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舊日的部下和特米蘭
埃斯基將那張新生的、白色的鼠臉湊到了獨眼海盜面前,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獨眼海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被掐住的脖頸發出「咯咯」的聲響,他僅存的那隻眼睛裡充滿了驚恐。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掐住自己脖子的那隻爪子正在緩緩收緊,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他。
「我說!我說!」
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音節,
「白蘭地鉤爪大人他應該在脊港對,就在脊港!」
「脊港?」
埃斯基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名字讓他感到了一陣莫名的熟悉,但經過了這麼久的混沌魔域生活之後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那是哪裡?」
「是壞血病氏族在南海大本營一個一個巨大的海盜港口!」
獨眼海盜用盡全力回答道,他生怕回答得慢了,自己的脖子就會被眼前這個可怕的同類直接擰斷。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南海壞血病的大本營!」
埃斯基的腦中,記憶碎片開始重新組合。
他想起來了,那是水都之前的名字。
埃斯基鬆開了爪子,獨眼海盜如同一個破麻袋般摔在地上,貪婪地呼吸著洞穴中污濁的空氣。
而此時,阿卡迪扎那邊的戰鬥也已經接近了尾聲。
這位尼赫喀拉的國王,在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將那股屬於恐虐的狂暴力量與色孽的殺戮欲望徹底釋放了出來。
他手中的戰戟化作一道紅色的死亡旋風,所到之處,鼠人海盜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地倒下。
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洞穴中那原本就濃郁的血腥味,此刻變得更加的刺鼻。
那些倖存的海盜們被這血腥的屠殺嚇破了膽,他們丟下武器,跪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好了,阿卡迪扎,停手吧。」
埃斯基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阿卡迪扎的耳中,
「留一些活口,我還有用。」
阿卡迪扎的動作停了下來,他那雙血紅色的右眼中的瘋狂與紫色左眼中的欲望慢慢褪去,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堆積如山的鼠人屍體,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滿的鮮血和內臟,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自己剛才的失控感到有些不滿。
洞穴內暫時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和倖存者們壓抑的喘息聲。
埃斯基沒有再去理會那個癱在地上的獨眼海盜,他開始在這個充滿了惡臭和血腥味的洞穴中巡視起來。他需要儘快地了解這裡的情況,收編這些殘餘的力量,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呼喚聲,從洞穴的一個角落裡傳來。
「主人?」
這個聲音很輕,也很沙啞,但卻讓埃斯基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他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在一個用生鏽鐵欄圍起來的、如同獸欄般的囚籠里,擠著一群瘦骨嶙峋、衣不蔽體的鼠人。
他們的身上都帶著沉重的奴隸項圈,眼神麻木,充滿了絕望。
而在這些奴隸鼠的最前方,一個同樣瘦弱,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激動和難以置信的鼠人,正拚命地將爪子從鐵欄的縫隙中伸出來,試圖引起埃斯基的注意。
「主人!是您嗎?真的是您嗎?!」
埃斯基緩緩地走了過去,他蹲下身,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同類。
這個鼠人的臉因為長期的飢餓和虐待,已經變得有些脫相,但埃斯基依舊從他那雙熟悉的、充滿了忠誠的眼睛裡,認出了他的身份。
「庫里奇?」
埃斯基試探性地叫出了一個名字。
這是他當初離開斯卡文魔都時,帶在身邊的四十多個氏族鼠親衛之一。
也是他那當時吝嗇的養父阿爾克林,唯一願意「賞賜」給他的,一批看不上眼的、用來充當門面的護衛。
他本以為,這批隨時可能背刺他的部下,早就已經在四年前那場混亂的航行中,和其他的奴隸鼠一起,被壞血病氏族的海盜們當成了消耗品,死在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
他甚至,已經快要忘記他們的存在了。
卻沒想到,時隔四年,他竟然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與他們重逢。
「是我!主人!是我啊!」
那個名叫庫里奇的氏族鼠,在聽到埃斯基叫出自己名字的瞬間,激動得熱淚盈眶。他拚命地磕著頭,彷佛要將這四年來的委屈與思念,全都通過這個動作,傳遞給他的主人。
埃斯基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站起身,對著旁邊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海盜,冷冷地說道,
「把籠子打開。」
那個海盜不敢有任何的遲疑,立刻哆哆嗦嗦地從腰間摸出鑰匙,打開了囚籠的鎖。
籠門打開的瞬間,庫里奇便第一個沖了出來,他直接跪倒在埃斯基的腳下,用他那張布滿了污垢的臉,親吻著埃斯基那雙粉嫩的爪子。
「主人!您終於回來了!我們我們等了您好久!好久!」
其他的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奴隸鼠,也紛紛跪了下來,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埃斯基看著腳下這些從前的部下,又看了看他們身上那些因為長期虐待而留下的傷痕和鐐銬,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這股怒火,並非是出於同情。
而是出於一種自己最寶貴的私有財產,被人肆意損壞和玷污的憤怒。
他轉過身,重新走到了那個獨眼海盜的面前,用腳尖,踢了踢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為什麼我的部下,會在這裡?」
