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兩方的商討，與暗中的不安
「好了，都說說吧。」
埃斯基打破了沉默，猩紅的鼠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剛才那場小小的歡迎儀式，大家感覺如何？」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那些阿蘇爾的偵察兵，比我想像的要謹慎。」
歐莉隆首先開口，她的聲音如同冰泉般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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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用空中單位進行試探，主力艦隊始終保持在安全距離之外。一旦發現情況不利，立刻就撤退了，毫不拖泥帶水。」
她看向埃斯基，
「看來，我們之前擊沉他們鷹船的戰績，已經讓他們提高了警惕。」
「哼，一群膽小鬼！」
赫卡蒂冷哼一聲，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如果他們敢靠近，我早就衝上去，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了！」
得了吧，就你一個巫靈，一個物理偏移護符，衝上去也是被射成篩子。
埃斯基心中吐槽，嘴上卻說道，
「赫卡蒂說得有道理，近戰才是我們的優勢。但問題是，怎麼才能讓他們靠近？」
他看向負責煙霧彈研發的工程術士學徒代表——這是那個之前差點被自己炸死的倒霉蛋，現在因為表現出色已經被提拔為小組長了——
「剛才那些煙霧彈的效果怎麼樣？看起來五顏六色的，挺唬人，但真的能干擾到他們的魔法偵測嗎？」
那名學徒連忙上前一步，激動地回答道，
「回-回頭兒！效果顯著！根據我們的觀察，在煙霧覆蓋區域內，尖耳朵玩意兒的魔法箭矢精度明顯下降！」
「而且我們混入煙霧中的鍊金干擾劑，也成功擾亂了他們洛瑟恩天斬者上的偵測法術！雖然持續時間還有待改進，但方向絕對是正確的！」
「嗯，不錯。」
埃斯基滿意地點點頭，
「繼續研究！我要濃度更高、範圍更廣、持續時間更長、干擾效果更強的煙霧！而且要能用我們的新式火炮打到至少五海里之外！」
「遵-遵命！頭兒！」
學徒興奮地領命退下。
「至於那些鷹身女妖…」
埃斯基的目光轉向那些剛剛結束繁衍期、看起來精神飽滿但依舊桀驁不馴的鳥人代表——赫拉，
「剛才的表現，只能算及格。投彈的準頭還是太差！而且一遇到反擊就有點慌亂！還需要加強訓練！特別是協同作戰和規避動作！」
「而且，得給她們配備空戰武器了，光靠這樣拿東西砸人也太蠢了，空中完全就是靶子。」
赫拉不滿地「嘎啊」了一聲，似乎想反駁，但在埃斯基冰冷的目光注視下，還是不情願地低下了頭。
這些沒腦子的鳥人，就知道憑本能打架，一點戰術都不懂。不過嘛，數量夠多的話，當消耗品還是挺好用的。
「伊莫克閣下，」
埃斯基又轉向那位沉默的吸血鬼，
「死靈魔法方面，有什麼進展嗎？我們需要更可靠的、能夠大規模製造迷霧或者召喚亡靈海怪的方法。」
伊莫克緩緩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嘶啞地回答，
「屍霧的法術正在進行適應性調整，在海上施展需要克服海風和洋流的影響。」
「至於召喚亡靈海怪，我們找到了一些合適的材料，比如之前被擊退的那頭塞壬海怪的殘骸，還有您從斯卡文魔都送來的十萬死去奴隸鼠的零散骨頭，但將其轉化為可靠的戰鬥力，還需要一些時間以及更多的、來自您這邊的次元石支持。」
又是要次元石！
這些吸血鬼，胃口也不小。
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該給還是得給。
亡靈海怪聽起來倒是挺帶勁的，不知道能不能嚇住那些尖耳朵玩意兒。
「沒問題。」
他爽快地答應下來，
「需要多少，列個單子給我。但是，我需要儘快看到成果！」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身上。
「國王陛下，顧問大人，」
