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壞血病的順從

  埃斯基看著那緩緩開啟的水下入口，以及峭壁上那些雖然依舊瞄準著艦隊、但並未開火的武器平台，鼠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很好-很好。」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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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你們壞血病氏族裡，還是有聰明鼠的。」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通過通訊水晶傳遍整個艦隊，

  「史庫里氏族的戰艦，跟隨竊魂者號，依次進入！保持警惕，隨時準備開火！」

  「萊巴拉斯和贊迪里的朋友們，你們的船太大了，恐怕進不去這種老鼠洞。就在外面稍等片刻，幫我們看好後門。」

  埃斯基用一種貌似客氣的語氣對尼赫喀拉的指揮官們說道，但其中的命令意味不言而喻。

  尼赫喀拉的指揮官們雖然對被留在外面感到不滿和疑慮，但面對埃斯基和他那強大的斯卡文艦隊，也不敢公然反對，只能默認了這個安排。至於那些運輸船上的士兵，更是巴不得離這個陰森恐怖的鼠人巢穴遠一點。

  竊魂者號率先調整方向，如同黑色利箭般，精準地駛入了那旋轉的水下通道入口。

  緊隨其後的，是八艘斯卡文戰艦，它們笨重但有序地跟隨著旗艦，消失在那片幽綠色的光芒之中。

  隨著最後一艘斯卡文戰艦的進入，那巨大的水下入口再次緩緩閉合，魔法漩渦和幻象屏障重新啟動，將脊港隱藏回那片永恆的迷霧和波濤之後。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穿過那條長而曲折、充滿了各種機關和防禦設施的水下通道後，埃斯基的艦隊終於抵達了脊港的核心區域——一個巨大無比的、由天然火山溶洞改造而成的地下海港。

  這個地下海港的規模，遠超埃斯基的想像，甚至比他自己建造的Side1港口還要龐大數倍。

  無數巨大的石筍和鐘乳石如同倒懸的山脈般從洞頂垂下，上面開鑿著密密麻麻的隧道、平台和居住區，閃爍著幽綠色的次元石燈光，是一座比起他的Side1更加完整的地下城市，甚至比跛子峰還要完備。

  洞穴的中央，是一片寬闊的地下水域，水面上漂浮著大量的浮動碼頭和維修平台，停泊著數百艘大小不一、風格各異的斯卡文船隻。

  大部分是壞血病氏族特有的、用各種廢料和掠奪來的船隻殘骸拼接而成的快速劫掠船。

  但也夾雜著一些明顯是搶來的、經過魔改的看起來像是矮人的船隻，看起來已經在港口裡停了很久了，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搞來的。

  洞穴的四周岩壁上，可以看到巨大的機械起重裝置（上面有史庫里的標誌）、冒著黑煙的冶煉作坊、以及儲存著大量物資的洞庫入口。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咸腥、金屬鏽蝕、次元石輻射、排泄物以及大量鼠人聚集所特有的複雜惡臭。

  整個脊港都處於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

  碼頭上、平台上、以及洞穴四周的防禦工事裡，站滿了手持武器、盔甲破舊但眼神兇悍的壞血病氏族暴風鼠和氏族鼠爪兵。

  他們死死地盯著緩緩駛入港區的埃斯基艦隊，尤其是那艘懸掛著「I.E」標識的竊魂者號，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憎恨。

  但他們並沒有輕舉妄動。

  埃斯基帶來的八艘史庫里戰艦那黑洞洞的炮口，以及旗艦上散發出的強大魔法氣息，如同無形的枷鎖，束縛著他們復仇的衝動。

  在幾艘壞血病氏族引水船的引導下，埃斯基的艦隊在港區中心一片相對空曠的水域停泊下來。

  「頭兒，已經到地方了。」

  格里克的聲音從通訊水晶中傳來，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

  「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先派兄弟們下去參觀一下他們的倉庫？」

  「不用。」

  埃斯基否決了他的提議，

  「讓所有船隻原地待命，保持一級戰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下船，更不准主動挑釁。」

  他可不想因為這些蠢貨的魯莽而引發不必要的衝突，至少在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前不行。

  「是-是。」

  格里克有些失望地應道。

  片刻之後，一艘裝飾相對華麗，如果用破爛的骨頭和生鏽的鐵片拼接也算華麗的話—的壞血病氏族交通艇，緩緩地靠上了竊魂者號。

  跳板放下，幾名身材高大、穿著明顯比普通暴風鼠更精良的黑色盔甲、手持符文戰戟的壞血病氏族精銳衛兵率先登上了甲板，警惕地環顧四周。

  隨後，一個更加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了指揮艇的艙門口。

  那是一個站直以後，身高至少一米九二的斯卡文暴風鼠，幾乎和穿著全身甲的伊克利特差不多高大。

  他同樣穿著一身厚重的黑色符文的青銅板甲，盔甲的樣式非常古舊，上面布滿了戰鬥的痕跡和壞血病氏族特有的海怪與骷髏圖案。

  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只有獨眼，飽經風霜、刻滿了疤痕的猙獰鼠臉。

  這就是白蘭地·鉤爪？

  壞血病氏族的氏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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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倒是有幾分軍閥頭子的氣勢。

  埃斯基坐在艦橋的指揮椅上，通過魔法水晶觀察著這個剛剛登上甲板的身影，心中暗自評估。

  比那個只知道喊打喊殺的古羅克要強點，至少看起來腦子還在。

  埃斯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袍，臉上掛起他那標誌性的虛偽笑容，帶著赫卡蒂、塞拉以及作為儀仗的幾名史庫里精銳暴風鼠護衛，走出了艦橋，來到了甲板上。

