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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納伽隆德,父女與母女

  托克西德的紅色鼠眼,微微動了一下。

  「領主大人。」

  「托克西德,以及伏鴻城的五百名梅德氏族,屬於血爪大角鼠的暴風鼠衛隊,聽候您的調遣。」

  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客套話,也沒有詢問這次集結的目的。

  對於他,以及他身後的這些老兵來說,莉莉絲的命令,便是血爪大角鼠的意志。

  而血爪大角鼠的意志,不容置疑,只需執行。

  莉莉絲伸出爪子,輕輕地搭在了他那寬厚的肩膀之上,示意他起身。

  她的目光,掃過托克西德身後那五百張同樣堅毅而又沉默的臉龐,掃過他們手中那些保養得一絲不苟的、經過了無數次實戰改裝的次元步槍,以及他們腰間懸掛著的、每一把都沾染過無數敵人鮮血的淬毒短劍。

  這些,才是她父親留下的,最寶貴的遺產。

  不是那些冰冷的工廠,不是那些複雜的圖紙,而是這些活生生的,用忠誠與鮮血澆築而成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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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你們,去執行一項任務。」

  莉莉絲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遞到了每一個老兵的耳中,

  「一項足以決定這場戰爭,乃至我們整個種族未來命運的任務。」

  她沒有解釋任務的具體內容,也沒有說明其中的風險。

  她只是將一份戰術文件,遞到了托克西德的面前。

  「所有的行動細節,都在裡面。你們將作為這次行動的矛頭,第一波,也是最關鍵的一波突擊力量。我需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為我們撕開一道通往敵人心臟的口子。」

  托克西德接過那份文件,沒有看上面的內容,只是用他那雙平靜的紅色鼠眼,注視著莉莉絲。

  「為了血爪大角鼠。」

  「為了領主。」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也為了,大工程術士。」

  莉莉絲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轉身向著匍匐在港口之上的,目前被命名為「卡哈赫的復仇號」的空天戰艦旗艦走去。

  伴隨著她登艦的動作,前鋒堡壘那巨大的合金閘門緩緩升起。

  早已在堡壘內集結完畢的突擊部隊,從那片黑暗中奔涌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是三百名身穿厚重白色動力甲的史庫里暴風鼠衛隊。


  他們是莉莉絲的親衛,裝備著最新式的,由次元科技學院研發的實驗性武器。

  一些鼠人背後背負著如同蜂巢般的多管微型火箭發射巢,另一些則手持著能夠發射高壓次元能量射流的重型切割槍。

  他們將負責在登陸後,迅速地清理出一片安全的著陸場。

  緊隨其後的,是瑞凱克氏族的狼騎兵。

  一千名身材高大的暴風鼠,騎乘著他們那些經過了基因改造和機械強化的黑色巨狼。

  這些巨狼的體型甚至比一匹成年的精靈戰馬還要龐大,它們的利爪和獠牙被替換成了鋒利的次元合金刀刃,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它們是地面上最快的機動力量,負責在登陸後,迅速地穿插、分割敵人的陣型。

  再往後,是埃希里加的隱刺氏族。

  這支由最精銳的刺客所組成的部隊,人數最少,只有不到兩百人,但每一個人,都是在伏鴻城的地下戰爭中倖存下來的殺戮專家。

  他們穿著能夠吸收光線和魔法能量的黑色緊身戰鬥服,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隊列的陰影之中。

  他們是這次行動的匕首,負責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敵人最致命的一擊。

  最後,是托克西德和他那五百名伏鴻城老兵。

  他們沒有乘坐任何載具,只是緩緩地登上了專門為他們準備的,改裝過的重型突擊運輸艦。

  當最後一名士兵也登上了各自的艦船,停泊在港口之上的龐大艦隊,發出了起航的轟鳴。

  二十艘通體漆黑的、造型猙獰的重型突擊運輸艦,緩緩地脫離了海面的束縛,在下方那些蒸汽戰艦的注視下,升入了那片永恆昏暗的天空。

  在艦隊的最前方,是卡哈赫的復仇號。

  這艘融合了黑暗精靈、混沌矮人以及史庫里氏族三種不同技術風格的巨大空天戰艦,引領著剩下的軍團,向著那片被永恆的冰霜所籠罩的,黑暗精靈的核心領地飛去。

  而於此同時,在另一邊。

  納迦隆德的城牆在哀嚎。

  這不是一種比喻。

  這座由黑色的鋼鐵,被詛咒的岩石以及數以百萬計的在建築過程中被虐殺的奴隸靈魂所構築而成的巨大城市,它的每一塊磚石,都浸透了無盡的痛苦與憎恨。

  當色孽的墮落魔力,侵入它的肌體時,那些被禁錮了數千年的怨靈,便立刻發出了尖銳到足以撕裂現實的悽厲尖嘯,隨後被女術士們頃刻鎮壓。

  馬勒基斯站在巫王之塔的最高處,他那與身體徹底融為一體的黑色戰甲,表面的符文正因為感應到周圍那過於濃郁的混沌魔力而發出不詳的暗紅色光芒。


  巫王俯瞰著下方那片早已化為血肉磨坊的戰場,面具之下,那張因為常年被鳳凰之火灼燒而變得扭曲可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城牆之外,色孽的惡魔軍團如同粉紫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黑色防線。

