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各方現狀

  年輕天子的影像在搖曳的星光中消散,書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妙影站在龍骨製成的傳訊法器前,許久沒有動。

  窗外,南皋城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寧靜而又堅毅,但妙影知道,這片寧靜之下,正潛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危機。

  一個月的期限,是她能給予那個無能的遠房子侄最後的,也是最大的寬容。

  她轉過身,走出了書房,高跟的龍鱗戰靴踩在光潔的玉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又富有節奏的聲響。

  走廊兩側,手持長戟的天庭龍衛紛紛躬身行禮,但妙影沒有看他們一眼。

  

  她的腳步,最終停在了城主府深處的一座偏殿前。

  偏殿的門口,站著兩名身穿黑白道袍的修驗卿,他們的氣息,比普通修驗卿更加晦澀、陰冷。

  看到妙影的到來,兩人立刻推開了沉重的殿門。

  一股混雜著死亡與輪迴氣息的寒流,從殿門之後撲面而來。

  偏殿之內,沒有任何的燈火。

  唯一的微光,來自於房間中央那座由無數魂魄構築而成的、不斷旋轉的幽藍色漩渦。

  那是詩閻摩臨時開闢的、連接陰陽兩界的通道。

  妙影走了進去。

  她的姐姐,魂龍詩閻摩,正背對著她,站在那座靈魂漩渦之前。

  「他來了。」

  詩閻摩沒有回頭,聲音直接在妙影的腦海中響起。

  「什麼?」

  「納迦什。他的主力,已經越過了次元石沙漠,進入了南皋的北部邊境。」

  詩閻摩緩緩地轉過身,那雙透過黑白面具露出的冰藍色眼睛,注視著妙影。

  「我派去監視的陰差,全軍覆沒。我只從最後一個消散的陰差那裡,看到了他。」

  詩閻摩抬起手,一幅由純粹死亡能量構成的動態影像,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展開。

  影像中,是南皋北部一片熟悉的丘陵地帶。

  但此刻,那片土地之上,正矗立著一座巨大到超乎想像的黑色金字塔。

  而在金字塔的頂端,一個高大的、身穿黑色長袍的骸骨身影,正端坐於王座之上。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但一股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戰慄的、絕對的死亡意志,便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扭曲了周圍所有的光線和法則。

  「他的傷,恢復得比我想像的要快。」

  詩閻摩的意念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且,他比傳說中更強。我能感覺到,他正在將整個次元石沙漠,連同那個被食人魔稱之為神的原始存在,都徹底地吞噬、同化。他在……竊取屬於這個世界的神職。」

  妙影看著那幅影像,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即便只是通過影像,她也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帶了多少軍隊?」

  「三百萬。」

  詩閻摩回答。

  三百萬。

  妙影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帶回來的,只有十萬精銳。

  加上南皋城內原有的三萬守軍,和周邊郡縣能夠緊急徵調的農衛,滿打滿算,也不到三十萬。

  用三十萬凡人之軀,去對抗三百萬不知疲倦、無懼死亡的亡靈大軍?

  「所有被他吞噬的北方郡縣的屍骨,所有被他從陰間掠奪的靈魂。他的軍隊,數量已經超過了三百萬。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地增加,他們不需要後勤,但你卻需要。」

  詩閻摩說完,便再次轉過身,面向那座靈魂漩渦。

  「我必須回去了。陰間的防線,也快要撐不住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說完,她的身影,便緩緩地融入了那片旋轉的幽藍色光芒之中,消失不見。

  偏殿之內,再次只剩下了妙影一人。

  她站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之中,任由那股來自陰間的寒氣,侵蝕著自己的身體。

  次元石沙漠,黑色金字塔之巔。

  納迦什端坐於他那由無數哀嚎靈魂構築而成的黑曜石王座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正在被他的意志所徹底改造的土地。

  就在剛才,他通過那些被摧毀的巫妖殘存的視野,親眼目睹了自己那支先鋒軍的覆滅。

  他看到了那支從天而降的金色艦隊,看到了那些悍不畏死的震旦精銳,更看到了那頭在戰場之上肆虐的、身披紫色龍鱗的東方神龍。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的靈魂之核中悄然燃起。

  並非因為那區區十萬亡靈的損失,對於他那無窮無盡的大軍來說,那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憤怒的,是那頭龍,那個自稱為「飆龍」的震旦守護神,所展現出的,對他的秩序的公然挑釁。

