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家庭倫理鬧劇
覆蓋在尾巴上的白色鱗片層層收緊,每一片邊緣都壓入手腕的皮肉之中,力量通過骨骼傳遞,讓莉莉絲的五指被迫鬆開。
魔劍的劍柄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埃斯基依舊沒有轉身,他只是鬆開了那條長尾,任由莉莉絲的手腕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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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那些原本驚慌失措的人類女人,此刻都縮在床榻的角落,用絲綢被單裹住身體,連呼吸都停止了。
空氣中甜膩的薰香、果酒的酸味和人類皮膚上散發出的汗味混合在一起,鑽入莉莉絲的鼻腔。
「把劍撿起來。」
埃斯基的聲音響起。
「然後滾出去。」
他拿起桌上一顆紫色的葡萄,放進嘴裡,用牙齒刺破果皮,汁液濺出。
莉莉絲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看著他那身雪白柔順的皮毛,看著他流暢的肌肉線條在燭光下的起伏。
「我問你,這些是什麼?」
埃斯基將手中的水晶酒杯放下,杯子與紅木桌面碰撞,發出輕響。
他終於緩緩地轉過身,懷裡依舊抱著那個瑟瑟發抖的人類女人,那女人的身體緊繃,一動不敢動。
埃斯基的爪子撫過女人的肩膀,感受著那光滑無毛的皮膚。
「這些是無毛崽,人類玩意兒。很脆弱,很短暫,也很漂亮。你不覺得嗎?」
他抬起頭,紅寶石般的眼睛對上了莉莉絲的。
「我喜歡她們。」
他陳述一個事實,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就是為了這些東西,躲在這裡一個星期?」
「體驗生活。」
埃斯基糾正道。
「我錯過了太多東西,莉莉絲。」
「氣味,味道,觸感……這些柔軟的、溫暖的身體,比在Side1建造的任何東西,都能讓我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他將目光從人類女人的身上移開,重新落回莉莉絲臉上。
「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回去守著你母親?」
他停頓了一下,爪子在那人類女人光滑的背上滑動。
「但你的哥哥都如此麻煩了,難道我還要製造更多的麻煩給自己自找麻煩嗎?我最初還試圖和她繁殖一大堆的白毛鼠,像是你和你哥哥一樣的,來設立忠嗣學院呢,結果呢,你哥哥做了什麼?你又做了什麼?在我不在的時候,各個都圖謀伊莉莎白!斯卡文不要臉的貪婪天性,對吧!」
「她是你的妻子!」
莉莉絲一字一頓地說道,
「妻子?斯卡文地下帝國,什麼時候有這個概念了,莉莉絲?」
「如果不是我的地位,你根本沒有資格站在這裡,你早就在繁育坑裡了!夫妻關係,僅僅存在於尼赫喀拉和震旦這些人類玩意兒的國度!一個雌雄比例1:100的種族,會有這種關係嗎!」
埃斯基鬆開了懷裡的女人,從床榻上站了起來。
他赤著腳爪,一步步地走向莉莉絲,那些人類女人立刻向後縮得更遠。
「我問你,伊莉莎白,她抱怨過一句嗎?她說過她不希望我在這裡嗎?」
他停在莉莉絲面前,身高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
「她什麼都沒說過,對吧。既然伊莉莎白本鼠都不在乎,你這個局外鼠,在這裡發什麼火?」
莉莉絲的爪子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埃斯基繞著她走了一圈,打量著她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袍,以及兜帽下那張緊繃的臉。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因為該死的在萊彌亞當質子的宮廷教育,你染上了人類玩意兒的習氣!你覺得我對你的母親不忠?」
他發出一聲嗤笑,
「莉莉絲,在你還不存在的時候,在你還只是我基因庫里一個構想的時候,我的床上,就已經躺著別的女人了。」
莉莉絲的身體僵住了。
「什麼?」
「哈克托和芙吉。」
埃斯基說出兩個名字。
「涅芙瑞塔當年為了讓我幫她去打恐虐的惡魔,送給我一對漂亮的吸血鬼侍女,據說曾經還是萊彌亞的小貴族。她們的皮膚像月光一樣蒼白,皮膚比震旦人還要細膩,很對我的胃口,雖然是涅芙瑞塔派來的小間諜,但的確很潤。」
「而且,她們可不像你母親那麼脆弱。」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扇雕花的木窗,夜風吹了進來,吹動了他雪白的皮毛。
「我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母親伊莉莎白還在我的懷裡,等待著長大,當時她出生不到一年呢。」
他轉過身,看著莉莉絲那張被兜帽陰影籠罩的臉。
「算算時間,那對姐妹現在應該還在Side1吧。聽說你把她們安排得不錯,還在幫你處理那些和萊彌亞有關的繁瑣政務。」
「你幹得很好,莉莉絲。連我過去的女人,都幫你管理得服服帖帖。」
「你是在羞辱我嗎?」
「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
埃斯基走回床邊,重新坐下,將一杯酒遞給旁邊一個戰戰兢兢的人類女人。
「我從來都不僅僅屬於你母親一個人。」
「過去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是。」