埃斯基的語氣變得客氣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剛才的戰鬥，想必也讓你們看到了。高等精靈的威脅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他們現在很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之間的友好關係。」
他故意加重了「友好關係」這幾個字。
哼，人類玩意兒，看你們還敢不敢有別的小心思。
「你們在埃斯塔利亞建立殖民地的計劃，我很支持。那裡確實是一片富饒的土地，對我們雙方都有巨大的價值。」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哦？看來他們還不算太蠢，知道我的話裡有話。
「但是，」
埃斯基話鋒一轉，
「想要守住那片土地，甚至進一步擴張，光靠你們現在的力量，恐怕還不夠。」
「我的建議是，我們需要更緊密地合作。你們可以將一部分兵力調往新斯卡文海上水都，協助我們進行防禦，同時我們也可以為你們的殖民地提供必要的武器裝備和技術支持，當然，價格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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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讓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陷入了沉思。
想把你們綁得更緊一點而已。把軍隊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你們還怎麼耍花樣。至於武器和技術？當然要賣給你們，而且要賣個好價錢！
將兵力調往鼠人巢穴？
那豈不是把自己的軍隊當成了人質？
但埃斯基提供的武器和技術支持，又確實是他們目前急需的。
特別是見識了鼠人那種可怕的綠色能量武器之後。
「埃斯基大人，」
卡利普索沉吟著開口，
「您的提議，我們需要仔細考慮一下。畢竟，我們在埃斯塔利亞的殖民地剛剛起步，也需要足夠的兵力來維持穩定和防禦可能來自其他方向的威脅。」
哼，果然是老狐狸，還想討價還價？
「當然，當然。」
埃斯基擺了擺爪子，臉上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合作是建立在自願的基礎上的嘛。不過，時間不等人。高等精靈的下一次攻擊，可能很快就會到來。到時候，我們是並肩作戰，還是各自為戰，效果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沒有再逼迫，而是將話題引回了與黑暗精靈的合作上。
「歐莉隆，那個『血帆』洛坎，什麼時候能發動佯攻？你們的阿蘇爾同胞已經到來，我們的主力艦隊可等不了太久。」
歐莉隆回答道，
「我已經再次與他確認。他說他的艦隊正在進行最後的準備，預計在十個日出之後，就能對浩瀚洋之門的東南方向發動一次大規模的襲擾。」
「他保證，動靜會足夠大，足以吸引住特利隆的注意力。」
「十天嗎？」
埃斯基摸著下巴，
十天，時間有點緊，不過也夠了。
希望那個洛坎別掉鏈子。
「時間有點緊，不過也夠了。通知下去，所有戰艦立刻開始進行戰前準備。工程部隊也要加快進度。務必在十天之內，完成第一批岸防炮台的部署和調試。」
命令下達，整個新斯卡文海上水都再次陷入了一片更加狂熱的備戰氛圍之中。
與此同時，浩瀚洋之門要塞的指揮大廳內，氣氛同樣凝重。
法倫瑞爾海尉和他那支損失輕微但帶回了大量寶貴情報的偵察艦隊，已經安全返回。
他的匯報，如同在一池平靜的湖水中投入了數塊巨石，激起了千層巨浪。
特利隆將軍、芬納爾大師以及在場的所有高等精靈將領，都被法倫瑞爾描述的景象所震驚。
那個如同巨大工地般的鼠人巢穴，那些種類繁多、威力未知的岸防武器，那些從前只有他們的黑暗親族豢養的鷹身女妖，以及，最讓他們難以接受的鼠人與人類結盟的事實！
「難以置信！」
伽倫索爾艦長重重地一拳砸在海圖桌上，堅硬的大理石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那些骯髒的地下蠕蟲，他們不僅掌握了褻瀆神聖的次元石技術，現在居然還和人類勾結在了一起？！」
他的臉上充滿了憤怒和鄙夷，
「那些猴子！人類！他們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難道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與什麼樣的邪惡生物為伍嗎？」
