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俘虜與戰後瑣事
在斯卡文和尼赫喀拉艦隊充滿嘲弄和威脅的目光注視下,靜默之刃號揚起破爛的船帆,艱難地調轉船頭,朝著西北方向,那片代表著家園的方向,緩緩駛去。
海風吹拂著殘破的船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如同為逝去的榮耀和破碎的信仰送葬。
阿蘭尼爾艦長和他的二十名同伴沉默地站在甲板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言喻的屈辱、恐懼和茫然。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般的戰鬥,更經歷了一場信仰層面的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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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自稱神選勇士的白色鼠人,以及他身上那交織著月光與殺戮的詭異神力,如同夢魘般縈繞在他們心頭,揮之不去。
靜默之刃號漸漸消失在翻湧的黑色海浪與濃密的夜色之中,戰場上的喧囂也隨之逐漸平息。
那些毛茸茸的鼠人水手們,在各自氏族長的呵斥下,開始清理甲板上的血污和殘骸,同時發出各種代表著勝利和興奮的尖叫與怪笑。
他們將那些精靈屍體上還能用的盔甲、武器以及任何看起來值錢的東西都搜刮一空,然後將殘缺不全的屍體如同垃圾般拋入海中,餵食那些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變異鯊魚和海怪。
尼赫喀拉的艦隊則顯得相對克制一些。
他們的士兵雖然也對這場意想不到的勝利感到興奮,但在目睹了埃斯基那恐怖的個人武力和斯卡文艦隊那毀滅性的火力之後,心中更多的是對這些鼠人盟友的敬畏和警惕。
阿卡迪扎國王和卡利普索顧問站在太陽之怒號的艦橋上,沉默地注視著遠處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斯卡文戰艦,以及那艘完全是黑暗精靈風格的黑色旗艦——竊魂者號,臉色複雜。
此刻,戰場的焦點,落在了那些被俘虜的高等精靈身上。
大約二十名倖存的洛瑟恩海衛,如同驚弓之鳥般被捆綁著,集中在靜默之刃號相對完好的後甲板上。
他們大多帶著傷,盔甲破損,臉上沾滿了血污,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屈辱。
埃斯基站在他們面前,白色動力甲在周圍次元石燈籠的幽綠色光芒映照下,散發出一種冰冷而邪異的氣息。
他那雙猩紅的鼠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些俘虜,如同屠夫在挑選即將宰殺的牲口。
「這些人,帶回基地。」
埃斯基用爪子隨意地指了指那些俘虜,對著身後的歐莉隆和赫卡蒂說道,
「歐莉隆,之前說了挑幾個長得順眼的,畢竟你們一直很想要自己的同胞做奴隸對吧。」
歐莉隆那張如同冰雕般美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微微頷首,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她當然明白埃斯基的意思。
這些阿蘇爾,這些她們曾經的同胞,如今的死敵,落入她們手中,自然會有許多「有趣」的用途。
赫卡蒂則上前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俘虜,血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身為凱恩新娘的蔑視和一絲身為杜魯齊的殘忍。
「伊莫克,」
埃斯基又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吸血鬼指揮官伊莫克,
「剩下的去通知阿卡迪扎吧。」
就在埃斯基準備轉身離開,去處理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清點這次戰鬥的戰利品,以及思考如何更好地利用這場勝利來為接下來的談判增加籌碼時,一個冰冷而帶著一絲傲慢的聲音阻止了他。
「等等,白毛耗子。」
歐莉隆的聲音如同冬日的寒風,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分。
埃斯基停下腳步,有些不解地回頭看向她。
這個女人又想搞什麼鬼?
歐莉隆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那些精靈俘虜面前,她那雙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掃過每一個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的阿蘇爾,用尼赫喀拉語開口。
「這些阿蘇爾,」
歐莉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包括那些站在不遠處的尼赫喀拉人和吸血鬼,
「他們是我們的獵物,我們的戰利品。」
她的目光轉向赫卡蒂,赫卡蒂也緩步走了過來,與她並肩而立。
兩位強大的黑暗精靈女性,此刻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按照我們杜魯齊的規矩,」
赫卡蒂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刀鋒,冰冷而銳利,
「只有我們,才有資格處置這些迷途的、需要被教導的同胞。」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尼赫喀拉人和吸血鬼,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警告。
「至於你們這些外族,」
歐莉隆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諷,
「無論是那些沙漠猴子,還是這些躲在黑暗中吸食血液的蝙蝠,都沒有資格染指屬於我們的東西。」
這番話,說得在場的尼赫喀拉人和吸血鬼臉色都有些難看。
阿卡迪扎年輕的臉上漲得通紅,他握緊了拳頭,想要反駁,但對上歐莉隆和赫卡蒂那冰冷而充滿殺意的眼神,以及感受到她們身上散發出的強大魔法波動,最終還是強忍住了怒火。
卡利普索則暗中拉了拉阿卡迪扎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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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黑暗精靈明顯不好惹,而且看埃斯基的態度,似乎也並不打算阻止她們。
伊莫克依舊是那副陰沉沉的樣子,對黑暗精靈的挑釁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寒光。
作為一名活了百年以上的次代吸血鬼血裔,他見過的風浪遠比這些年輕的黑暗精靈要多,自然不會輕易被激怒。
埃斯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發笑。
有意思,有意思!杜魯齊的這種家族內部矛盾的心態還真是根深蒂固啊!
