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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得到情報後的鼠鼠

  戰爭的號角,在北方的永恆冰原之上吹響,其聲勢之浩大,足以讓最堅固的山脈為之顫抖,讓最洶湧的海洋為之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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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來自世界另一端的風暴,此刻還未能吹到遙遠的東方大陸。

  天離裂土,那座剛剛才被命名為齒輪港的簡易碼頭上,埃斯基還在為自己剛才那充滿遠見的轉進提議而感到沾沾自喜。

  夏海峰站在他的身旁,臉色依舊蒼白,他還在消化剛才那足以顛覆他三觀的恐怖見聞,以及埃斯基那套聽起來十分有道理,但怎麼想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的轉進理論。

  「可是……閣下。」

  夏海峰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看著下方那些剛剛才抵達這片新大陸,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各自的利爪首領驅趕著投入到新一輪高強度基建工作中的數十萬鼠人援軍。

  「我們……我們真的要放棄這裡嗎?」

  「我們剛剛才打贏了一場大型戰役,剛剛才和震旦人達成了協議,剛剛才把所有的家當都搬到這裡……」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甘。

  這片天離裂土,雖然貧瘠,雖然危險,但這是他夏海峰,擺脫了震旦皇室的束縛,親手打下來的第一片基業,是他未來建立不朽王國的根基。

  現在就這麼放棄,讓他如何甘心?

  「誰說要放棄了?」

  埃斯基瞥了他一眼,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我說的,是做好轉進的準備,不是現在就打包跑路。」

  「懂嗎?準備!」

  他伸出三根覆蓋著白色皮毛的爪指,在夏海峰眼前晃了晃。

  「這就跟下棋一樣,你得時刻想著後面的三步,甚至十三步。我們現在看起來風光無限,但這都是建立在一個脆弱的平衡之上的。」

  他指了指北方。

  「這個平衡,就是北邊那個骨頭架子和龍帝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他們打得越凶,打得越久,我們在這裡發展的空間就越大,時間就越充裕。」

  「但剛才那一炮,徹底打破了這個平衡。」

  埃斯基的表情重新變得凝重起來。

  「如果真的是蜥蜴人插手了,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那幫腦子一根筋的冷血爬行動物,做事從來不講邏輯,只認他們那套狗屁不通的『大計劃』。在他們的計劃里,我們這種充滿了變數的混亂生物,優先順序估計比納迦什還要高。」

  「所以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一旦北方戰局出現任何對我們不利的變化,我們就得立刻啟動備用方案,帶著我們所有的核心資產和技術人員,從西南方向,轉移到那片更加混亂,但也更加廣闊的印地次大陸去。」


  「在那裡,各路牛鬼蛇神打成一鍋粥,誰也顧不上誰。最適合我們這種新興勢力渾水摸魚了。」

  他這番話,聽起來天衣無縫,充滿了深邃的戰略遠見。

  埃斯基甚至說服了自己,覺得涅芙瑞塔第一步就打震旦太蠢了,應該先在印地搞事的。

  不過,沒辦法,盟友NPC搞的爛活,哪一次不需要玩家來背負了?最後變成齊宣王,已經是遊戲的日常操作了。

  但夏海峰總覺得,這套說辭的背後,還隱藏著更深層次的原因。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些正在監督鼠人勞工的吸血鬼監工。

  這些午夜貴族們,在經歷了前段時間那場亡靈騷亂和埃斯基的嚴厲警告之後,如今都表現得異常恭順和賣力。

  但夏海峰知道,這種恭順只是表面的。

  他能感覺到,在這些同族的內心深處,依舊燃燒著不甘的火焰和對那個鼠人若有若無的敵意。

  也許……

  也許埃斯基所謂的轉進,並不僅僅是為了防備北方的神仙打架。

  更是為了防備,自己身邊這群名義上的盟友。

  把整個勢力的重心,向著一個遠離尼赫喀拉,也遠離他們傳統勢力範圍的全新區域轉移。

  這本身就是一種分化和削弱。

  這隻老鼠,他從來就沒有真正地,信任過我們。

  這個念頭,讓夏海峰的心中感到一陣冰涼。

  就在指揮塔上的兩人各懷心思,陷入沉默之時。

  一道黑色的、幾乎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埃斯基的身後。

  那是一名艾辛氏族的刺客,他的身上還帶著長途奔襲的風塵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單膝跪地,將一份用特殊蠟封密封的竹筒,恭敬地,遞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主人。」

  刺客的聲音,沙啞而又急促。

  「來自北方的,最緊急的情報。」

  埃斯基心中一凜,他能從這名最精銳的艾辛刺客的語氣中,聽出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把奪過竹筒,捏碎了上面的蠟封,抽出了裡面那捲薄如蟬翼的鼠皮紙。

