在三名少女或是驚愕，或是呆立，或是吞咽口水的時候。

  之前的一擊並沒有能撼動血紅障壁的黑霧之影，陡然發出了一聲兇猛的嘶吼。

  究竟是遭到了決死劍擊的反噬，還是因為被阻擋住的憤怒？

  疑問很快有了答案。

  黑霧之影先是丟掉了殘劍，然後右手扯向肩頭，猛然的撕扯下披風般的事物，丟到了一旁。

  她周身重重環繞著的黑色霧氣，又散去了許多。

  而稍微看清對方的身姿之後，米莉、浴女神還有夏洛洛的瞳孔，不約而同的緊縮了一瞬。

  由於之前的黑霧，她們沒有察覺。實際上現今的鐵皮人，身姿分外的怪異。

  將鐵皮人的真身包裹起來的，是一身漆黑的甲冑。而這個甲冑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吸鐵石，將許許多多的刀劍槍戟吸附在了其周遭。

  而就連米莉和浴女神，都第一時間認出了那些被吸附的武器中，有折斷狀態的羅蘭特的佩劍「釣魚竿」以及弗洛伊德的武器雙劍。

  想必，夏洛洛只會從那宛如武器墳墓一樣的光景中，認出更多熟悉之人的佩劍。

  「這這是」

  在夏洛洛的動搖之中，鐵皮人從背後拿下了一柄重劍。

  那是一柄看起來很新的重劍，其巨大甚至讓人懷疑，鐵皮人之前是怎樣將其背在身後的。

  單手握著米莉覺得格外眼熟的重劍的劍柄，黑霧之影再度進入了決死劍擊的架勢。

  下一剎那。

  伴隨地動山搖的劇烈碰撞聲，再度響起。

  第一擊，宛如世界機制般的血紅障壁，竟然開始了大範圍的龜裂。

  第二擊，宛如巨大的玻璃破碎般刺耳的聲音，夾雜在震天撼地的碰撞聲中。

  這些都是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

  而在十字廳修煉過兩個月時光的米莉，則是對於面前的光景感到了不可思議。

  鐵皮人的每一擊，無疑都是在燃燒自身的決死一擊。

  但這種極端且偏頗，就連當代劍聖都總是嗤之以鼻的劍擊，怎麼可能連續擊出？

  砰！

  在三名少女根本做不出什麼應對的短時間裡，鐵皮人又揮出了第三下的劍擊。

  這一刻，她身上的黑霧完全的爆散殆盡，就連她身上的甲冑都同時碎裂了一地。

  鐵皮人的黑色甲冑之中，呈現出的毫無疑問正是柯特莉涅·埃爾森的身影。她的身上，甚至還穿著與里塔斯等人逛要塞城時的那一身淺色外出服。

  此時此刻，柯特莉涅的全身上下，就只有頭部的甲冑還沒有碎裂。

  而黑色的面甲縫隙，位於陰影中的她的雙眼，閃耀著的是嗜血的紅芒。

  蘊含千鈞之勢的橫斬，片刻間就徹底擊碎了阻撓在鐵皮人面前的所有障壁。

  不只如此，就連距離之前的血紅障壁最近的米莉，也只是看到了劍光一閃。然後，眼前的景色便頓時的斜向分離。

  「米莉！」

  又一次看到米莉以格外悽慘的方式退場，被金色蘋果的光芒所環繞。浴女神久違的感受到了胃腹中有什麼事物在上涌的感覺。

  而身體死亡之後，以靈魂方式殘留在現場的米莉，很想沖浴女神喊一句「我沒事」。

  雖然，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她都不能算沒事。

  就在米莉想著，在障壁按照預計被打破的現在。她是不是該以靈魂的姿態，飛進普利斯塔鎮中，看看裡面究竟發生了些什麼的時候。

  她突然，看到了。

  隨著之前血紅障壁徹底倒塌引發的些許塵煙散去。

  由於沒有了黑霧，能比以往任何時候更清晰的看到的鐵皮人，埋在漆黑面甲陰影中的那道紅芒，對準了她。

  ！

  在靈魂姿態中，幾乎不會產生什麼感覺的米莉，感受到了一股遍布全身的涼意。

  該不會.她是想.

  但是怎麼可能？她可是靈魂狀態.

  無論米莉再怎麼不敢置信，遠處的柯特莉涅，依舊是對準了她所在的方位，做出了即將發動斬擊的架勢。

  「夏洛洛！送我過去！」

  陡然間，浴女神的吼聲響了起來。

  本來按照預定，米莉遇害後浴女神是應該轉身逃走，儘量延緩「歸還」的到來，為米莉爭取探索的時間的。

  但是，在那一刻，浴女神猛然的感受到了一股很不祥的感覺。

  即便，她是看不到米莉的靈魂的。就算是金色蘋果渙散出的粒子，也只是包攏在米莉身體所在的地方。

  但看著鐵皮人突然瞄準起了空無一物的地方，她依舊是覺得她不做些什麼，會有很糟糕的事情發生。

  「好！」

  因為經驗不足，大多時反應有些遲緩的夏洛洛，還是在浴女神明確的指示下動了起來。

  陡然間，她釋放出了一根冰錐，頂在了浴女神腰間。而隨著這根冰錐猛的伸長擴大，它推著浴女神直刺向了鐵皮人所在的方位。

  「你在瞄哪裡啊柯特莉涅！你想幹掉的人在這裡！這裡！！這裡——！！！」

  不僅被冰錐刺穿，整個身體都像是在被折斷的浴女神，厲聲的呵斥道。

  而盯著米莉靈魂的鐵皮人，在斬擊即將出手之際，轉身面向了沖她飛來之餘還在嘲諷的浴女神。

  剎那間，劍光閃過。

  隨著一團血霧在空中爆開，連接著其的冰柱以及魔法的釋放者一同被斬成兩截。

  三道金色的光芒開始同時閃耀，將三名少女的身影，帶回了金色蘋果樹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