在這個充滿種族歧視和偏見的中古世界,黑暗精靈對高等精靈那種既仇恨又帶著一絲病態親近感的複雜情感,確實讓他們認為只有自己才有資格處理這些阿蘇爾。
「哦?這麼說,」
埃斯基故意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看著歐莉隆和赫卡蒂,
「這些尖耳朵,就全交給你們了?你們打算怎麼招待他們呢?是把他們變成供奉凱恩的祭品,還是訓練成新的奴隸角鬥士?」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戲謔和慫恿。
歐莉隆沒有理會埃斯基的調侃,只是冷冷地說道,
「這是我們杜魯齊的內部事務,與你無關,白毛耗子。你只需要知道,這些阿蘇爾,從現在起,是我們的了。」
她轉過身,對著那些同樣屬於黑暗精靈的,竊魂者號上的海盜們下令,
「把這些客人都帶下去,好好安頓。記住,別讓他們死了,至少現在還不行。他們還有用處。」
那些黑暗精靈海盜們發出一陣興奮而殘忍的怪笑,如同餓狼撲食般沖向那些已經絕望的阿蘇爾俘虜。
他們粗暴地將那些俘虜從地上拖拽起來,用帶著倒刺的鞭子抽打著那些試圖反抗的精靈,將他們如同牲畜般趕向竊魂者號的底艙。
年輕貌美的精靈男女,則受到了特別的關注。
男女都有的黑暗精靈海盜用貪婪而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們,不時發出猥褻的笑聲和污言穢語。
埃斯基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對著歐莉隆和赫卡蒂擺了擺爪子,
「既然你們這麼有興致,那這些尖耳朵就交給你們了。不過,別玩得太過火,反正都別死了,免得之後要是要換俘的話,我叫不出來。」
說完,他便轉身,帶著他那兩名威風凜凜的動力甲暴風鼠親衛,返回了竊魂者號的艦橋。
戰場上的打掃工作仍在繼續,但空氣中的緊張氣氛,卻因為黑暗精靈的強勢介入,而變得更加詭異和複雜。
在埃斯基率軍回到脊港之後,另一邊的高等精靈敗軍還在海上飄著。
靜默之刃號,這艘承載著屈辱與絕望的戰船,在波濤洶湧的西海上艱難航行了數日。
海風依舊凜冽,天空也總是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所籠罩,仿佛連太陽也無法穿透這片被詛咒海域的陰霾。
船上的二十一名高等精靈,包括艦長阿蘭尼爾和埃莉諾拉,都陷入了一種深深的沉默和壓抑之中。
斯卡文鼠人那粗糙但有效的臨時修復,讓這艘曾經優雅的隼船變得如同一個縫縫補補的乞丐,每當遭遇大一點的風浪,船體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他們僅有的黑玉米面粉和淡水也已經快要耗盡,飢餓和乾渴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們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和精神。
但比這些生理上的折磨更加難以忍受的,是他們內心深處那揮之不去的恐懼和信仰的崩塌。
那個白毛鼠人埃斯基,以及他身上那交織著莉莉絲月光與凱恩殺戮神力的恐怖景象,如同夢魘般,日夜縈繞在他們的腦海中。
阿蘭尼爾艦長几乎沒有合過眼。
他蜷縮在船長室那張冰冷而潮濕的吊床上,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搖晃的魔法水晶燈。
水晶燈因為魔法核心和捕捉魔法之風的風帆的毀壞,昏暗而微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神選的鼠人,神選的鼠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咀嚼著這個荒謬絕倫的詞語,試圖從那段混亂而恐怖的記憶中,尋找到一絲合理的解釋。
是幻覺嗎?是鼠人的邪惡魔法製造的騙局?