  那是生命,對死亡的,毫無意義的,也是最令他厭惡的反抗。

  「飆龍……妙影……」


  納迦什的意念,如同實質的寒流,在金字塔的頂端盤旋。

  他身下的王座,因為他情緒的波動,而發出了更加悽厲的哀嚎。

  站在王座之下的阿克漢,感受到了主人那冰冷的怒意,立刻匍匐在地,不敢有絲毫的動彈。

  「又是那條龍。」

  納迦什的意念,再次響起,

  「和那個該死的穿越者的記憶中一樣,總是喜歡出來,螳臂當車。」

  他從埃斯基的記憶中,看到了關於這條龍的所有信息。

  她的驕傲,她的強大,以及,她那可笑的、想要守護一切的責任感。

  一個渺小的、被凡人的情感所束縛的神只。

  一個甚至還沒有完全掌握自身神職的,不成熟的存在。

  「主人,」

  阿克漢鼓起勇氣,抬起頭,

  「是否需要我,集結所有的巫妖王和午夜貴族,為您……掃清這個障礙?」

  「不需要。」

  納迦什的意念,重新恢復了那種絕對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冰冷。

  「她蹦躂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的骨掌。

  他能感覺到,那股來自於次元石沙漠和那個原始神只的龐大能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修復著他靈魂本源上的創傷,同時,也在幫助他,去解析掌控獨屬於他的死亡法則。

  他的神力,正在以一種幾何級的速度增長著,按照納迦什自己的預估,要不了太久,他就能擁有不弱於那個叫做西格瑪時代的時間線里自己的力量。

  「她以為她贏得了一場戰鬥,但她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加速她自己的滅亡。」

  納呈什的意念中,帶上了一絲嘲弄。

  「她越是掙扎,越是反抗,便越是能激發出這個世界中,那些屬於生命的最後的潛力。而這些潛力,最終,都將成為我加冕時,最豐盛的祭品。」

  「我不需要去主動尋找她,她會自己,帶著她那可笑的軍隊,和那可憐的希望,來到我的面前。」

  「我只需要,在這裡等待。」

  「等待我的傷勢,徹底痊癒,等待我的神力,完全掌握。」

  納迦什的目光,越過廣袤的沙漠,投向了南方那片富饒的土地。

  「一年。」

  「只需要一年。」

  「一年之後,當這座金字塔,徹底吸乾這片土地的最後一絲能量時,就是整個震旦,為我獻上他們所有生命與靈魂的時刻。」


  「到那時,別說是區區一條妙影,就算是她的父親,那個自稱為昊天龍帝的申陽,從他那龜縮數百年的沉睡中醒來,在我面前,也只不過是一隻可以被隨手捏死的,稍微大一點的蟲子罷了。」

  就在納迦什美美自嗨的同時,伏鴻城西側城牆之外,一百三十里處。

  一處被茂密的紅樹林所掩蓋的、毫不起眼的海岸懸崖之下。

  隨著一陣沉悶的、如同巨獸咆哮般的轟鳴聲,一塊偽裝成普通岩壁的巨大閘門,緩緩地向上升起,露出了後面那條深邃的、被幽綠色次元石燈光所照亮的人工水道。

  水道的寬度,足以容納兩艘中型海船並排行駛。

  水道的兩側,是用水泥和鋼筋加固過的、光滑的牆壁。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小型的停泊平台和瞭望哨塔。

  經過了近四個月的、日夜不停的秘密施工。

  這條從伏鴻城地底,一直延伸到大海的生命線,終於被徹底地打通了。

  埃斯基站在水道盡頭的一個新建成的、小型的地下碼頭之上。

  他的身後,站著夏海峰和卡勒斯,以及數十名史庫里氏族的工程術士學徒。

  碼頭之上,三艘造型奇特的、被埃斯基命名為海虱的小型潛水快船,正靜靜地停泊在水面之上。

  船身呈扁平的流線型,外殼由一種塗抹了黑色防水塗料的特殊木材打造而成,能夠最大限度地減少航行時的阻力和被法術探測到的機率。

  甲板之上,除了一個僅容一人進出的、由強化玻璃構成的半球形駕駛艙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結構。

  「主人!一號海虱,動力系統正常!儲氧系統正常!導航法陣校準完畢!可以出航!」

  一名負責調試的學徒,從駕駛艙內探出頭,對著埃斯基大聲報告道。

  「很好。」

  埃斯基點了點頭,然後轉向身後的一名傳令鼠。

  「航線圖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主人。」

  傳令鼠回答,

  「我們將沿著海岸線的暗礁區潛行,繞過震旦海軍在巨蛇河口布置的封鎖線,然後一路向南,直抵Side1。」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把這封信,親手交到赫卡蒂的手上。」