  鼠皮紙上,沒有多餘的廢話。

  只有幾行用斯卡文的秘文寫成的、觸目驚心的短句。

  「目標確認:納迦什。」

  「納迦什已控制神罰之光一般的魔法,重複,納迦什降下神罰的魔法。」


  「龍帝的神通星辰隕落被其在軌道上直接擊碎。」

  「後續軌道打擊已將震旦遠征軍主力近十萬部隊徹底蒸發。」

  「鑌龍昭明重傷瀕死,被龍帝救回。」

  「震旦大軍全面潰敗,已退守南皋,但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震旦告急。」

  ……

  ……

  ……

  死一般的寂靜。

  埃斯基捏著那張薄薄的鼠皮紙,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座瞬間被石化了的雕像。

  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狡詐與狂熱光芒的血紅色鼠眼此刻瞪得渾圓。

  夏海峰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了不敢置信、驚駭欲絕,以及一絲……他看不懂的,彷佛是世界觀被徹底顛覆後的茫然。

  「閣下……?」

  夏海峰試探性地,輕聲呼喚道。

  「怎麼了?北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埃斯基沒有回答他。

  他的大腦,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運轉著,試圖處理那幾行短句之中所蘊含的恐怖信息。

  納迦什……控制了……諸神引擎……

  軌道打擊……十萬部隊……蒸發……

  震旦……告急……

  這幾個詞,反覆蹂躪著他的認知。

  他之前所有的,基於蜥蜴人插手這個錯誤前提所做出的,所有推演,所有備用方案,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堆可笑又毫無意義的垃圾。

  現實,比他所能想像到的,最壞的劇本,還要壞上一萬倍。

  那個骨頭架子……

  他不但初步獲得了神力,他甚至,還掌握了那些古聖的遺產!

  那可是諸神引擎啊!

  是古聖用來格式化星球和改造星球的終極武器!

  即便是混沌四神最強大的惡魔軍團,只要大漩渦沒有完全被破壞,在這玩意兒的面前,也只有被燒成玻璃渣的份。

  而現在,這個本應被用來秩序陣營的最終決戰兵器,落到了一個一心只想把整個世界都變成墓地的瘋子手裡。

  這已經不是掀桌子了。

  這是直接把整棟賭場都給炸了!

  「轉進……?」

  埃斯基的嘴裡,無意識地,咀嚼著自己剛剛才提出來的那個詞。


  轉進印地?

  往哪兒轉?

  在軌道打擊面前,這個星球上,還有任何一個地方是安全的嗎?

  他今天可以一炮把十萬震旦大軍燒成玻璃。

  那明天,他是不是就可以動動念頭,把自己的西山要塞連同下面的地下城一起從地圖上抹掉?

  答案,是肯定的。

  納迦什可不會和三年前的蜥蜴人一樣,因為找不到他的具體所在就放棄殺死他,轉而去攻擊納迦什了。

  巨大的恐懼淹沒了埃斯基。

  跑?

  不行。

  絕對不行。

  現在跑,就是等死。

  坐以待斃,更是愚蠢。

  唯一的……唯一的生路……

  埃斯基的腦海中,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因為極度震驚而變得有些渙散的鼠眼重新聚焦。

  「夏海峰。」

  他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輕佻和調侃,變得異常的沙啞。

  「你說得對。」

  「我們不能放棄這裡。」

  他猛地,將手中的那捲鼠皮紙揉成一團,然後將其中的信息,用最簡潔的語言,告訴了旁邊那個還處於茫然狀態的吸血鬼。

  當夏海峰聽完那短短几句話時,他的反應比埃斯基剛才還要不堪。

  他的雙腿一軟,如果不是及時扶住了旁邊的欄杆,他會當場癱倒在地。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剛變成死人的時候還要慘白。

  「這……這不可能……您……您是在開玩笑的,對嗎?」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

  埃斯基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那張英俊但卻充滿了恐懼的臉,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聽著!蠢貨!現在不是你在這裡發抖的時候!」

  「要是龍帝輸了!震旦完了!我們腳下這塊地,就是那個骨頭架子的下一個目標!」

  「我們現在,和他,隔著一個已經被打殘了的震旦!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我們唯一的生路!」

  「就是在他徹底消化掉整個震旦,騰出手來收拾我們之前主動出擊!」

  「我需要北上!支援震旦!」

  「什麼?!」


  夏海峰徹底地,被埃斯基這個瘋狂的提議,給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了。

  支援震旦?

  支援他們剛剛才打生打死的敵人?

  去對抗一個,連神龍!天帝!昊天龍帝!都打不過的,擁有著天罰般力量的恐怖存在?

  這不是去支援。

  這是去送死!