獨眼海盜被埃斯基那冰冷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他不敢有任何的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
「是四年前白蘭地大人派人傳來的命令!」
「他說他說有一個從史庫里氏族來的,很重要的工程術士,會帶著一批奴隸和護衛,搭乘我們的船。」
「我-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他-他們,把您,帶到這個洞裡來。」
「白蘭地大人說您是一位非常有價值的技術人員,要把您囚禁在這裡,讓您為我們壞血病氏族,製造武器和各種奇奇怪怪的玩意兒」
「至於您的那些部下和奴隸大人說,都是些沒用的消耗品,可以隨便我們處置」
「所以-所以我們就…」
獨眼海盜的那聲音越來越小,他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埃斯基沒有再聽他廢話。
他大概已經明白,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蘭地·鉤爪。
沒想到他之前還有這種算計,這樣看來,他先下手為強拿走竊魂者號絕對是個明智的選擇。
「我當初離開魔都的時候,帶了多少人?」
埃斯基轉頭問向跪在他身後的庫里奇。
庫里奇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回答道,
「回稟主人!當時,我們一共有四十三個氏族鼠親衛,還有一千兩百多個奴隸鼠,都登記在冊!」
「現在呢?」
埃斯基的聲音依舊平靜。
庫里奇的臉上,露出了悲痛的神色。
「現在現在還活著的,只有我們這不到一百個了。」
「其中,我們氏族鼠親衛,只剩下了十二個…」
一千兩百多條鼠命,四年的時間,就只剩下了不到一百個。
不過,埃斯基的臉上,只有平靜與冷酷。
「把所有倖存的壞血病海盜,全都給我關進那個籠子裡。」
他對身邊那些剛剛重獲自由的,眼中充滿了復仇火焰的部下們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至於那個獨眼的,」
他看了一眼那個癱在地上,已經嚇得快要尿出來的海盜頭子,
「把他給我吊起來。」
「遵命!主人!」
庫里奇和其他的十一個親衛,齊聲應道。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快意。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獨眼海盜挨了好一頓混合著爪子和牙齒的毆打後,被吊了起來。
埃斯基靠攏了過去,道。
「我死了一千二百個部下,零頭我就不算了,就按1200這個整數算,按照市場價格,他們一共值三千六百塊,我是說次元石硬幣,現在是你欠我的了。」
三枚一個那是精銳的氏族鼠的價格!
獨眼海盜在心裡狂叫著,但表面上卻不敢露出任何情緒。
「大-大人,三千六百塊!你把我賣了也還不起啊!」
他試圖求饒,但埃斯基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顯然沒有打算放過他。
就在這時候,一個微弱的,但卻充滿了智慧與神秘感的聲音,突然從洞穴的另一個角落裡,響了起來。
「偉大的命運編織者,萬變之主最青睞的凡人,埃斯基·伊沃大人」
「請寬恕這些凡夫俗子的愚昧。」
「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迎接您的回歸,而進行的一場微不足道的、必要的獻祭罷了。」
這個聲音的出現,讓所有鼠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在洞穴最深處的一個,被用次元石符文加固過的特殊牢籠里,關著一個同樣瘦弱,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的鼠人。
他穿著一身破爛的法師長袍,脖子上帶著一個閃爍著紫色電光的魔法禁錮項圈。
他的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由不知名生物的皮膚和金屬裝訂而成的巨大法典。
那本法典的封面上,刻畫著一個充滿了變化與欺詐意味的,象徵著奸奇的獨眼符文。
「你是誰?」
埃斯基的眉頭緊鎖,他從這個神秘的鼠人法師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熟悉,但卻又讓他感到非常不舒服的,屬於奸奇的混沌氣息。
那個鼠人法師,對著埃斯基,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虔誠與狂熱的笑容。
他緩緩地跪了下來,將手中的那本巨大法典,高高地舉過頭頂。
「主-主人!」
「你-你或許已經不記得我-我了。」
「但是我-我,特米蘭!您最卑微的學徒,卻永遠不敢忘記你,為我指明了通往真理與智慧的道路。」
「您當初讓我去尋找那本傳說中的《命運之書》。」
「而現在,我-我找到了。」
「並且,帶著它,在這裡,恭候著你-你的回-回歸。」
「正如大典中所預言-預言的那樣。」
他說著,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癲狂的光芒,
「你-你,就是那個被命運選中的人。」
「主人,你回來了,一切都將重回正軌。正如《命運大典》上所描繪的未來一樣!」
埃斯基沒有立刻回應。
特米蘭。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他找的去找命運大典的替死鬼。
那是他當初在跛子峰之下,一個老工程術士的不聽話想背刺的學徒,那個老工程術士在一次和埃斯基的交易中,轉讓給需要一個替死鬼的埃斯基處理。
他確實,讓他去尋找奸奇的那本禁忌之書。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傢伙,在這麼久之後,他都把特米蘭給忘了之後,竟然真的找到了!
埃斯基的目光落在了特米蘭手中的那本《命運大典》上。
「《命運大典》?」
埃斯基的聲音低沉,
「它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特米蘭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它告訴了我一切,主人。過去,現在,以及所有可能的未來。」
「它告訴我,你的失蹤,並非是一場意外。」
「它告訴我,你會從混沌魔域中歸來,帶著全新的力量和全新的身體。」
「它還告訴我!」
特米蘭抬起頭,他那雙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直視著埃斯基,
「它告訴我,你將會在今天,此時,此地,與我重逢。」
「並且,你將會需要我的力量,來解開這個世界,加在您身上的,最後的枷鎖。」
埃斯基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尤其是在一個自己完全無法掌控的,屬於奸奇的信徒面前。
「我憑什麼相信你?」
埃斯基冷冷地說道,
「奸奇的信徒,都是些滿口謊言的騙子。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您當然可以不信,我的主人。」
特米蘭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從容不迫的笑容。
「但是,事實,會證明一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