  埃斯基從懷中掏出一封用防水油布包裹好的信件,遞了過去。

  「另外,告訴她,我需要更多的材料,特別是用於製造重鑄熔爐的高純度水晶和用於雕刻符文的精金。讓她想辦法,從高等精靈那裡,或者從黑暗之地,給我搞來。」


  「遵命。」

  傳令鼠接過信件,身影一閃,便鑽進了海虱狹小的船艙之內。

  隨著一陣低沉的蒸汽引擎轟鳴聲,三艘海虱,如同離弦的箭矢,迅速地駛出水道,潛入了波濤洶湧的、漆黑的大海之中,消失不見。

  等待是漫長的。

  在接下來的十天裡,埃斯基一邊繼續著他的英雄量產計劃,一邊焦急地等待著來自Side1的回音。

  終於,在第十一天的清晨,一名負責監視海面的瞭望手,發來了消息。

  三艘海虱,成功地返航了。

  埃斯基立刻趕到了地下碼頭。

  當那名負責送信的艾辛氏族刺客,將一封同樣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回信,交到他的手上。

  他拆開油布,裡面是一張由上好的羊皮紙製成的信紙。

  信紙之上,是用優雅而又銳利的杜魯齊文字書寫的內容。

  是赫卡蒂的親筆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

  首先,她告訴埃斯基,他所需要的材料,已經開始籌備。

  第一批物資,將在半個月後,通過更加隱蔽的商船航線,運抵伏鴻城。

  然後,是關於Side1的近況。

  哈克托與芙吉在她的監視下,將城市管理得井井有條。

  綠皮生物燃料的項目,在阿爾克林的努力下,也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進展。

  但信的最後,赫卡蒂卻用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說有些興奮的筆調,向埃斯基報告了另一件事。

  「關於你三年前,隨口一提的那個神妓制度。」

  赫卡蒂在信中寫道。

  「我利用最新一批,沒有經過生化改造的雌鼠,進行了一次小規模的嘗試。」

  「我發現,通過我對黑魔法儀式的改良,這些擁有獨立意志的雌鼠,在進行以你們的大角鼠之名,準確的說,以血爪大角鼠之名進行的祈福儀式時,她們的靈魂,真的能與一個模糊的大角鼠人的形象,產生微弱的連接。」

  「雖然這種連接非常不穩定,也無法像你說的那樣,直接讓神只降臨。但它確實能給那些參與儀式的雄性信徒,帶來精神上的慰藉和力量感,甚至於我認為長期觀察的話,能感覺到他們的明顯的增強。」

  「而且這種儀式,沒有任何的生命危險。那些雌鼠,在儀式結束後,依舊保持著清醒的理智和健康的身體。」

  「我已經初步建立起了一座小型的神殿,挑選了十二名最虔誠、也最聰慧的雌鼠,作為第一代的神妓祭司,反響非常好。」


  「不過你的暴風鼠們試圖壟斷和神妓交配的資格,和氏族鼠打起來了,我鎮壓了下去,並且讓神妓的領頭人,按照他們對「血爪大角鼠」的虔誠度挑選交配對象。」

  埃斯基讀到這裡,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只是三年前,為了解決鼠人那過剩的繁殖欲和可能引發的社會問題,隨口提出了一個不怎麼靠譜的解決方案。甚至都已經快要忘了這件事。

  他完全沒有想到,赫卡蒂這個凱恩巫靈,居然真的把這個東西,給搞出來了。

  而且,聽起來,似乎還搞得有模有樣,甚至於還擴散了『血爪大角鼠』這個概念。

  不過,他不確定這真的能連接上大角鼠。

  埃斯基對此非常懷疑。

  那仍然有可能是,赫卡蒂的黑魔法,與那些雌鼠自身的精神力結合,產生的一種類似於群體性催眠的幻覺。

  不過,無論如何,這個結果都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繼續往下讀。

  信的最後,赫卡蒂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個制度,雖然解決了雄性鼠人的精神需求問題,但也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就是,繁育效率。我發現,這些擁有獨立意志的雌鼠,她們的受孕率和產崽數量,都遠遠低於你的繁育坑裡那些被改造過的、痴呆的繁殖母體。你對此,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埃斯基拿起一旁的羽毛筆,蘸了蘸墨水,在一張新的羊皮紙上,迅速地寫下了回信。

