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回到伏鴻城的汪寅與千面的安排
龍泣海淵的腥風,比最快的信鴿還要迅捷,裹挾著失敗的苦澀與死亡的寒意,吹向了震旦帝國南疆最堅固的門戶——伏鴻城。
當第一艘傷痕累累、船帆破爛、桅杆斷裂的斥候海馬船,如同垂死的游魚般掙扎著闖入伏鴻城那寬闊的內港時,整個港口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碼頭上那些原本還在高聲吆喝、搬運著貨物的苦力,那些還在酒館裡吹噓著自己航海經歷的水手,那些還在岸邊修補著漁網的漁夫,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難以置信地望著那艘仿佛從地獄中爬回來的船隻。
船上,倖存的船員們大多帶傷,他們眼神空洞,臉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和黑色的硝煙,身上那套原本還算光鮮的南洋水師軍服,此刻已變得破爛不堪,如同乞丐的襤褸。
他們沒有歡呼,沒有哭泣,只剩下一種被巨大恐懼徹底擊垮後的、行屍走肉般的麻木。
緊接著,更多的、同樣殘破的戰船,三三兩兩地、如同一個被打散了的送葬隊伍般,緩緩地駛入了港灣。
每一艘船的出現,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伏鴻城軍民的心頭。
失敗了。
這個念頭,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
不可能!
怎麼可能?!
那可是我們天朝最強大的南洋水師!是數百艘堅固的寶船和龍船組成的無敵艦隊!怎麼會敗給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遠道而來的西方蠻夷?!
憤怒、質疑、恐慌、悲傷,各種複雜的情緒如同翻滾的烏雲,迅速籠罩了這座帝國南疆最大的海軍基地。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連海風都仿佛帶著一絲血腥的哭腔。
數日後,當旗艦定海號那龐大而傷痕累累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整個伏鴻城都為之震動。
這艘曾經象徵著南洋水師無上榮耀的海上堡壘,此刻卻像一個身負重傷、步履蹣跚的老人。
高聳的九層船樓塌陷了一半,飛檐斗拱化為一片焦黑的木炭。
船體兩側布滿了巨大的、猙獰的窟窿,有些地方甚至還能看到尚未完全熄滅的、閃爍著詭異白色光芒的火焰。
甲板上更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破碎的武器、燒焦的屍體、以及凝固的血跡。
那面曾經高高飄揚的、繡著金色巨龍的提督帥旗,也只剩下半截殘破的布條,在海風中無力地抽動著。
提督汪寅,這位在南海征戰了一生、為帝國立下赫赫戰功的老將,此刻正獨自一人站在指揮台的廢墟上。
他身上那件繡著金色蟒紋的深紅色官袍早已被硝煙和血污染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花白的鬍鬚和頭髮在海風中凌亂地飛舞,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疲憊和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沒有看岸上那些翹首以盼的官兵和百姓,只是用他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方那片灰濛濛的、吞噬了他無數將士的龍泣海淵,仿佛想要從那片虛無之中,找出失敗的答案。
「提督大人…」
年輕的副將,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此刻臉上也滿是傷痕和疲憊,他走到汪寅身邊,聲音沙啞地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汪寅沒有回頭,只是緩緩地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沒事。」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傳令下去,救治傷員,清點戰損,修復船隻。」
「還有,」
他頓了頓,
「將此戰的詳細經過,以及我們所遭遇的一切,立刻八百里加急,上報巍京。」
命令下達,整個伏鴻城立刻陷入了一種更加壓抑和忙碌的氛圍之中。
傷兵營里,哀嚎聲此起彼伏。
醫官和藥師們忙得焦頭爛額,但他們對於那些被精靈龍焰箭灼傷的士兵,卻束手無策。
那種蘊含著魔法力量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般在傷口上燃燒,凡人使用的藥石難以撲滅,修驗卿能夠救治的比例也有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部分曾經英勇的戰士,在痛苦的慘叫中一點點化為焦炭。
船塢里,工匠們看著那些被魔法箭矢輕易撕裂的船體,發出一陣陣驚嘆和無力的嘆息。
他們引以為傲的鐵木和竹材,在那些閃爍著符文的武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而那些有幸生還的士兵們,則聚集在酒館和軍營里,用誇張而又帶著恐懼的語調,向人們描述著那場如同噩夢般的海戰。
他們說著法師的強大,天燈的脆弱,以及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戰場上的精靈戰船。
他們說著那些如同流星雨般密集、能夠輕易撕裂鋼鐵的魔法箭矢。
他們說著那些從天而降的、能夠將整艘寶船化為火海的火焰隕石。
他們說著那些能夠憑空掀起巨浪和漩渦的恐怖海洋魔法。
