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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番外-幼鼠774的早期生涯-下

  第615章 番外-幼鼠774的早期生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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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的風停了。

  兩支龐大的軍隊在荒原上對峙,中間隔著一片布滿彈坑和屍骨的無人區。

  白色的鼠人方陣如同一片積雪,死寂而壓抑,只能聽到數萬隻爪子不安地抓撓地面的沙沙聲。

  綠色的獸人方陣則吵鬧、混亂,無處宣洩的精力讓他們不斷破壞著周圍得意一切。

  一名身材高大,穿著厚重白色板甲的暴風鼠尖牙首領走到了陣前。

  他的頭盔上插著三根染紅的翎毛,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油的鏈鋸斧。

  暴風鼠尖牙首領沒有看身後的鼠人,而是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布滿傷疤的老鼠臉。

  他衝著對面的綠皮陣線,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喂!那邊的綠皮渣滓!」

  他開口了,用的是一種粗厲,含混,但音量極大的獸人語,「俺是比你們的碎顱者還碎顱者的暴風鼠!今天俺又要來收你們的爛蘑菇頭了!」

  「你們那個什麼搞毛二哥是不是還沒睡醒啊?派你們這群沒斷奶的鼻涕精來送死?」

  他用斧面重重地拍打著盾牌。

  「當!當!當!」

  「來啊!WAAAAAGH!!給大爺樂呵樂呵!」

  對面的綠皮陣營瞬間炸了鍋,一個體型像小山一樣的獸人軍閥推開擋路的地精,大步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根鑲滿了鐵釘的大木棒,下巴上釘著一塊鐵板。

  「那隻黑毛大耗子!」

  那個綠皮軍閥指著暴風鼠首領,發出一陣雷鳴般的狂笑,他的笑聲震得774的耳膜嗡嗡作響。

  「俺認得你!你上次砍了俺的小弟!那個,俺還沒找你算帳呢!」

  「今天俺要把你的腸子拽出來,用來栓俺的史奎格!」

  」WAAAAAAAGH!!!」

  那個綠皮軍閥高舉大木棒,仰天咆哮。

  這聲音像是信號,瞬間點燃了整個綠皮軍團。

  「WAAAAAGH!!!」

  數萬個喉嚨同時爆發出這聲戰吼,聲浪如實體般撞擊著鼠人的方陣。

  774站在第一排的利爪首領位置,他的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轉筋。

  他看著對面那些興奮得跳腳,互相撞擊腦袋,甚至開始自相殘殺來助興的綠皮。


  他不懂。

  他不明白為什麼面對戰爭與死亡,這些傢伙會這麼高興?

  這些綠色的傢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仿佛要去參加一場盛大狂歡節的歡樂感。

  這讓他感到了,比面對暴風鼠教官還要強烈的恐懼,與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這些傢伙,是瘋子!

  「全軍準備!」

  暴風鼠首領戴回了頭盔,鏈鋸斧的引擎發出了轟鳴。

  「為了埃斯基大人!為了你們的晚飯!進攻!」

  並沒有複雜的戰術,也沒有什麼側翼包抄。

  在這狹窄的山谷里,唯一的戰術就是一正面衝擊。

  白色的浪潮和綠色的浪潮,同時啟動了。

  774被身後無數涌動的身軀推著向前,他只能機械地邁動雙腿,舉起盾牌。

  「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為了驅散恐懼的尖叫,跟著大部隊衝鋒。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他甚至能看清對面那個沖在最前面的地精鼻孔里的鼻毛,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濃烈的、像是爛蘑菇和陳年汗臭混合的味道。

  「轟!」

  兩股浪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774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冒金星,手中的盾牌差點脫手。

  但他沒有倒下。

  因為前後左右都擠滿了人型生物,根本沒有倒下的空間。

  那個地精尖叫著把一把生鏽的匕首刺向他的肚子。

  774本能地舉盾一擋。

  「當!」

  匕首刺在鐵皮盾牌上滑開了。

  774沒有思考,手中的劍順勢刺出。

  噗嗤。

  劍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地精那破爛的皮甲,刺入了他的胸膛。

  溫熱的鮮紅血液噴濺了774一臉。

  那股腥臭味讓他胃裡一陣翻騰,但同時也喚醒了他體內沉睡的凶性。

  「死吧!」

  他咆哮著,抽出劍,一腳將地精的屍體踹開。

  但下一秒,一把巨大的砍刀帶著風聲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是一個獸人小子。

  那把砍刀比774的整個上半身還要寬。

  774來不及躲閃,只能舉起盾牌硬抗。

  「咔嚓!」

  即使是Side1生產的木頭鐵皮複合盾牌,在獸人的蠻力面前也像紙片一樣脆弱。

  盾牌碎裂,巨大的力量透過手臂傳導過來,774聽到了自己小臂骨頭斷裂的聲音。

  劇痛讓他慘叫出聲,整個人跪倒在地。

  獸人咧開大嘴,露出滿口黃牙,再次舉起砍刀。

  「嘿嘿,脆皮耗子!」

  完了!

