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早已毀滅的世界

  第337章 早已毀滅的世界

  「浴姐姐！」

  見到浴女神突然沒有預兆的倒下，米莉立刻湊近她的身旁，將她抱在懷中。而也是同一時刻，在另一邊夏洛洛也是倒在了地上。

  而且，由於夏洛洛身上的一些傷勢，之前都是她自己憑藉的魔法在抑制。所以，夏洛洛狀況顯然比浴女神這邊還要嚴重。

  

  因為時機的問題，米莉本能的將目光投向之前被浴女神稱呼為「亞蘭」的中年女性，並且進入了臨戰的姿態。

  而亞蘭則是淡定的與米莉對視著，然後就像是分解動作般的，以十分緩慢的行動軌跡開始伸長手臂，撿起了之前被她隨手扔掉的防毒面罩。

  直到她將防毒面罩放到食指上像玩具一般打轉為止，她的目光一直沒有從米莉的身上離開。

  她似乎，已然對這樣的對峙場面見怪不怪，很清楚如何做才能保證自己不會被攻擊的前提下，做一些不會刺激對方神經的舉動，並且

  「你難道覺得，我之前戴著它只是為了好看？」

  也很善于澄清自己。

  雖然，語氣中多少夾雜了一些嘲弄。

  「.」

  而米莉這邊，雖說她並沒有應答。但顯然也知道了，浴女神和夏洛洛的倒下，並不是亞蘭做了些什麼。

  不久之後，在亞蘭的隨手指向之下，米莉將浴女神和夏洛洛安置到了亞蘭的木屋周遭，一個顯然已經空置了許久的洞窟里。

  或許是曾經洞窟里有人居住過的緣故，裡面保有著最低限度的家具。不過，與亞蘭的木屋相同，家具看起來都格外的原始。

  「非常抱歉，亞蘭小姐。之前做出了質疑一般的應對」

  仔細想想，亞蘭如果對她們有惡意，從一開始不救下她們就可以。又或者說，亞蘭對她們別有用心也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之前她將三人帶離險境之後，流露出了一股愛答不理般的態度。

  只能說，由於事發突然，所以米莉的腦中一時間沒能轉過彎。

  「真是不可思議」

  從自己的木屋中跟了過來的亞蘭，如此的感慨道，

  「先是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幻影，又是碰到認識我的『新人』，還有你這張臉果然，我也差不多到了要死的時候？」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和他人交流的緣故，亞蘭和米莉的交談就像是根本對不上一樣，大部分內容都是自說自話。

  「請問她們這是.」

  雖然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問，但現在的米莉最為關注的果然還是同伴的安危。

  此時，完全沒有意識的浴女神和夏洛洛，漲紅著面孔躺在床板上，有些像是高燒不退的症狀。

  「你，你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面對亞蘭的提問，米莉搖了搖頭。

  「那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亞蘭有些不解，但還是簡短的回答了米莉的疑惑，

  「不外乎，就是些吸入了不該吸入的東西。花粉？樹粉？正式名稱怎樣都好。反正就是，在整個世界的地面之上無窮無盡的飄蕩著的那些東西。」

  「只是吸入了那些就.」

  米莉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

  之前在外界的時候，她確實感覺到了空氣有些微妙的渾濁之感。

  而當時，無論是她還是浴女神，都覺得是由於她們身處在灰色沙漠的緣故。無論走到哪都會有灰色的沙塵泛起。

  面對米莉的疑惑，亞蘭只是聳了聳肩。

  就在米莉又不解起，為什麼浴女神和夏洛洛會因為有害的粉塵倒下，自己卻無礙時。她突然感受到了身體傳來的強烈不適感。

  連忙走到洞窟之外，集中精力的米莉身體散發出一瞬的電光，利用雷霆「洗滌」猛烈的洗滌了一下自己的身軀內外。

  嗓子裡隨之而來的瘙癢感，讓米莉發出了幾聲接近於嘔吐的重咳。

  然後，她便看到了從自己的身體中被咳出，散落在她手心裡的一片片黑灰般的事物。

  「哦？」

  在洞窟的門口，亞蘭將身軀斜倚至牆壁，像是看了一場表演一般，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情。