「你對我的這些管教欲,讓我感到厭煩,我看你是在伏鴻城和Side1的學院裡當老師太久,把職業習慣帶到我這裡來了。」
他揮了揮爪子,
「現在,帶著你的劍,離開這裡。」
「不要打擾我享受我的戰利品。」
說完,埃斯基拿起一把菸草放進菸斗里點燃,考慮到在場還有人類,他隨身帶著的菸草里,都沒有添加次元石粉末這種世界上最強的強效致幻興奮劑,慢慢抽了起來。
「唉,S孽風氣,嚴重腐化帝國青年,還好有杜杜保護。」
讓女人把用過的杜杜和房間內的其他痕跡收拾乾淨後,埃斯基靠著其中一個因為他毛茸茸的皮毛髮癢的女人,心道,斯卡文地下帝國,也是帝國,三千歲的青年,也是青年。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風聲,和樓下隱約傳來的絲竹之樂。
莉莉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兜帽的陰影將她的臉完全隱藏。
然後,她俯身,撿起了地上的魔劍。
她沒有離開,只是握著劍,緩緩地抬起頭。
「你說得對。」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確實不是我的東西,你不屬於任何人和鼠。」
她轉過身,面對著埃斯基,以及他身後那群大氣不敢出的人類女人。
「所以,我決定了。」
「母親,還有你那兩個吸血鬼情婦,哈克托和芙吉。」
「從現在起,她們都是我的了。」
埃斯基端著酒杯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地將酒杯放在桌上,紅寶石般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說什麼?」
「我說,她們現在歸我所有。」
莉莉絲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房間裡每個生物的耳朵里。
「就像這些人類玩意兒歸你一樣。」
「我將決定她們睡在哪裡,決定她們為誰服務,決定她們的價值。」
埃斯基身邊的一個人類女人,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又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要她們幹什麼?!」
埃斯基的聲音沉了下去,之前那種慵懶和隨意蕩然無存。
莉莉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用那雙在兜帽陰影下閃爍著紅光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顯然是挑釁和對所有權的直接宣告。
在過去的十五年裡,她早就和伊莉莎白睡在了一起。
埃斯基猛地從床榻上站了起來,他一把推開身邊所有的人類女人,將她們撞得東倒西歪。
之前還擺在桌上的精緻酒菜,被他掃落在地。
瓷盤碎裂的聲音,酒液潑灑的聲音,女人的尖叫聲,混成一團。
「你個不孝玩意兒!你腦子讓屁崩了?!」
讓周圍的震旦女人和莉莉絲都沒想到的是,埃斯基脫口而出的,竟然是一句震旦語。
他向前踏出一步,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動?!」
「你的女人?」
莉莉絲手中的魔劍抬起,劍尖直指埃斯基的咽喉。
「在你被惡魔抓走,變成一堆廢鐵的時候,她們可都是靠我才活下來的。」
「是我給了她們地位,是我給了她們資源,是我,讓她們不至於淪為萊彌亞宮廷鬥爭的犧牲品。就連你也是我救回來的!」
「現在,你一回來,就要把她們從我這裡拿走?」
「你憑什麼?就憑你是我的父親?」
「我操你大爺的!就憑我是你老子!」
埃斯基的爪子猛地拍出,沒有去抓那柄魔劍,而是直接扇向莉莉絲的臉。
莉莉絲側身躲過,同時手腕一翻,劍刃橫削,切向埃斯基的腰腹。
埃斯基不閃不避,長尾如同鋼鞭般抽出,狠狠地抽在劍身之上。
一聲巨響,莉莉絲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退數步,撞翻了身後的一扇繪著仕女圖的屏風。
屏風的木質框架碎裂,繃緊的絲綢畫卷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看來我不在的這十幾年,把你慣出了一身臭毛病!」
埃斯基沒有停下,身體前沖,一拳搗出。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莉莉絲舉劍格擋,劍與拳交擊。
整個三樓的地板都為之一震。
房間內那些倖存的家具,在這兩個鼠人的暴力衝突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摧毀。
紅木的桌子被一腳踹成兩截,擺在上面的古董花瓶摔在地上,變成一地碎片。
掛在牆上的水墨畫被撕扯下來,柔軟的宣紙在空中飄散。
那些人類女人尖叫著,連滾帶爬地向樓梯口逃去,生怕被捲入這場可怕的爭鬥之中。
「你這個該死的,被沙漠裡的沙子塞滿了腦子的雜種!」
莉莉絲在一次格擋的間隙,用流利的尼赫喀拉語咒罵道。
「我要把你那些骯髒的玩具,一起扔進獻祭坑裡餵聖甲蟲!」
「你敢?!罵老子是雜種,你個小雜種!」
埃斯基的攻擊變得更加狂暴。
他放棄了任何技巧,完全是憑藉著自己那具新身體的強大力量和速度,進行著最原始的、野獸般的攻擊。
爪子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
長尾每一次揮動,都在牆壁和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莉莉絲的處境變得艱難起來。
她手中的魔劍雖然鋒利,但在如此狹小的空間內,面對埃斯基這種不顧一切的打法,顯得有些施展不開。