  無數長著蠍尾蟹螯的色孽女妖,尖嘯著攀附上高達百米的城牆,用她們那鋒利的爪牙,與守城的黑暗精靈劊子手和恐懼矛兵絞殺在一起。

  她們的血液並非是紅色,而是一種帶著甜膩香氣的、如同牛奶般的粘稠液體,一旦沾染到盔甲或武器之上,便會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更遠處,是那些如同移動堡壘般的靈魂研磨者。

  這些由惡魔的靈魂與地獄工匠的技藝所共同製造出的終極殺戮兵器,正邁著它們那如同蜘蛛般靈活的機械節肢,在戰場上橫衝直撞。

  它們左臂的聲波加農炮每一次轟鳴,都能將一整段城牆連同上面的守軍一同震成漫天飛舞的血肉碎塊,而右臂的鏈鋸巨爪每一次揮舞,都能輕易地將一頭試圖阻擋它們前進的黑色戰龍撕成兩半。

  馬勒基斯的目光,在那群猙獰的戰爭機器之中,停留了片刻。

  他在這一次的色孽入侵中,再次看到了那些與眾不同的個體,那台通體雪白的、那台覆蓋著青玉色裝甲的、以及那台如同黑色鬼魅的刺客型機體等等十幾台不同的機體。

  它們是整個戰場上最高效的殺戮機器,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會帶走數名最精銳的黑衛或劊子手。

  他甚至看到,那台白色的靈魂研磨者,用它那巨大的聲波加農炮,一炮就轟碎了一頭由一個強大的巫靈所召喚出來的,體型堪比遠古巨獸的戰爭九頭蛇。

  焦慮在他的心中一閃而過。

  儘管黑暗精靈的生育率並不像是高等精靈一樣低下,能夠支撐死亡午夜這樣的活動。

  但被惡魔這樣無休止的消耗下去,而早晚有耗盡的一天。

  大漩渦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巫王不知道。

  他只能寄希望於儘快殲滅這一股惡魔,然後立刻發兵奧蘇安,攻下大漩渦來研究這個問題。

  天空,早已被混沌的裂隙所徹底撕裂。

  紫黑色的、如同腐爛傷口般不斷蠕動的雲層之下,是色孽惡魔真正的核心力量。

  數以千計的尋歡者騎兵,駕馭著她們那些如同夢魘般迅捷的色孽駿馬,在雲層之間穿梭,她們手中那能夠蠱惑人心的長鞭每一次揮舞,都會讓一些意志不堅的黑暗飛馬騎兵從空中墜落。

  而地面之上,由數頭守秘者大魔所率領的惡魔方陣,正邁著優雅但卻致命的步伐,緩緩地向著城門逼近。


  他們吟唱著墮落的魔咒,那無孔不入的靡靡之音,甚至穿透了巫王之塔的守護結界,讓馬勒基斯都感到一陣陣的頭暈目眩。

  但他並沒有下令讓城內的部隊出擊。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個冷酷的看客,注視著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士兵,在那片墮落的狂潮中被一點點地吞噬。

  他在等一個機會。

  等那個高高在上,將這場戰爭視為一場遊戲的,他的母親,莫拉絲,露出她的底牌。

  就在這時,一陣與戰場上所有聲音都格格不入的、低沉的轟鳴聲,毫無徵兆地從遙遠的東方天際傳來。

  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如同滾滾的悶雷。

  馬勒基斯猛地抬起頭,他那雙因為灼燒而變得有些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試圖穿透那片被混沌魔力所污染的昏暗天空。

  戰場之上,無論是正在廝殺的黑暗精靈,還是正在狂歡的色孽惡魔,也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困惑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他們看到了。

  二十個巨大的黑色陰影,從那片紫黑色的雲層之上,緩緩地穿出。

  它們沒有翅膀,也沒有任何魔法的光暈,只是依靠著船體兩側那巨大的氣囊,以及船體下方那些不斷旋轉的、由金屬和符文所構築而成的巨大螺旋槳,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這支空中艦隊的出現,是如此的不合時宜。

  讓杜魯齊們不由得驚嘆。

  「那是什麼鬼東西?」

  一名正在城牆上與色孽女妖搏鬥的黑暗精靈恐懼矛兵,看著頭頂那片遮天蔽日的鋼鐵陰影,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他的問題,也是戰場上所有生物共同的疑問。

  這支艦隊並沒有理會下方那片混亂的戰場。

  它們只是以一種令人驚嘆的精準與效率,組成了一個嚴密的環形陣型,將色孽軍團那龐大的後方——那片由無數靈魂研磨者、尋歡者戰車以及後備惡魔所組成的區域,徹底地包圍了起來。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些黑色戰艦的腹部閘門緩緩開啟,露出了裡面那如同蜂巢般密集的,還在閃爍著不祥紅光的突擊艙。