  「她們現在的狀況有什麼治療的方法嗎？」

  洞窟內的床板旁，米莉擔憂的望著眼前，昏迷的同時正在發出一些痛苦哀鳴聲的浴女神和夏洛洛。

  「用你之前的那種方式應該不行吧。她們看起來不像是能經受住強烈電擊的樣子。那麼，試著用用專門的藥好了。雖然成功治癒的概率不高，但多少也有點。讓我看看，放哪裡了來著」

  亞蘭說著，開始漫步在地下空間的各處洞窟里，尋找起了治療用的藥劑。

  而米莉，也只能跟著不急不慌的對方，然後繼續發出一些提問。

  「概率不高？那如果無法治癒，她們接下來會」

  「接下來會？」

  像是已經接受了米莉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的亞蘭，並沒有繼續表現出奇怪，只是隨口回道，

  「你不是已經見過，那些患者的下場了嗎？」

  「見過？什麼時」

  下意識的反問的米莉，忽然滯住了。

  來到雪山區域之後，雖然已經過了大半天的時間，但是她們見到的事物卻十分有限。

  也就是說，在這個區域的地表上吸入粉塵後發病的患者，最後會變成

  「『靜默株』，記得一般是用這個名字，來稱呼那些變成了植物的人。而會讓她們這樣的病，則是叫『綠蝕症』。雖然我一直覺得，被那些花樹粉侵蝕，並不該算成是一種病。」

  亞蘭一邊翻找著儲物室一樣的洞窟，一邊簡短的介紹著，

  「對了，如果運氣好又或者說運氣不好，她們也可能會一起變成埋在地下面的那東西。一般那東西會叫『根囊』，不過我更喜歡叫『紫葡萄』。」

  說著，亞蘭還低沉的笑了兩聲。

  而想起那紫色肉瘤般的「根囊」，先前確實如被吃掉了內部之後，最後如同殘餘的葡萄皮一般乾癟下去的光景。米莉覺得，「紫葡萄」這個外號還挺貼切的。

  不過，米莉隱約覺得，並不是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能像亞蘭一般抽乾「紫葡萄」的內容物。

  「嗯？找到了。不過.好像已經不能用了啊。」

  在儲物室里，翻出了一個小罐子的亞蘭，檢查了一下內部後重新蓋上，搖著頭將其扔向了米莉。

  米莉穩穩的接住罐子打開後，立刻便被裡面散發出的惡臭嗆得連咳不止。她被瞬間熏紅流淚的雙眼，只是勉強看到了已經儘是薑黃色齏粉的罐子裡，只有幾塊指尖大小的碎塊還能保持著原型。

  「除了這種藥之外，還有其他方法嗎」

  連忙丟掉手上的「生化炸彈」，米莉繼續追問道。

  「其他方法.也不是沒有。不過，也沒有必要用其他方法。既然這些藥已經用不了了，再去買些新品就是。我已經有幾年沒去過『集市』了，說不定那裡現在已經出了效果更好的。」

  「『集市』.」

  低聲的重複著，米莉將目光投向了浴女神和夏洛洛所在的方向。

  現在的米莉，與其說是擔心兩名同伴無法治癒。更加擔心的，如果兩人因為不正常的方式死去。那麼回到黃金蘋果樹下之後，她們是否會留下一些不可逆轉的創傷。

  而似乎是誤解了米莉遲疑的緣由，亞蘭接著提議道。

  「我這邊也需要購置些新的東西。所以，陪你去一趟集市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話語間，來到地下後行動一直有種慢悠悠感覺的亞蘭，忽然如鬼魅一般欺近到了米莉的身側。