  「關於繁育效率的問題,我需要更具體的數據。告訴我,在同等的營養和配種條件下,神妓制度下的雌鼠,與生化改造的痴呆雌鼠相比,繁育能力具體下降了多少個百分點。」

  「另外,關於那個所謂的神靈連接,我有一個新的想法。你把魔法儀式用到的符文構造圖發給我,我看看能不能修改來提高與大角鼠的連接效率。」

  寫完之後,他將信紙折好,裝入一個新的防水油布袋,交給了那名等待在一旁的傳令鼠。

  「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去。」

  「遵命。」

  埃斯基將那封寫給赫卡蒂的回信遞出後,並沒有立刻離開這座位於地底深處的秘密碼頭。

  他走到碼頭的邊緣,看著那三艘海虱潛水快船正在進行再次出航前的最後整備。

  數十名史庫里氏族的工程術士學徒,如同勤勞的工蟻,在船身上爬上爬下,檢查著每一塊外殼的密封性,調試著那台由混沌矮人符文和次元石混合驅動的蒸汽引擎。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海水和次元石混合的獨特氣味。


  就在這時,碼頭的另一端,傳來了一陣突兀的、不屬於這裡應有的喧譁與騷動。

  那是一種混雜著興奮的尖嘯、粗魯的叫罵、以及某種金屬被強行撕裂的刺耳噪音。

  埃斯基的眉頭猛地一皺。

  這座秘密碼頭,是伏鴻城最高級別的軍事禁區之一,除了他最核心的技術團隊,必要的氏族鼠爪工和少數幾名高階指揮官之外,嚴禁任何無關人員靠近。

  負責外圍守衛的,是他最精銳的梅德氏族暴風鼠衛隊。

  是什麼東西,能在這裡,引起如此大的騷動?

  「托克西德!」

  埃斯基低喝一聲。

  站在他身後,仍然沒怎麼適應新的身體的托克西德,立刻向前一步。

  「去看看,怎麼回事。」

  「遵命,主人!」

  托克西德提著他的穿甲斧戟,大步流星地向著騷亂的源頭走去。

  但騷亂的升級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幾乎是在托克西德剛剛動身的瞬間,一聲劇烈的爆炸,便從碼頭的貨物堆放區傳來。

  轟——!!

  橘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將整個地下洞穴都照亮了一瞬。

  爆炸產生的巨大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將周圍堆放的木箱和物資掀飛到了半空中。

  數名離得太近的氏族鼠,被直接炸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碎塊。

  緊接著,數道粗大的、呈現出不祥綠色的次元閃電,從爆炸的中心點胡亂地射出,在洞穴的岩壁和天花板上,留下了一道道深邃的、還在冒著青煙的灼痕。

  「次元閃電?!哪個不長眼的蠢貨敢在這裡用這個!」

  埃斯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

  在如此狹窄的封閉空間內,使用這種極不穩定的魔法!隨時可能把這個碼頭給點了。

  更重要的是,這種程度的能量爆發,可能會被震旦軍的魔法偵測法陣所捕捉到,從而暴露這座秘密碼頭的存在!

  他不再等待托克西德的回報,直接提起了法杖奔跑起來。

  他親自看看是哪個該死的白痴,敢在他的地盤上,如此放肆。

  夏海峰和卡勒斯也立刻跟了上去,他們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當他們三人穿過混亂的人群,抵達騷亂的中心時,眼前的景象,讓埃斯基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在貨物堆放區的一片狼藉之中,一個高大的、身穿厚重黑色板甲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單手揮舞著一柄與他身高極不相稱的巨大雙手劍。


  那柄雙手劍的劍身,足足有一個手掌寬,上面流動著微弱的魔法光芒。

  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陣呼嘯的狂風,輕易地將那些試圖靠近的、眼中燃燒著某種欲望的的氏族鼠,如同保齡球般掃飛出去。

  而在那個身影的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已經被大劍劈成兩半的、還在微微抽搐的鼠人屍體。

  更讓埃斯基感到震驚的,是那個身影的身份。

  雖然對方用厚重的甲冑和寬大的衣物,將自己的身體線條完全地遮掩了起來,甚至用布料把鼠人式的頭盔的除開鼻子意外的部分包裹了起來,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強壯的暴風鼠。

  但埃斯基的第二視覺能夠輕易地看穿它的偽裝。

  在他的魔法視覺之中,那個揮舞著巨劍的身影,其身體內部所流淌的能量脈絡,以及那獨特的靈魂光譜,是他再熟悉不過的。

  「莉莉絲?!」

  一個充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的名字,從埃斯基的口中吐出。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在萬里之外的Side1,監督那些學徒們進行新的工業項目研發嗎?!