「根據法倫瑞爾海尉的觀察，那些人類穿著奇特的沙漠服飾，使用的船隻帶有濃厚的異域風格，特別是那些冒著蒸汽的鐵甲船。」
艾爾德林海尉冷靜地分析道，手指在海圖上移動，最終落在了遙遠的東南方，那片被黃色標記的區域，
「這很符合卡利斯之門要塞（中古戰錘版本的新加坡）對尼赫喀拉——那些位於世界邊緣山脈中部沙漠中的人類帝國的描述。他們在數百年前曾經派出偵查艦隊對尼赫喀拉進行過偵查。」
「那種鐵甲船據說來自一個叫做萊巴拉斯的城邦，我們應該向卡利斯之門求援，讓他們派出艦隊封鎖尼赫喀拉的東海岸，並逼問蒸汽船的來源城邦，也就是那個叫做萊巴拉斯的城邦。」
「另外，根據四百多年以前的偵查記錄，尼赫喀拉的城邦萊彌亞，與東方絲綢之國震旦，東方千塔之國的印地有軍事，政治以及貿易往來，最近的記錄則顯示，他們之間有頻繁的商船往來，從卡利斯之門通過，數百年間從未中斷。」
在艾爾德林海尉還在介紹著的時候，老精靈法師芬納爾大師這時候忽然道，
「我們應該立刻請求卡利斯之門派出艦隊封鎖東方兩國沿岸，並告知兩國禁止與尼赫喀拉人往來。」
「同時，我們應該立刻上報鳳凰王庭，請求巨龍與鳳凰火速支援卡利斯之門，同時聯繫上古之戰時，來自露絲契亞的那些古老爬行類盟友，我記得，他們的領主，應該叫做克羅卡。」
在特利隆將軍疑惑不解的時候，芬納爾大師解釋道，
「因為我們不能確定，這是否是東方兩個國家的陰謀。」
然後他具現出一顆星球的投影，開始上起了歷史課。
「在上古時期，這顆叫做馬魯斯的星球是一顆遠離太陽，異常冰冷的星球。世界一片黑暗，被厚厚的冰層覆蓋，我們，人類，矮人，都還不存在於這個世界，這個世界被舊日的文明，神靈與巨獸，巨龍統治，他們在這個世界上不斷爭鬥，不斷繁衍。」
「直到某一天，蜥蜴人的神靈，古聖，乘坐他們的銀色飛船，從宇宙中飛來，他們在這顆星球看到了它的獨特潛力，這顆星球將在他們的大計劃中占據獨特的位置。於是他們在宇宙外建設了他們的基地，在兩極建立了傳送門，然後改變了這顆星球的軌道。」
「軌道的改變讓這顆星球更加靠近太陽，變得更加的溫暖，覆蓋大地的冰原消退，綠色覆蓋了這片土地，當然，這也就意味著，大部分屬於這顆星球的舊生物的棲息環境消失了。」
「古聖創造了他們的僕從，也就是在上古之戰時和我們共同抗擊混沌的，在露絲契亞的那些古老盟友。」
「靈蜥，史蘭，他們被創造的目的，便是作為清理原來存在於這顆星球上的土著生物的生物兵器，因為這些土著生物，據說與未來的計劃並不相容，不符合他們的大計劃。」
「清理行動到最後，只剩下了遠東的偏遠之地，也就是現在我們現在知道的千塔之國印地，作為舊日世界神靈與文明的庇護所，絲綢之國震旦，作為舊日那些巨獸與龍類的庇護所。」
「再之後，就是我們，矮人，當然還有那些人類的祖先，被古聖接引到這個世界了。」
「毫無疑問，鼠人是不在他們大計劃之中的物種，但人類卻是，和我們還有矮人一樣。」
「但這正是我懷疑東方兩國的原因。」
「因為那些舊日的神靈與龍獸的手下，收攏了一大批人類存在，他們還與這個叫做尼赫喀拉的國度有著高頻率的聯繫。」
「我不得不猜測，這種人類和鼠人的結盟，是這些舊日的生物，他們為了破壞世界的秩序，讓這顆星球回歸過去的冰冷而產生的陰謀。」
「龍魔，還有震旦的上古龍類，還有印地的舊神，都是此類原本會被古聖創造的神之長子趕盡殺絕的馬魯斯原生物種。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他們想要奪回他們的世界，也是理所應當，這些不是我可以干預的。」
「但他們的陰謀，很可能會涉及到大漩渦，而大漩渦的任何動搖，都會導致這個世界的平衡失守，導致世界徹底破滅！我們將不得不提前發起清理這些內部問題的戰爭，在他們引來混沌造成最終的破滅之前。」
聽完芬納爾大師的解釋，原本脾氣最火爆的伽倫索爾艦長卻冷靜道，
「我覺得，芬納爾大師太過武斷了。」
「那些人類，他們的祖先，是和我們的祖先一起，被古聖從其他世界接引前來這個世界的，所以，需要和他們說清楚利害關係，也許可以把他們爭取到秩序的這一邊。」
「就算不行，至少可以讓他們知道，他們不是和那些上古龍獸和上古舊神一體的。」
高等精靈指揮大廳內的討論仍在繼續回溯著古老的歷史的同時，充滿了對未來的憂慮和以及對潛在陰謀的猜測。
特利隆將軍最終決定，在向王庭匯報的同時，也加強對塞壬群島的監視，並嘗試與尼赫喀拉人建立某種形式的接觸，以探明他們的真實意圖。
同時，通知東方的卡利斯之門要塞，派出艦隊，對東方兩國以及尼赫喀拉本土，進行警戒性海軍行動，並建議他們向鳳凰王庭請求巨龍與鳳凰的援軍。