  774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影子從側面竄了出來。

  是他小隊裡的一隻鼠人,那傢伙手裡拿著長矛捅向獸人的大腿根部——他倒不是在救人,而是利爪首領死了,他也得死,現在也根本沒有逃跑的餘地。

  獸人痛吼一聲,動作歪了一下,砍刀劈在了774身邊的泥土裡,濺起一片泥漿。

  「捅死他!捅死他!」

  774抓住機會,他不顧手臂的劇痛,用那隻完好的手抓起劍,從地上彈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把劍插進了獸人沒有盔甲保護的腋下。

  獸人巨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下,把774和那個救他的鼠人一起壓在了身下。

  戰場上到處都是這樣的廝殺。

  白色的板甲被綠色的蠻力砸扁,綠色的皮肉被白色的利刃切開。

  投石索在後排呼嘯,石彈像雨點一樣砸在雙方的頭上。

  偶爾有一發符文子彈,以及不知名的炮彈從後方飛來,在人群中炸開一片血肉空白,那是精銳部隊的火力支援。

  774推開獸人的屍體,掙扎著爬出來。

  他的左臂已經失去了知覺,軟軟地垂在身側,但他還活著。

  他環顧四周,原本整齊的白色方陣已經變得支離破碎,到處都是屍體和斷肢。

  他的那個13人小隊,現在還能站著的,只剩下5個。

  「聚過來!都聚過來!」

  他用沙啞的嗓子喊道,「不想死的就別散開!背靠背!」

  那幾個倖存的鼠人本能地向他靠攏,他們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茫然,但在看到渾身是血卻依然站立的774時,勉強找到了主心骨。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太陽偏西,將整個山谷染成了血紅色。


  鼠人們死傷慘重,但他們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一批倒下了,後面立刻就有新的一批補上來。

  那種源源不斷的、如同潮水般的攻勢,終於讓獸人們感到了疲憊。

  而且,Side1的裝備優勢開始顯現。

  雖然獸人單體戰力強悍,但他們手中的破銅爛鐵經不起長時間的消耗。

  砍刀卷刃了,木棒斷裂了。

  而鼠人的白鋼長矛和板甲,雖然也有損毀,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戰鬥力。

  那個獸人軍閥已經渾身插滿了長矛,像只刺蝟一樣,但他依然揮舞著半截木棒,砸碎每一個靠近他的鼠人腦袋,直到那名暴風鼠尖牙首領找上了他。

  鏈鋸斧的轟鳴聲壓過了一切。

  「死吧!大塊頭!」

  暴風鼠首領利用靈活的身法避開了獸人遲緩的攻擊,鏈鋸斧狠狠地切進了獸人的膝蓋窩。

  血肉飛濺,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

  獸人軍閥轟然跪地。

  下一秒,鏈鋸斧橫掃,那顆碩大的,帶著鐵下巴的頭顱飛上了半空。

  失去了首領的獸人軍團並沒有立刻崩潰,他們又堅持了半個小時,直到最後一點興奮勁兒過去,本能的求生欲才占了上風。

  「Waaagh!打不過了!大先轉移!」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綠色的浪潮開始退卻,向著山谷深處的據點逃去。

  鼠人們試圖追擊,但被那名暴風鼠首領喝止了。

  「停下!窮寇莫追!」

  他站在屍堆上,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咱們的任務完成了!今天的貨收到了!」

  774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那些正在退去的綠皮背影,又看了看滿地的屍體——白色的和綠色的混雜在一起,幾乎鋪滿了整個視線。

  「贏了————」

  他喃喃自語,「我有飯吃了!我活下來了!」

  就在這時,那個暴風鼠首領衝著遠去的綠皮背影大喊道,依然是那一口破鑼般的獸人語,「喂!綠皮!別跑太遠!」

  「明兒個這個時候!咱們再來一場!」

  「把你家那幾個能打的崽子都帶上!今天的肉太老了,不夠嚼頭!」

  遠處傳來一聲憤怒的回應,大概是哪個倖存的獸人頭目在罵娘,並約好了下次一定把暴風鼠的皮剝下來做鼓面。


  774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正在哈哈大笑的暴風鼠首領,又看了看遠處那些雖然在逃跑但依然不忘回頭吐口水的綠皮。

  一種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不是你死我活的戰爭嗎?

  為什麼聽起來,像是兩個約好明天繼續打架的鄰居?