  雖然米莉反射性的做出了一些反應，但是等到她意識到的時，亞蘭的左手指尖已經觸及到她的下巴，將她的面龐微微抬起。

  「你買藥需要的物資，我可不會幫你支付。」

  地上世界已然是深夜的時分，簡單的準備了一番的亞蘭，帶著米莉準備前往「集市」。

  臨走之前，米莉還是忍不住又擔憂的望了幾眼，安置著浴女神與夏洛洛的洞窟。雖然，就這樣放著兩名病人然後離開，著實有許多令人不安的地方。但也沒有辦法。

  即使亞蘭展現出了一些會適當幫助她們的意願，但仗著這些不斷的提出過分的要求，也只會讓亞蘭那些心血來潮般的意願更早的消退而已。

  而如果斷了亞蘭這條線

  在這規則、環境、時代等等一切的一切都與認知里截然不同的，真正意義上完全劇變的世界裡。就算米莉的行動力再強，也會陷入什麼都做不了的境況之中。

  四通八達的地下空洞裡，應該是真的很久沒有離開過這片區域的亞蘭，找了一陣才終於找到了前往「集市」的道路。

  隨著一道金屬制的門吱呀著被打開，亞蘭鑽進了一條需要屈伸爬才能前行的狹窄通道中。而耳邊仿佛響起了夏洛洛和浴女神的聲音的米莉，腦中迴蕩著「為什麼不把通道弄的寬敞點啊？」以及「喔喔！經典的鑽通風管道——」的幻聽，跟在了亞蘭的身後。

  經過了一陣頗為費力的攀爬後，隨著亞蘭在通道的末梢處摸索一陣，頂開了一塊石板狀的事物後。來到了新區域的米莉，眼前的光景豁然開朗。

  「這裡就是.」

  「不，距離『集市』還遠。這裡只是一座迷宮而已。」

  亞蘭糾正道。

  而米莉則是望著面前這到處布滿黃沙的地面，以及通道兩側高聳的巨大石塊組成的牆壁，面露著訝異。

  只是一眼望去，這片由無數十數人高的石塊整齊的排列在一起的地方，就已然如同奇觀。而且，近乎每個組成牆壁的石塊上，都閃耀著不知名的符文狀事物。

  硬要說的話，這片如同長廊一樣的地方，要比亞蘭住的那片大空洞更有文明的痕跡。

  「我其實也不知道這裡為什麼被稱為『迷宮』。因為，和我知道的迷宮有一些差別。不過，在這裡確實很容易迷路就是了。」

  亞蘭說著，在前方開始了領路。而米莉也從發呆狀態里醒轉，快步的跟了上去。

  「說起來，只有你單方面知道我的名字。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可能是不想讓「集市」里的人們看見自己斷臂的緣故，此時的亞蘭披著深色的斗篷，武器也沒有帶上那柄誇張的重劍。

  「是我的疏忽亞蘭小姐。我的名字是米莉」

  「米莉？只有米莉嗎？」

  聽著米莉的回答，亞蘭停下腳步凝視了她片刻。

  一時間，米莉的內心是有些糾結的。

  只能說浴女神也真是浴女神，難得有表現的機會，卻在說出最關鍵信息前倒下了。以至於米莉，完全想不起來「亞蘭」到底是誰。

  而另一方面，亞蘭的一些舉動，讓米莉感覺到對方明顯是認識她的。甚至很有可能，至今以來亞蘭願意幫助她們，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所以，她在糾結該不該更加坦誠一些，好從亞蘭那裡獲得更多的信息。

  只是，還未等米莉衡量出這其間的得失，亞蘭已然回到了那興致缺缺的疲乏狀態。

  「算了，不重要。我已經累了，沒有精力耗費在『好奇』這種奢侈品上。反正，無論發生什麼、遇到什麼、做些什麼，明天也註定不會變得更好.」

  亞蘭說著，向自己記憶中似乎能和過往重合，但又著實年輕了一些的面孔，很是虛無的笑了一下，

  「在這早就毀滅了的世界裡——」

  只留下了浴女神和夏洛洛的大空洞之中。

  某一刻，一直在承受著身軀傳來的痛苦的浴女神，不再發出微弱的哀鳴。而是突然直起了身子。

  那是如同被一隻手，強行扭動了身軀一般，缺少了很多中間步驟的怪異的直起方式。

  接著，以更加怪異，甚至有些像喪屍的步伐，浴女神拖著被「綠蝕症」浸染的身軀，在大空洞中不斷緩慢的遊蕩。

  直到，她來到一處門扉的前方，將其打開。

  陳舊的氣息從洞窟中散發而出，內部是放置著諸多書籍的地方。

  「沒有規則.更不會有『禁忌』的世界」

  站在書庫的中心，「浴女神」低沉的自語著猛然抬起頭，睜圓的雙眼裡迸發出了有力的精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