最後,他們會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了敬畏和恐懼的語氣,講述著那最詭異、也最令人無法理解的一幕。
「我們的法師們,他們瘋了…」
一個倖存的老兵,端著酒碗的手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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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眼看到,欽天監的李大人,他召喚出的漫天金劍,突然調轉方向,射向了我們自己的船!還有丹鼎司的張真人,他的火焰,燒毀了我們整整三艘寶船!」
「是妖法!一定是那些長耳朵蠻夷的妖法!他們控制了我們的大師們!讓他們自相殘殺!」
這種說法,很快就在整個伏鴻城流傳開來。
恐懼和憤怒,纏繞著每一個人的心。
他們無法理解,也不願相信,自己會敗得如此之慘,如此之窩囊。
將所有的失敗都歸咎於敵人的卑鄙和妖法的詭異,似乎是他們唯一能夠找到的、可以慰藉自己那顆被重創的自尊心的理由。
然而,對於提督汪寅來說,他知道,事情絕非那麼簡單。
在他的提督府內,一間密室之中,他正與幾位同樣是心腹的老將,以及幾位僥倖生還的司天丞和修驗卿,對著一張巨大的海圖,進行著痛苦而艱難的復盤。
「妖法,固然是有的。」
一位在戰鬥中失去了左臂的司天丞,臉色蒼白地說道,
「當時我確實感覺到,我們周圍的魔法之風,突然變得異常混亂和粘稠,被注入了一股完全陌生的、充滿了惡意與欺詐的力量。我的法術,正是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控制。」
「沒錯,」
另一位倖存的龍裔修驗卿也附和道,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後怕,
「那股力量非常詭異,它並非直接攻擊我們,而是像一種催化劑,放大了我們自身法術中潛在的不穩定性,並將其引向了毀滅性的反噬。」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也極其惡毒的魔法干擾手段,絕非尋常法師所能做到。」
汪寅沉默地聽著他們的分析,眉頭緊鎖。
他雖然不懂魔法,但他懂得戰爭。
敵人不僅在武器和戰術上優於他們,甚至在魔法的運用上,也展現出了超乎想像的、更加陰險和狡猾的一面。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軍事層面的差距了。
「看來,我們從一開始,就踏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汪寅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從巍京城內那些莫名其妙的謠言開始,到斥候部隊遭遇的伏擊,再到這場海戰中詭異的魔法失控,這一切,都像是一條早已編織好的、環環相扣的陷阱。」
「有人在背後操縱著這一切。他既了解我們,也了解那些西方蠻夷。他挑起了這場戰爭,並在這場戰爭中,玩弄著我們雙方。」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如果提督大人的猜測是真的,那他們面對的,將是一個比那些強大的精靈艦隊更加可怕的、隱藏在暗影中的敵人。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提督大人?」
年輕的副將忍不住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
汪寅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依舊繁忙但卻失去了往日活力的港口。
他知道,龍泣海淵的慘敗,不僅僅是一場軍事上的失利,更沉重地打擊了整個南洋水師,乃至整個震旦帝國的自信和驕傲。
想要恢復士氣,重建艦隊,需要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們必須儘快查明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敵人,否則,下一次,他們可能會敗得更慘。
「第一,」
汪寅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穩,
「立刻將我們關於存在第三方勢力暗中操縱的猜測,以最高等級的密函,上報巍京。提醒陛下和朝堂上的大人們,切勿再被表面的仇恨所蒙蔽,必須立刻開始對內部進行嚴格的排查!」
雖然他知道,在當前這種群情激奮的氛圍下,他的這份報告很可能會被那些好戰的鷹派視為畏敵怯戰的藉口,甚至可能給他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但他必須這麼做。
這是他作為帝國提督的職責。
「第二,」
他轉向那幾位死裡逃生的司天丞和修驗卿,
「我要你們,立刻返回各自的師門——無論是巍京的官城還是西北的祭壇。將你們在此次戰鬥中所遭遇的一切,特別是關於那種詭異魔法干擾的詳細情況,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你們的宗師。」
「我們需要知道,那種力量究竟是什麼,我們又該如何防禦。」
「是,提督大人。」
幾位法師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三,」
汪寅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老將,
「修復船隻,救治傷員,撫恤陣亡將士的家屬,重整軍隊,恢復士氣。」
「這些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知道這很困難,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垮掉!南疆的門戶,還需要我們來守護!」