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對神聖與殺戮力量的本能感應,又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得讓他無法否認。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莉莉絲女神和凱恩真的將他們的神恩賜予了一個骯髒的、帶來毀滅的斯卡文鼠人…
那他們高等精靈,這些自詡為神只選民的種族,又算什麼?
數千年來堅守的信仰,引以為傲的榮耀,在這一刻都變得如同一個可笑的謊言。
每當想到這裡,阿蘭尼爾的心臟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埃莉諾拉艦長的情況稍好一些。
作為一名女性,她對莉莉絲女神的信仰更加虔誠和純粹。
雖然她同樣無法理解女神為何會眷顧一個鼠人,但她內心深處,依舊保留著對女神智慧與仁慈的一絲殘存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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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或許女神有她更深遠的考量?
或許那個鼠人,只是女神計劃中的一顆棋子?
她努力地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但每當看到身邊那些因為信仰崩潰而變得麻木和絕望的同胞,她的心中也充滿了苦澀。
她會走到甲板上,望著西北方那片遙遠的天際線,那裡是奧蘇安的方向,是她們的家園。
她會默默地祈禱,祈求莉莉絲女神能夠指引迷途的羔羊,祈求奧蘇安能夠度過這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其他的精靈海衛,大多陷入了沉默和麻木之中。他們機械地執行著阿蘭尼爾和埃莉諾拉下達的指令,修補船帆,分配食物,清理甲板,仿佛一群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曾經屬於洛瑟恩海衛的驕傲和銳氣,早已蕩然無存。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會傳來壓抑的哭泣聲,那是某些年輕的精靈再也無法承受內心的恐懼和絕望,在黑暗中偷偷地宣洩著他們的痛苦。
終於,在經歷了仿佛永恆般漫長的航行之後,在所有人的食物和淡水都徹底耗盡,甚至開始有人因為脫水和飢餓而出現幻覺的時候,前方那熟悉而雄偉的輪廓,出現在了海天交接之處。
浩瀚洋之門!
那座如同白色巨獸般扼守著西海咽喉的龐大要塞,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依舊散發出令人敬畏的威嚴和秩序的光輝。
「是,是浩瀚洋之門!」
瞭望塔上,一名因為長期缺乏營養而變得骨瘦如柴的精靈海衛,用嘶啞的聲音發出了帶著哭腔的歡呼。
這聲歡呼,如同在死寂的湖水中投入了一顆石子,瞬間喚醒了船上所有精靈的求生欲望。
他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聚集在船頭,貪婪地望著那座象徵著希望和安全的要塞,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即使等待他們的可能是更嚴厲的審判和更殘酷的現實,但至少,他們回家了。
靜默之刃號那破爛不堪的樣子,以及它桅杆上懸掛著的、代表著求援和緊急狀態的黑色旗幟,很快就引起了浩瀚洋之門外圍巡邏艦隊的注意。
兩艘負責警戒的隼船迅速靠近,船上的精靈們在看清靜默之刃號的慘狀,以及甲板上那些形容枯槁、如同幽靈般的同胞時,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以阿蘇焉之名!發生了什麼事?!」
其中一艘隼船的艦長通過魔法通訊水晶,用震驚的語氣問道。
阿蘭尼爾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拿起靜默之刃號上那同樣破損不堪的通訊水晶,用沙啞的聲音回答道:
「我們是靜默之刃號。遭遇伏擊…請求…立刻入港…面見特利隆將軍…有…緊急軍情…匯報…」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充滿了疲憊和虛弱。
巡邏艦隊的艦長不敢怠慢,立刻將情況上報,並護送著靜默之刃號緩緩駛入浩瀚洋之門那巨大的港口。
當靜默之刃號那如同乞丐般的船身,停靠在整潔而威嚴的白色大理石碼頭旁時,立刻引起了港口內所有精靈的圍觀。
他們看著那些從船上被攙扶下來的、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同胞,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同情和憤怒。
阿蘭尼爾和埃莉諾拉,以及其他還能勉強行走的精靈,在幾名要塞衛兵的護送下,第一時間被帶往了位於要塞最高處的指揮大廳。
指揮大廳內,特利隆將軍早已等候在那裡。
他的身邊,站著首席魔法顧問芬納爾大師,以及幾位負責要塞防禦和艦隊指揮的高級將領。
他們的表情都異常嚴肅。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息。
當看到阿蘭尼爾和埃莉諾拉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時,即使是見多識廣的特利隆將軍,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痛心。
「阿蘭尼爾海尉,埃莉諾拉海尉,」
特利隆將軍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的巡邏編隊,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其他船隻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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