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夏露的心態
第258章 夏露的心態
「喂喂.拜託你們倒是認真一些。這顯得通過預選的我,好像特別張揚不是嗎?」
品評會預選的展廳里,米利安姆撓著頭,向著研討會的其他三名同伴抱怨道。
沐浴研討會中,諾亞是高等部的學員,是眾人的學姐。只不過,諾亞的外表和言行,一點都沒有「學姐」的感覺。所以,相處的熟悉了之後,研討會裡的成員們都是互相作為同輩相處。
「我的作品被沒收了.」
平日裡好像什麼事都無所謂的塔芭莎,少見的有些委屈。
而諾亞咬著手指,看著自己正在展出的拙作,根本沒有閒心聊天。至於梅爾茜,則是非常沮喪的蹲著在地上畫圈。
「這」
雖然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些什麼,而且大概率和教授的本意不同。
但是米利安姆還是可以確定,研討會的少女們,確實在這次的「懲罰」中受了打擊,長了教訓。
「嘿誒~米利安姆居然過了預選。可惜了,你不讓塔芭莎的作品參加。在我看來明明也很有戲的!」
不遠處,聽著浴女神風涼話的里塔斯,此時則是覺得手中的巨大畫紙有些燙手。
展出是不可能展出的。藝術雖然是自由的,但是學院不是!
他可不能讓畫出現在大眾之下,讓看到的人在那裡議論,畫紙上的奇特圖案到底是塔芭莎身體的哪個部分拓印出來的。
但是他自己一直收著那幅畫也不太對勁,被人看到了容易說不清。而直接燒掉又太過分。
所以,最好還是品評會結束之後將畫還給塔芭莎。
回想起之前「萬花筒」的時候,一開始也是塔芭莎在那裡看。里塔斯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已經和瑟連意氣相投了
沒有預料到瑟連帶來的負面影響,會這麼快出現的里塔斯,不禁有些頭疼。
「別的不說,米利安姆確實做得不錯。」
由於這一年的品評會性質和往年有些區別,所以最終能入選正式品評會的作品,也多了快一倍,有三十件左右。
可即便如此,依舊是足夠了不起的事情。
而且要知道,這還是米利安姆只準備了幾天的成果。
雖然里塔斯目前還不知道米利安姆,究竟拿出了怎麼樣的作品。但是,他還是感受到了米利安姆身上的那股,仿佛真的被上天所鍾愛一般,不斷的在溢出著的天性的才能。並且,還是覆蓋了許多領域的才能。
所以,現在的里塔斯不禁的在考慮起。將米利安姆這樣的才華橫溢的學員,按照他原本的設想,只是平穩的培育到畢業會不會也是一種「失敗」?
里塔斯短暫的思緒間,看到了一幅新的作品,被掛到了展覽廳的牆壁上。然後,也看到了他學級里那位,總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紅髮少女。
隨著夏露的作品展出,周遭很快就響起了一些嗡嗡的聲音。
由於評選會的存在,所以這一天的厄爾斯學院是半開放,明天則是全開放。
也正是因此,學院特別是展覽廳里,聚集起了五花八門的人。
「這樣的作品也能拿出來參展?」
隨著一個刺耳,並且還有些搞不清狀況的聲音響起,周遭的議論聲變得多了起來。
某種程度上,這些人也算是憋壞了。
無論是否參加品評會預選,只要是聚集在這裡的人,都多少有些評頭論足的心。只是,之前的那些作品,沒有給他們機會。
特別優秀的作品通過了預選,不會展出。想夸,沒地方夸。
而其他能拿來參選的作品,不是水平還過得去,就是如諾亞那般用了巧思。更甚至,還有梅爾茜的作品那種,讓人一頭霧水不知道為什麼有條圍巾被裝裱著上牆的作品。