「遵命!提督!」
幾位老將齊聲應道,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鬥志。
「至於我,」
汪-寅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要親自去一趟巍京。」
「什麼?!提督大人,不可啊!」
年輕的副將立刻出言勸阻,
「現在朝堂之上,那些言官和御史正因為這次慘敗而到處找人當替罪羊!您現在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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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汪-寅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但有些事情,光靠書信是說不清楚的。我必須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面,將此戰的真相和我們所面臨的真正威脅,講清楚,說明白!」
「哪怕要為此付出代價,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能讓帝國的高層清醒過來,如果不能讓他們意識到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真正敵人的存在,那麼,龍泣海淵的悲劇,很可能還會再次上演。
而下一次,震旦帝國,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就在南洋水師提督汪寅,帶著兵敗的屈辱和對未來的深沉憂慮,準備踏上前往巍京那條充滿政治兇險的漫漫長路時。
巍京城內,那張由奸奇信徒精心編織的、名為「變化」的無形巨網,已經悄無聲息地,將更多的、更深層次的權力節點,都籠罩在了它那充滿了欺詐與混亂的陰影之下。
化變神宗的秘密領袖,「千面」萬變,並沒有因為龍泣海淵之戰的「成功」而有絲毫的鬆懈。
在他看來,那場海戰,不過是整個宏偉劇本的序幕,一場用來點燃導火索、吸引觀眾注意力的開場表演罷了。
真正的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這場好戲的舞台,就在巍京,這座看似堅不可摧、實則早已暗流涌動的帝國心臟。
「很好,很好。」
在那間依舊燈火昏暗、瀰漫著奇異線香氣味的茶館密室里,「千面」萬變看著面前黃銅占卜盤上,那代表著震旦帝國國運的紅色能量流中,開始浮現出越來越多的、代表著猜忌、內耗和混亂的黑色絲線,發出了滿意的嘶啞笑聲。
「汪寅那個老匹夫,總算還沒蠢到家,知道要回京城告狀了。」
「不過,他以為他能改變什麼嗎?太天真了。」
「在他踏入巍京城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落入了我們為他準備好的另一張網裡。絕對讓他有口難辯。」
密室內的其他幾名核心信徒,也紛紛發出附和的怪笑。
「千面大人英明!」
那個身材矮胖、聲音油滑的信徒,再次恰到好處地送上了他的馬屁,
「我們安插在御史府,太常和宗正的棋子,早已準備好了數十份彈劾汪寅的奏摺!罪名從指揮不當、損兵折將到通敵謀逆、禍國殃民,應有盡有!保證讓他一進京城,就百口莫辯,直接下獄!」
「沒錯!」
另一個負責滲透兵部的、面容陰鷙的信徒也陰惻惻地補充道,
「我們還偽造了一些汪寅與那些西方蠻夷秘密通訊的證據,雖然粗劣,但在那些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皇族和鷹派將領眼中,已經足夠了。」
「到時候,就算他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千面」萬變滿意地點了點頭,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屑。
「你們這些,都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罷了。」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真正的滲透,從來就不是依靠這些虛假的證據和拙劣的構陷。而是要從根本上,扭曲他們的認知,腐化他們的思想,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按照我們的劇本,主動地走向毀滅。」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信徒,
「這段時間,你們在各自負責的領域,進展如何了?」
「回稟千面大人,」
一名負責滲透欽天監的、看起來仙風道骨但眼神卻異常狡詐的老者,躬身說道,
「一切順利。」
「我已經成功地說服了欽天監的大部分占星師和觀星官,讓他們相信,此次龍泣海淵之敗,乃是『南斗失位,凶星犯帝』的天象示警。」
「哦?」
「千面」萬變來了興趣。
「我告訴他們,」
老者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南斗,主生殺大權,代表著帝國南疆的軍事力量。南斗失位,正應了此次南洋水師的慘敗。」
「而『凶星』,則是指那些來自西方的、信奉異端妖法、渾身散發著不祥白光的長耳朵蠻夷。『凶星犯帝』,則意味著他們對天朝的覬覦和威脅,已經迫在眉睫!」
「為了禳解這次凶兆,也為了重振帝國聲威,」
老者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蠱惑,
「我們必須以更強大的力量,給予凶星迎頭痛擊!否則,國運將持續衰敗,甚至可能動搖龍帝留下的萬年基業!」