  但他太累了,太痛了,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手臂上傳來的劇痛所淹沒。

  夕陽沉入地平線,山谷里升起了一層薄薄的血霧。

  戰鬥的聲音停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加令鼠毛骨悚然的聲音那是金屬碰撞骨頭、利刃切割皮肉的聲響。

  一群穿著灰色工裝,背著巨大竹筐的爪工氏族鼠湧入了戰場。

  他們動作麻利,眼神冷漠,仿佛他們面對的不是同胞的屍體,而是待收割的莊稼。

  「快!快!趁熱乎!」

  一個監工模樣的鼠人揮舞著小旗子,「盔甲剝下來!分類!變形的扔那邊!還能用的擦一擦放這邊!」

  「屍體!這邊的,白色的,剝了皮,把肉剔下來!那是要送去食品廠的!」

  「那邊的!綠色的!小心點!別把膽汁弄破了!那玩意兒能煉酸!骨頭惡疫留下!」

  774抱著自己斷掉的手臂,縮在一塊岩石後面。

  他看著一個爪工鼠走到他之前救下的那個同伴身邊那個同伴肚子被剖開了,腸子流了一地,但還沒斷氣,還在微弱地呻吟。

  「救,救我————」

  那個同伴伸出手。

  爪工鼠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腸子斷了,修不好了,浪費藥。」

  他熟練地掏出一把小刀,在那個同伴的脖子上一抹。

  呻吟聲停止了。

  爪工鼠手腳麻利地扒下他身上的盔甲,然後抓著他的腳,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扔進了那輛堆滿屍體的大車。

  774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如果剛才那一刀砍深一點,如果他沒有躲過那個獸人的攻擊,現在躺在那輛車裡的,就是他。

  變成食品廠的原料,變成下一批幼鼠的「加餐」。

  「喂!那邊那個!」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個穿著工程術士長袍,戴著防毒面具的鼠人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774,又看了一眼他身邊的幾個倖存者。

  「還能動嗎?」

  774掙扎著站起來,咬著牙點了點頭。

  「能。」

  「很好。」

  工程術士指了指身後一輛畫著倒三角符號的醫療車,「去那邊。有會醫療的工程術士學徒給你們處理傷口,魔法藥膏會幫你把胳膊接上,或者你願意,可以換個鐵的。」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正規軍了。」

  774愣了一下。

  正規軍?

  「會有自己的鋪位,每天兩頓飯,每頓都有肉,每個月還能領到一塊次元石硬幣的軍餉。」

  工程術士似平看出了他的疑惑,不耐煩地解釋道。

  「趕緊滾過去!別耽誤我幹活!」

  774沒有再問,跟蹌著走向那輛醫療車。

  路過戰場中央時,他看到了一幕令他終身難忘的景象。

  幾台巨大的,如同鋼鐵怪獸般的蒸汽挖掘機正在工作,它們揮舞著巨大的鏟斗,將那

  些堆積如山的綠皮屍體獸人、地精、還有那些巨大的史奎格獸,外圍據點裡的各種長大的蘑菇,以及還活著的各類史奎格一連同地上的血泥一起鏟起來,倒進一個巨大的、

  冒著滾滾黑煙的金屬漏斗里。

  那是位於山谷邊緣的一座移動鍊金廠。

  漏斗下方連接著幾個巨大的高溫高壓反應釜。

  工程術士們圍在反應釜旁,盯著上面的儀錶盤,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溫度不夠!再加壓!把火燒旺點!」

  「把那些綠皮的孢子囊也扔進去!那玩意兒油多!」

  隨著一陣劇烈的轟鳴和顫抖。

  一條黑色的、粘稠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從反應釜底部的管道里流了出來,匯入一個個巨大的鐵桶中。

  「這就是油啊————」

  一個老資格的工程術士用手指沾了一點那黑色的液體,放在鼻子下陶醉地聞了聞,「這是最好的燃料,比咱們種的那些油料還要好。」

  「只有綠皮這幫傢伙,皮肉里才長得出這種好東西。」

  「再煉一爐!把剩下的渣滓做成焦炭!那是煉鋼的好材料!」

  774看著那黑色的油流。

  他突然明白了那個暴風鼠首領為什麼會和綠皮約架。

  這哪裡是戰爭,這就是挖礦。

  綠皮把他們當成了一場有趣的Waaagh,一場能打架還能吃肉的遊戲。


  而埃斯基大人,把綠皮當成了行走的礦脈。

  在這場無盡的戰爭中,綠皮貢獻了燃料,鼠人貢獻了炮灰和勞動力,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除了那些死去的,無論是綠色的還是白色的。

  但誰在乎呢?

  774走進了醫療車,溫暖的燈光照在他身上。

  一個穿著不合身的白大褂的工程術士學徒走過來,看了看他的手臂。

  「骨頭碎了,想接上還是換個機械爪?」

  「換機械爪要扣三個月的軍餉。」

  774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血肉模糊的手,又想到了剛才那個工程術士許諾的有肉吃的生活。

  「接上。」

  他咬著牙說,「我不換。」

  「行,忍著點。」

  工程術士學徒拿出一根粗大的針管,裡面是綠色的魔法藥膏。

  重新再生是很疼的,也會積累次元石的變異風險,但774不在乎,或者說,從來沒有鼠人會在乎變異風險。

  隨著藥劑注入,一股灼燒般的劇痛順著血管蔓延。

  774閉上眼睛,在那痛楚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樣子穿著精良的板甲,揮舞著符文劍,站在屍山血海之上,對著新一批的幼鼠咆哮,「殺!為了Side1!」

  窗外,煉油廠的黑煙升騰而起,遮蔽了天上的兩顆月亮,為Side1的工業區,貢獻出

  一批又一批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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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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