  「你瘋了嗎?!埃斯基!」

  他終於忍不住,對著這個比瘋子還瘋的鼠人,嘶吼道。

  「我們憑什麼?!就憑你們這二十幾萬剛剛才下船的雜牌軍?!就憑你區區三十萬的總兵力?就憑我的幾萬部隊,就能去對抗那個怪物?!我們連他一次攻擊都頂不住!」

  「我們是頂不住!」

  埃斯基非但沒有否認,反而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但有人能頂得住!」

  他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瘋狂交織的光芒。

  「龍帝!他還活著!那八條神龍也都還活著!」

  「震旦的戰爭潛力,遠遠沒有被耗盡!他們還有數以百萬計的、可以被動員的軍隊!我也要有數百萬可以動員的部隊!」

  「他們和我現在缺的,不是力量,不是勇氣,而是時間!」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給動員更多部隊這件事情,爭取哪怕多一天,多一個大角鼠時的時間!」

  「用我們的炮灰,用我們所有的一切,去填補他們在正面戰場上那道已經被撕開的巨大缺口!」

  「只有緩過這口氣,只有讓他們能夠重新組織起有效的防線!我們才能在這場末日的天災面前,獲得那麼一絲一毫的喘息的機會!」

  「這是我們唯一的自救之路!」

  「唇亡齒寒的道理,你這個讀過書的震旦皇子,不會不懂吧?!」

  夏海峰被他這番話,給說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埃斯基那雙燃燒著瘋狂的眼睛,一時間,竟分不清,眼前這個鼠人,到底是一個深謀遠慮的傢伙,還是一個準備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的賭徒。

  「傳我命令!」

  埃斯基不再理會他,轉身對著身後的親衛吼道。

  「立刻!馬上!去把震旦的那個叫衛炎的將軍,給我請……」

  「不,給我綁過來!」

  「就告訴他!我們之間的協議,現在就是一張廢紙!他老家都快被人偷了!還在這裡跟我裝什麼大頭蒜!」


  「還有你!夏海峰!」

  埃斯基再次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

  「立刻去!把卡勒斯,把你手下所有還能打的吸血鬼,都給我集結起來!」

  「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我們所有的機動部隊,都完成戰前動員!」

  「告訴那些還在猶豫的吸血鬼!如果他們不想在三天之內,就被納迦什格式化成只知道服從命令的戰鬥傀儡!那就把他們所有的家底都給我拿出來!」

  「這一仗,我們所有人,都得all-in!」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掉鏈子!我就先把他格式化了!」

  說完,他便再也不顧夏海峰的反應,如同旋風般衝下了指揮塔。

  整個齒輪港,再次被他那充滿了瘋狂與決絕的咆哮聲所籠罩。

  無論哪一個震旦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居然會有一群由叛軍和怪物所組成的「勤王」大軍,即將發動遠征。

  當衛炎被一隊殺氣騰騰的艾辛氏族刺客,請到西山要塞的核心指揮部時,他的臉上,還帶著宿醉後的疲憊和一絲被打擾了清夢的不悅。

  這半個月來,是他南征以來,過得最安逸的一段日子。

  雙方嚴格地遵守著停戰協議,沒有發生任何的摩擦。

  他甚至開始覺得,或許這種控制著運河閘口和渡口,和叛軍隔江而治的局面,也並非不可接受。

  至少,他的部下,不需要再犧牲任何生命,就釘死了這個鼠人,只需要等北方的殿下與陛下處理完戰亂,就能來解決這個鼠人。

  只是今天,他終於知道,怪物們都是不講信用的,一開始就不該把停戰當回事,該堅持進攻,幹掉這個該死的鼠人的……

  當他走進指揮部,看到埃斯基那張充滿了狂躁與凝重的臉,以及旁邊那張同樣失魂落魄的夏海峰的臉時。

  他知道,雖然可能情況和他想的不同,但好日子到頭了。

  埃斯基沒有說任何的廢話,只是將那份來自於艾辛氏族的戰報,直接丟到了他的面前。

  「看看吧,衛炎將軍。」

  「這就是你那道堅不可摧的北方長垣。」

  衛炎疑惑地,撿起了那份鼠皮紙。

  然後,他的表情便和半個大角鼠時之前的夏海峰一模一樣。

  只不過,在他的震驚與恐懼之中,還多了一份,源于震旦帝國軍人的悲慟與屈辱。

  「不……不可能……陛下他……」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埃斯基粗暴地打斷了他,

  「你的皇帝,你的神,已經輸了第一回合!」

  「現在,輪到我們這些凡人,上場了。」

  「我不管你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也不管你願不願意。從現在起,你,和你手上那十幾萬殘兵,都被我徵用了。」

  「我們要立刻北上!支援南皋!」

  衛炎的身體,晃了晃,他下意識地就想反駁。

  開什麼玩笑?

  讓他這個帝國的大將軍,率領帝國的軍隊,去聽從一個鼠人,一個邪惡的異種族,一個叛軍首領的命令?

  但當他抬起頭,看到埃斯基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時,他把所有反駁的話,都咽了回去。

  對方說的,是真的,他也知道,在帝國危如累卵的現在,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力,更沒有拒絕的理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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