  就在埃斯基因為女兒的突然出現而陷入短暫震驚的瞬間,場上的局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圍攻那道身影的雄性鼠人,數量變得越來越多了。

  他們是從那幾艘負責運輸物資的商船上,偷偷溜下來的水手和搬運工。

  這座秘密碼頭之中,那過於密集的、屬於斯卡文鼠人的信息素,特別是那些來自於精英暴風鼠的強大雄性信息素,徹底引爆了他們體內那因為長期海上航行而被壓抑的原始欲望。

  而那道身影,在剛才的戰鬥中,因為劇烈的運動,她那被厚重衣物所刻意壓制的、屬於雌性的獨特腺體信息素,也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來。

  對於這些大腦已經被欲望所支配的低階鼠人來說,那股氣味,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火星。

  「雌鼠!是雌鼠!yes-yes!」

  「抓住她!她是我的!」

  「殺了其他人!她是我的!」

  眼中閃爍著瘋狂紅光的雄性鼠人們,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

  他們不再有任何的畏懼,也不再顧及那柄揮舞的巨劍。

  他們的腦中只剩下了對雌性的占有欲,一百比一的雄雌比例,讓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沒有可能獲得一張交配券進入繁育坑,更別說是接觸這種甚至沒有改造過的還能戰鬥的強壯雌鼠了。


  面對著如同瘋魔般的圍攻,那個揮舞著巨劍的身影,也開始感到了吃力。

  她雖然高大強壯,劍術精湛,但雙拳難敵四手。

  她的每一次揮砍,雖然都能帶走數名敵人的生命,但更多的雄鼠會立刻填補上空缺。

  一名鼠人瞅准一個空隙,從側面撲了上來,用他那布滿了污垢的爪子,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腿。

  「滾開!」

  那個身影怒喝一聲,反手一劍,將那名鼠人的腦袋連同半個肩膀一同削了下來。

  但就是這短暫的停頓,讓更多的鼠人,撲了上來。

  他們如同瘋狗般,用爪子,用牙齒,撕扯著她身上那厚重的甲冑。

  刺啦——!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她胸前的一塊甲片,被數名鼠人合力,硬生生地給撕扯了下來,露出了下方那被緊身皮甲所包裹的、明顯屬於雌性的身體輪廓。

  那片比埃斯基的皮毛更加柔順的雪白皮毛,在幽綠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也徹底地點燃了所有雄性鼠人最後的理智。

  「真的是雌鼠!!」

  「我要她!我要她!!」

  更加瘋狂的浪潮,淹沒了那個身影。

  「夠了!」

  埃斯基用鼠嘯術加持了自己的聲音後,厲聲吼道。

  整個地下洞穴,都因為這聲咆哮,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用達爾連接上了每一個斯卡文的靈魂,然後將自己的意志擴散了出去。

  一股恐怖到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威壓,以埃斯基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所有正在瘋狂圍攻的雄性鼠人,他們的動作,在一瞬間凝固了。

  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紅光的雄鼠們僵硬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那聲音的來源。

  然後看到了那個通體雪白、身後伸展著有著白色絨毛的粉色肉翼的如同惡魔一樣的身影。

  「誰,允許你們,在這裡發情的。」

  埃斯基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鼠人的耳中。

  他的聲音很平靜,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我的東西的?」

  撲通!撲通!

  所有圍攻的雄性鼠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在一瞬間,全部癱軟在地。

  他們瑟瑟發抖,將自己的頭顱低了下去,不敢去看埃斯基的眼睛。


  埃斯基沒有再看那些已經如同死狗般的垃圾。

  他邁開腳步,緩緩地,走向那個正拄著巨劍,劇烈喘息的身影。

  「莉莉絲。」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莉莉絲的身體,猛地一僵,厚重的頭盔,遮擋住了她的面容。

  埃斯基走到她的面前,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了她那還戴著金屬臂鎧的手臂。

  他的力氣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堅硬的臂鎧,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跟我來。」

  埃斯基沒有多說任何廢話,只是拽著她,轉身向著碼頭的指揮室走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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