也就導致,想批評他們也要估量一下。
畢竟,這裡是歷史悠久的厄爾斯高等魔法學院。
然後,夏露的畫出現了。
他們也終於等到了。
那是根本就不需要門檻,只需要一味的批評諷刺就可以的,差勁的畫作。
「是有人暴斃在了那畫布上?」
陰陽怪氣的話語,得到著周遭的贊同。
「我的孩子,三歲就能畫出這樣的畫。」「那他有些晚慧了,未來估計走不了藝術這條路。」
一唱一和的俏皮話,引來著鬨笑。
「這畫真是差到讓人顫抖!現在的厄爾斯竟然沒落到這樣的學員也能上?」
不知和厄爾斯學院有什麼關聯的老頭的話語,也能引起一陣同仇敵愾。而厄爾斯被波及的次數並不多,更多被波及的是夏露署名旁的「紫衫木學級」。
不只是只來看熱鬧的人在給出惡評,對於繪畫有所涉獵的人,則是認出了畫上用到的一些名貴顏料。痛心的怒斥著,直接把顏料扔進水裡化開,都比上夏露的畫布用得更有價值。
面對如此「盛景」。
無言的匯合在了一處的里塔斯和夏露,只是抬起頭望著這一天引起了最大熱議的作品。
「一點也不出乎預料呢,教授。」
不知是單純的覺得無所謂,還是有著一顆大心臟的夏露,平靜的說道。
「所以,你會後悔嗎?夏露學員。」
「後悔?教授指的是哪一項呢。是後悔對品評會產生興趣,是後悔之前該更多努力一些,還是該後悔最後關頭還是選擇將那些塗鴉拿了出來?」
「你這不是很清楚嗎?」
所以,夏露到底為什麼內心那麼清醒,卻偏偏做著對自己沒有什麼益處的舉動
「我還以為教授會更加嚴厲一些,又或者更得意一些。」
「得意?」
「就是那種,『就是因為你不聽我的話,才會變成這樣!』的感覺。」
看來是真的沒有受到任何打擊的夏露,還有閒心惟妙惟肖的模仿一副頗為醜惡的面孔。
「與這句話相對的,想來就是『因為你聽了的話,才能這麼順利』。也就是說,你獲得成功的時候,功勞全在於我。而失敗的時候,錯全在於你.我可不認為,我的話語如同真理般絕對,我的建議擁有著寶石般的價值。」
里塔斯緩緩搖了搖頭,
「你的失敗,不會是我的成功.至於嚴厲,我會試著找到一個合適的標準。」
畢竟,按照里塔斯對自己的標準,那等待學員的問題,就是他們到底能倖存幾天。
輕舒了口氣,又是看了夏露的糟糕作品一陣,聽了會惡評如潮的聲音,里塔斯忽然問道,
「夏露學員,你來這座學院,是在『旅遊』嗎?」
里塔斯的聲音,讓夏露不禁的怔了一下。
她發覺,這個她沒有想到過的詞語,竟然意外的切合她的行徑與心態。
只需要稍微留下足跡,並不會常駐長留,所以便也不會對這片土地產生什麼情感。只需要挑選自己覺得有趣的事物,稍加體驗,不會深入
一句簡單的提問,讓夏露忽然有了種,自己仿佛被裡塔斯看透般的感覺。
「我並不是在質問你,夏露學員。所以,請不要多想。如果只談紫衫木學級的其他學員的話,我認為他們有一些地方是共通的。那便是他們在這陌生的場所,學習著陌生的知識,感受著不斷到來的陌生的未來。內心之中總體都充斥著揮散不去的不安。但夏露學員,顯然不是這樣的心態。」
里塔斯說著,稍微回憶起了自己的學生時代。
他其實也抱有著過相近的不安。而他的老師,雖然各方各面都很糟糕。但逐漸消去了他內心的那些不安,可以說是對方為數不多的符合老師這一身份的行徑。
「『旅遊』固然是能放鬆身心,減輕壓力,沒有多少顧慮與負擔的輕鬆愉快的事情。但是,如果真對某片『聖地』抱有興趣與嚮往,不妨耐下性子駐足一段時間。或許,能看到更多的事物,也會有更多的收穫。」
「.」
最⊥新⊥小⊥說⊥在⊥⊥⊥首⊥發!