  突擊艙的金屬閘門在刺耳的液壓聲中猛地彈開,納伽羅斯北方的冷風瞬間灌入。

  莉莉絲站在最前方的突擊艙門口,她那身白色的動力甲在艙內幽紅色的應急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透過開啟的閘門,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片如同噩夢般的景象。


  大地被一種蠕動的,粉紫色的血肉組織所覆蓋,彷佛整片土地都擁有了生命。

  無數造型詭異的、由金屬和骸骨搭建而成的維修平台與補給站,如同毒蘑菇般,矗立在那片血肉大地之上。

  一些體型較小的色孽惡魔,正忙碌地在這些平台之間穿梭,為那些從前線退下來的、傷痕累累的靈魂研磨者和尋歡者戰車,補充著能量,更換著零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極致的、混合了硫磺、焚燒血肉的焦糊味、以及色孽惡魔身上特有的甜膩體香的詭異氣味。

  更遠處,納迦隆德那巨大的黑色剪影,以及城牆上下那如同蟻群般廝殺的渺小身影,都清晰可見。

  「就是這裡了……」

  莉莉絲的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

  她那雙紅寶石般的鼠眼,飛快地掃過下方那片廣闊的惡魔後勤基地,尋找著那個在她的靈魂深處,不斷發出微弱但卻清晰共鳴的源頭。

  然後,她看到了。

  就在基地的中央,一座由無數哀嚎的靈魂與扭曲的肢體所構築而成的,巨大無比的升魔祭壇之上,一具高達十數米的,由白色和紫色金屬與扭曲血肉構成的猙獰戰爭機器,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它的左臂是巨大的聲波加農炮,右臂是鏈鋸巨爪,下半身是六條如同蜘蛛般的機械節肢。

  它的身上布滿了戰鬥的傷痕,一些紫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導管,從祭壇的底座伸出,深深地插入它那殘破的身軀之中,為它補充著能量。

  在那台白色戰爭機器的周圍,還有數十台形態各異,但同樣猙獰恐怖的靈魂研磨者。

  莉莉絲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周圍那震耳欲聾的廝殺聲與轟鳴聲,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台靜靜矗立在祭壇之上的,白色的戰爭機器。

  那個顏色,那個塗裝,那個雖然被扭曲、被改造,但依舊能辨認出的、屬於她父親埃斯基·伊沃的個人風格,以及,那股來自於靈魂的共鳴,讓她辨識了出來,這台折磨著靈魂的機器內部,正是她父親的靈魂。

  父親。

  這個詞,代表的不再是呢喃,也不再是思念。

  它變成了無盡痛苦與滔天怒火。

  莉莉絲那張鼠臉,在一瞬間扭曲,紅寶石般的鼠眼之中滿溢出仇恨。

  「色——孽——!!!!」

  她沒有再下達任何的戰術指令,也沒有等待身後的部隊完成最後的準備。


  她只是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不顧一切的野獸,從那數百米高的突擊艙中,縱身躍下!

  「莉莉絲!」

  托克西德的咆哮聲從身後的突擊艙傳來,但已經無法阻止她。

  白色的動力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背後的推進器噴射出熾熱的等離子體,向著那座褻瀆的祭壇,直墜而去!

  與此同時,在旗艦「卡哈赫的復仇號」那更加寬敞和華麗的艦橋之上,卡哈赫正坐在一張由黑曜石和黃金打造的華麗指揮椅上,百無聊賴地晃動著她那雙穿著黑色小皮靴的纖細小腿。

  她對下方那場在她看來充滿了噪音與混亂的戰鬥,沒有絲毫的興趣。

  她只是通過一個與莉莉絲共享的魔法視覺連結,注視著那座升魔祭壇。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台通體漆黑的,如同刺客般的靈魂研磨者身上時,她的眼眸微微地閃動了一下。

  來自於血脈的熟悉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歪了歪頭。

  這個靈魂……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從自己那身華麗公主裙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由不知名生物的頭骨所雕刻而成的小小護身符。

  那是她母親赫卡蒂留給她的,為數不多的遺物之一。

  當她將那個護身符握在手中時,那台黑色的靈魂研磨者,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它那原本如同死物般靜止的金屬頭顱,緩緩地,向著卡哈赫的復仇號所在的方向,轉了過來。

  儘管沒有任何的光學感測器,但卡哈赫卻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一道迷茫著,掙扎著的視線,穿透了數千米的距離,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刻,模糊的,被塵封了十餘年的記憶片段,如同破碎的鏡片,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一個同樣身穿黑衣,氣質冰冷,但眼神卻充滿了溫柔的黑暗精靈女性,正將一個同樣小小的她,抱在懷裡,用她柔滑的臉頰,輕輕地蹭著她的額頭。

  「媽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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