考慮到駐守南地，世界最南方島嶼上的黎明要塞身負抗擊南極傳送門的混沌惡魔和混沌僕從的重任，他並沒有呼叫黎明要塞的支援，僅僅請求了卡利斯之門的支援。
同時浩瀚洋之門要塞開始制定更具侵略性的反擊計劃，準備徹底拔除這個盤踞在奧蘇安側翼的毒瘤。
就在兩個龐大的勢力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衝突緊鑼密鼓地準備時，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深處，某個被嚴密看守的、充滿了乾草和特殊氣味的洞穴里，生命正在以一種奇特而狂野的方式孕育著。
那些被鷹身女妖們精心孵化的黑色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伴隨著清脆的咔嚓聲，一隻只濕漉漉的、充滿了生命力的小鷹身女妖破殼而出。
她們有著與母親相似的、帶著黑色絨毛的翅膀和利爪，但體型要小得多，眼睛也尚未完全睜開，只能發出微弱而急促的嘰嘰聲。
剛剛結束了繁衍期的鷹身女妖們，立刻展現出了強烈的母性。
她們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虛弱的幼崽攬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們，並開始反芻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通常是附近海域捕獲的魚類或者倒霉的奴隸鼠的碎肉——餵給她們的後代。
赫拉，作為這群鷹身女妖的首領，驕傲地看著自己巢穴中那些新生的、充滿活力的幼崽。
雖然這次繁衍消耗了那些捐贈者，但結果是值得的。
這些新生的後代，明顯比她之前靠孤雌生殖產下的那些要強壯得多。
她們的骨骼更粗壯，翅膀更有力，眼中閃爍著更加兇猛的光芒。
只需要幾個月的成長和訓練，她們就能成為合格的空中戰士，加入到母親們的行列中，為那位提供優質捐贈者的白毛鼠人效力。
嘎啊！更多！更強壯的後代！主人！會！高興！嘎啊！
赫拉發出一聲滿足的鳴叫，用爪子輕輕梳理著一隻剛剛吃飽喝足、正在打盹的幼崽的絨毛。
而在竊魂者號的艦橋，剛剛結束了一天繁忙工作的埃斯基，正斜躺在他那寬大舒適的指揮椅上，享受著難得的片刻寧靜。
塞拉乖巧地跪坐在他的身邊，小心翼翼地為他按摩著因為長時間思考和施法而有些僵硬的太陽穴。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讓埃斯基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溫暖舒適的感覺讓埃斯基昏昏欲睡。
懷中抱著柔軟的冰涼枕頭實際上便是塞拉的冰冷身體，塞拉的身體另一側，還躺著同樣享受這台天然空調的伊莉莎白。
感受著小吸血鬼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和若有若無的馨香，埃斯基幾乎就要睡著了。
就在他意識朦朧之際，一種奇怪的感覺突然襲來。
他的左爪，那隻曾經被他自己砍掉又重新長出來的爪子，似乎微微發燙，一種熟悉的、讓他感到警惕的藍色光芒，似乎在他的視網膜上一閃而過。
埃斯基猛地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地抬起左爪。
爪子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柔嫩的粉色皮膚，尖銳的白色利爪指甲，沒有任何異常。
剛才的感覺，難道是錯覺？
因為最近太累了嗎？
他皺了皺眉頭，仔細地感知著自己體內的魔法流動，以及周圍的魔法之風。
一切正常。
沒有感受到任何屬於奸奇的那種混亂而狡詐的能量波動。
奇怪難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這一次，不過是因為擔心納迦什的捲土重來，所以盡力幫助正在策劃打造墮落之刃維爾斯基，哪怕維爾斯基的暴溢氏族實際上和他敵對的同時，去奧蘇安奪取墮落之刃的平替，凱恩神劍。
這種簡單的思維方式和行動，不可能落入奸奇的圈套吧？
他搖了搖頭，試圖將那絲不安的感覺甩出腦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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