而埃斯基那具新生的身體,無論是力量還是恢復能力,都超出了她的預估。
好幾次,她的劍刃明明已經在埃斯基的手臂上劃開了口子,但那傷口幾乎在瞬間就停止了流血,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終於,在一個格擋的空隙,埃斯基的爪子抓住了莉莉絲的肩膀。
他用力一扯,莉莉絲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袍被撕開,露出了裡面貼身的黑色作戰服,以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埃斯基的動作頓了一下。
莉莉絲抓住這個機會,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同時手肘後撤,狠狠地撞向他的胸口。
埃斯基被撞得後退一步,但抓著她肩膀的爪子卻沒有鬆開。
他另一隻爪子抓起床榻邊一個沉重的黃銅火盆,不顧裡面還在燃燒的炭火,直接朝著莉莉絲的頭砸了過來。
熾熱的木炭和火星四處飛濺,有幾顆濺到了旁邊一個還沒來得及逃走的人類女人的襦裙上,瞬間燒出了幾個小洞,嚇得她發出一聲尖叫。
莉莉絲被迫鬆開魔劍,用雙臂護住頭部。
火盆砸在她的手臂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頭暈目眩,手臂的骨骼傳來一陣劇痛。
埃斯基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扔掉火盆,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狠狠地摜向房間中央那根巨大的承重柱。
轟——!
柱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上面的雕花木屑簌簌落下。
莉莉絲的背部重重地撞在柱子上,一口氣沒上來,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埃斯基將她死死地按在柱子上,布滿厚繭的爪子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再說一遍,你要誰?」
他的臉湊到莉莉絲面前,紅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溫熱的、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
「我說……」
莉莉絲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她的爪子抓著埃斯基的手腕,試圖掰開那鐵鉗般的束縛。
「她們……都是……我的……」
「找死!」
埃斯基掐著她脖子的爪子猛地收緊。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不合時宜的響聲,從樓梯口傳來。
是一個逃跑的人類女人,在混亂中撞倒了一個擺在樓梯口的瓷質迎賓貓擺件。
這聲響,讓兩個已經完全陷入狂暴狀態的鼠人,動作都停滯了一瞬。
他們同時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樓梯口,那些僥倖逃出來的人類女人,並沒有離開,而是聚在一起,扒著樓梯的扶手,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戲劇。
她們的臉上在恐懼之下,滿是好奇,甚至還有一絲興奮——這些女人這些年在隱香樓的培育下,已經能夠熟練的使用尼赫喀拉語和鼠人語兩種外語,當然能夠聽懂剛才兩鼠在吵什麼。
而那個撞倒了擺件的女人,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們,手裡還抓著一把剛剛從果盤裡順來的瓜子。
這場面,荒誕得可笑。
埃斯基掐著莉莉絲脖子的爪子,鬆開了,莉莉絲也放下了抓著他手腕的爪子。
她靠著柱子,大口地喘息著,脖子上一圈皮毛上,一圈紮起來的清晰的指痕狀的皮毛怎麼都理不順。
埃斯基退後兩步,看著滿目瘡痍的房間,看著那些像是在看戲的觀眾,又看了看自己女兒那倔強的臉。
一股無名火再次湧上心頭,但他沒有再動手。
他只是撿起地上一個還算完整的酒壺,將裡面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狠狠地將酒壺砸在了地上。
「滾!」
他對那些還在看熱鬧的人類女人吼道。
女人們被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樓梯下方。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父女二人。
「如果你還想看到你的孫子們。」
莉莉絲終於緩過氣來,她扶著柱子,慢慢地站直了身體,撿起了自己的魔劍。
「就從這個該死的鬼地方滾出去。」
她沒有再看埃斯基一眼,轉身,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地走向樓梯,每走一步,背部的劇痛都讓她齜牙咧嘴。
埃斯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被莉莉絲用劍柄砸中的肋骨,那裡傳來一陣清晰的痛感。
這痛感讓他感覺自己真的活過來了。
而且這感覺還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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