他將一場軍事上的失敗,巧妙地包裝成了一場關乎國運興衰的天命之爭,將主戰的基調,上升到了無可辯駁的神聖高度。
「很好。」
「千面」萬變讚許地點點頭,
「利用天命和預言來操控人心,這確實是吾主最喜歡的手段之一。那麼,丹鼎司那邊呢?」
他看向另一名負責滲透丹鼎司的、身材幹瘦、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濃烈藥草和礦物粉末氣味的信徒。
「回稟大人,」
那名信徒的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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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鼎司那些沉迷於煉製丹藥、追求長生不老的老傢伙們,最好糊弄了。」
他發出一陣怪笑,
「我告訴他們,那些西方蠻夷的血液中,蘊含著一種奇特的、能夠延年益壽、甚至返老還童的精靈精華。因為他們是所謂的長生種。」
「雖然這東西直接服用有劇毒,但如果能配合我們丹鼎司秘傳的煉丹之術,以及一些特殊的、來自地下的陰性材料——比如鼠人的骨粉和腦髓——進行中和煉化,就有可能煉製出傳說中的九轉還陽大丹!」
「您是沒看到啊,大人,」
他興奮地搓著手,
「那些老傢伙們一聽到長生不老這四個字,眼睛都綠了!現在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天天吵著嚷著要朝廷多抓一些長耳朵蠻夷回來,給他們當煉丹的藥材!」
「他們甚至還聯合起來,向陛下上了一份萬言書,痛陳西方蠻夷的藥用價值和發動戰爭的必要性!」
這番話,讓密室內的其他信徒都忍不住發出了一陣鬨笑。
用虛無縹緲的長生不老藥作為誘餌,將一群本應與世無爭的煉丹方士,也變成了狂熱的主戰派,這種手段,確實有變化之主的風格。
「很好。」
「千面」萬變再次表示滿意。
他知道,無論是利用天命來煽動恐懼,還是利用長生來挑起貪婪,其本質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牢牢地控制住這個帝國權貴階層的思想和欲望,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所用。
「除了這些,」
「千面」萬變繼續問道,
「對於那些依舊保持著理性和懷疑態度的中間派,以及那些可能忠於汪寅的老部下們,你們又有什麼安排?」
這時,那個身材矮胖、聲音油滑的信徒,也就是負責滲透宮廷內部,特別是那些宦官和女官勢力的傢伙,一臉諂媚地湊了上來。
「大人放心,這些奴才都安排妥當了。」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陰險的光芒,
「對於那些不聽話的傢伙,我們自然有的是辦法讓他們聽話。」
「我們通過一些特殊的渠道,搞到了一些來自遙遠南方雨林那些妖龍餘孽的小玩意兒。」
他從寬大的袖子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由黑色陶瓷製成的瓶子,裡面似乎裝著某種無色無味的液體。
「這是忘憂蠱,」
他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介紹道,
「只要在酒水或飯菜里滴上那麼一小滴,即便是意志最堅定的人,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精神恍惚,容易接受暗示,並且會逐漸忘記一些……不該記住的事情。」
「我已經讓手下的那些小太監和小宮女們,將這些忘憂水,悄悄地摻入那些中間派大臣和汪寅舊部的日常飲食之中了。」
他發出了一陣尖細的笑聲,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變成只會點頭稱是、對我們言聽計從的奴才了。就算汪寅回來,在他們面前痛陳利弊,他們也只會覺得,那是在聽一個瘋子講胡話。」
好惡毒的手段!
在場的其他信徒,都為此鼓起了掌。
這種從精神層面直接摧毀一個人的意志和記憶的手段,遠比單純的肉體消滅要可怕得多。
「做得不錯。」
「千面」萬變對這種陰損手段,表示了高度的讚賞。
「記住,我們要的,不是一個死氣沉沉的、充滿了反對者的巍京。我們要的,是一個團結一致、同仇敵愾、並且狂熱地渴望著戰爭的巍京!」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信徒,聲音變得莊嚴而充滿蠱惑,
「現在,戰爭的火焰已經點燃,內部的障礙也即將被清除。」
「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那個最佳的時機到來。」
他看向密室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身影,那是負責與南極混沌荒原的變化靈進行聯絡的信使。
「告訴變化靈,讓他加快速度。」
「千面」萬變命令道,
「震旦國內的舞台已經搭建完畢,就等他帶領著那支偽裝好的『精靈大軍』,華麗登場了。」
「我要讓震旦的皇帝,在看到他南疆最富庶的郡縣被『高等精靈』的鐵蹄踐踏之後,徹底失去理智,再次發起攻擊,只要我們再幫助那些愚蠢的阿蘇爾擊敗這個愚蠢的天朝幾次,他必然會將鎮守長垣的最後精銳,也投入到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中來。」
「到那時,」
「千面」萬變的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充滿了扭曲與變化的期待,
「吾主的大計劃,就將迎來真正的高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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