夏露稍微沉默了一會後,微笑著問道,
「如果按照教授之前的說法,這些建議既不是真理也沒有寶石的價值。所以,我是不是並不需要聽取?」
「.嘖。」
這種時候夏露的腦子轉的倒是挺快。
兩人之間,又是持續了一陣沉寂。而隨著不斷有新的作品展出,對夏露的作品發出噓聲的人們也逐漸散去。
「雖說,下一次的品評會大概會是以往的模式,想要參選比今年會困難許多。但是明年.明年我們再來參加,然後洗刷掉今天的這些屈辱吧,夏露學員。」
聽著里塔斯的話語,稍微側過頭的夏露,看到的是一個似乎比她自己更加後悔以及不甘心的身影。
而她,覺得這個身影.或許不會如她走馬觀花般的學院生涯,那般容易淡忘。
於是,即使是知道自己的情況,夏露還是鬼使神差般的輕輕的回覆道,
「嗯」
本來已經快要平息的,圍繞著夏露的糟糕作品出現的鬧劇,隨著一個和她有幾分相似的少年的出現,又重新有了熱度。
「我就說吧,夏露那個傢伙哪會什麼藝術。你們看這畫的,也就是畫在了畫紙上。如果換成床單,別人還以為她現在還在尿床。哈哈哈哈——!不對,這好像不是紙是布,該不會真的是!」
領著一群同學級的學生,跑來嘲笑夏露作品的人,是她的孿生弟弟桑尼。
於是乎,夏露說著「呵呵呵呵,教授我有些私事要處理,請容我失陪」後離開。
不多時,展覽廳外就傳來了少年格外悽厲的慘叫聲音。
「這個世界還真有每次挨打都是全責的傢伙呢」
「也真有挨了那麼多打也不長任何記性的」
浴女神和里塔斯唏噓著。
雖然里塔斯反對暴力,更反對自己的學生濫用暴力。但這次,他就當沒看到好了。那只是姐弟兩人特有的交流感情的方式而已。
既然夏露的作品也被淘汰,里塔斯覺得差不多也該離開展覽廳的時候,注意到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場景。
這一天,配合學院在進行展覽廳警衛工作的警備騎士團的成員,從先前起就很是頻繁揪著一些打算離開的遊客找茬。
駐步凝望了一會後,里塔斯發現被找茬的,竟然都是之前在那對夏露的畫作起鬨、譏諷的人。
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夏露似乎也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那麼和夏露有關,有這種權力,還有這份閒心的.
里塔斯在展覽廳中環顧了一陣,最終找到了一位這一天戴著張銀色的面具來參加預選,此時正背對著自己的年輕女性。
「安女士」
「嘁,被發現了。」
語氣中聽不出絲毫需要咋舌程度的不爽,安轉過了身,
「但是很遺憾,沒有獎勵。」
展覽廳中,里塔斯先是叫停了安指使的,某種程度上更加丟人的幼稚找茬舉動。
也不知道在警備騎士團工作的成員們,平日裡都是種什麼樣的心情。他們的團長,都已經那樣了,團長上面還有更跳脫的。
看著展廳里這下真沒有自己需要操心的地方,鬆了口氣的里塔斯開始大致的掃了下安之前所在位置周邊的展出作品。
「看來,安女士的作品成功的通過了預選。」
「教授對我的作品那麼有信心?」
戴著面具的安,在展覽廳里其實並不是很顯眼。
雖然,不至於如冒險家公會那般群魔亂舞,但是自恃藝術家的,同樣是個人風格很突出的群體。加上近年來風頭最盛的某一位大師,標誌也是戴著面具。所以,面具人的數量也就更多,更加加重了警衛工作的難度。
而雖然看不太清容貌,但是里塔斯覺得現在的安,容貌應該更加貼近於真正的姿態,與那場晚宴時近似。
或許,安採用的易容手段,無論是變成他人還是變回自我,都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需要時間,逐步的完成變化。
「畢竟,我有看過你的畫作。當時,你短時間內畫出的,並且並非在專門畫布上的作品,質量與水準都很高。那有足夠時間準備的這一幅,想必只會更優秀。」
里塔斯說的是暑期期間,安以「棄彩」的名義,畫到了艾德琳臥室天花板上的那一幅。
如之前一般,自己的畫被誇贊,又或者說被「異彩」誇讚的時候,安會顯得格外開心。
雖然,里塔斯並沒有誇獎的想法,只是在陳述實際。
而就在明明是一場藝術品評會的預選,但直到現在里塔斯才終於第一次有機會和人談論「藝術」的時候。不太和諧的身影出現,打斷了他。
每天看起來都命不久矣的希姆爵士,在莫德的攙扶下,緩緩的走進了展覽廳之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