  「白蘭地·鉤爪氏族長，久仰大名。」

  埃斯基主動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本人-本人（me-me），埃斯基·伊沃，史庫里氏族大工程術士，不請自來，還望海涵。」

  白蘭地·鉤爪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埃斯基，尤其是他法袍上那個醒目的「I.E」標識，以及他身後那些裝備精良、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史庫里暴風鼠，還有那個明顯是黑暗精靈的女人和另一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吸血鬼。

  他布滿疤痕的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握著腰間戰斧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當然認得埃斯基。

  六個月前，當埃斯基被史庫里氏族流放，被壞血病氏族邀請改造黑暗精靈的船隻，讓鼠人也能使用。

  他白蘭地·鉤爪正好就在同一批前往跛子峰的運輸艦隊的另一艘船上。

  他當時正帶著壞血病氏族積攢多年的財富和貢品，正在和一名灰先知談判。

  請求議會能夠批准並資助他們在塞壬群島外圍的另一個靠近浩瀚洋之門的地方修建堡壘，以對抗日益猖獗的高等精靈海軍的襲擾。

  他不說親眼，也算是全稱通過消息見證了埃斯基是如何在絕境中掙扎求生，又是如何在短短几個月內，在跛子峰站穩了腳跟，甚至攪動了整個地區的風雲。

  他對埃斯基的狀況，有著比任何鼠都更深刻的認識。

  但這並不能減輕他對埃斯基的恨意！

  跛子峰六萬部下的血債，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可他又能怎麼樣呢？

  看看眼前這個白毛耗子，他帶來的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史庫里氏族的戰艦！

  他在斯卡文魔都見都沒見過的戰艦！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得到了史庫里氏族最高層的支持！

  甚至可能是總工程術士莫斯基塔本人的授意！

  再看看自己，壞血病氏族元氣大傷，脊港內部人心惶惶，拿什麼去跟人家斗？

  白蘭地·鉤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和屈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地說道，

  「原來是埃斯基大工程術士……您的大駕光臨，真是令我這小小的脊港蓬蓽生輝啊。」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句話。

  「不過，」

  他話鋒一轉，獨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質問，

  「不知大工程術士您，帶著如此龐大的艦隊，還有這些異族的朋友，來到我這窮鄉僻壤的脊港，究竟有何貴幹？」

  他的目光掃過埃斯基身後的赫卡蒂和塞拉，以及海盜港的岩石後面，遠處停泊在港區裡的那些屬於尼赫喀拉的運輸船和戰，語氣中充滿了戒備。

  埃斯基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但也更加冰冷。

  「我想做什麼？」

  他反問道，向前走了兩步，逼近了白蘭地·鉤爪，無視了對方那幾乎要噴火的獨眼，以及周圍壞血病衛兵緊張地握緊武器的動作，

  「白蘭地氏族長，你這話問得很有趣。」

  「就算我是來踏平你這個破爛港口，把你和你手下這些殘兵敗將全都沉到海底餵魚，你又能怎麼樣？」

  他的聲音不高，卻顯得非常陰毒，

  「你別忘了，白蘭地·鉤爪。」

  埃斯基伸出爪子，戳了戳白蘭地的胸甲，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們壞血病氏族，不過是一個稍微強壯一點的軍閥氏族罷了！」

  「而我，埃斯基·伊沃，代表的是誰？是史庫里氏族！是掌握著足以碾碎你們一百次的科技與力量的史庫里氏族！你看看，你的起重機，都還是我們的氏族的產品呢。」

  「別說我現在只帶了八艘船，就算我只帶著竊魂者號來，你敢動我一根汗毛嗎？」

  白蘭地·鉤爪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那隻獨眼中充滿了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他終究沒有發作。

  因為埃斯基說的是事實。

  軍閥氏族與兩大氏族之間的鴻溝，是難以逾越的。

  尤其是在面對掌握著絕對技術優勢的史庫里氏族時，任何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看著白蘭地·鉤爪那副屈辱而又不敢發作的樣子，埃斯基心中感到一陣快意。

  他收回了爪子，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好了，白蘭地酋長，廢話少說。」

  「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和你算跛子峰那筆爛帳——雖然那也是你們自找的。」

  「我是來做交易的。」

  「交易？」

  白蘭地·鉤爪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沒錯，交易。」

  埃斯基點點頭，

  「我需要一樣東西，一樣你們壞血病氏族肯定有，而且對我接下來的計劃至關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情報！」

  埃斯基一字一頓地說道，

  「關於西邊那些尖耳朵玩意兒——奧蘇安的高等精靈——的所有情報！」

  「我需要你們繪製的所有關於奧蘇安及其周邊海域的海圖，包括但不限於他們的港口位置、防禦部署、巡邏路線、艦隊實力、常用戰術。」

  「還有，關於他們在埃斯塔利亞西海岸那些殖民地的詳細情報！駐軍數量、防禦工事、指揮官姓名、後勤補給線…所有的一切！越詳細越好！」

  埃斯基的要求，讓白蘭地·鉤爪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起來。

  這些情報，是壞血病氏族百年來，用無數鼠人的鮮血換來的。

  是他們在與高等精靈漫長而殘酷的對抗中，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寶貴財富，可以說是他們氏族最重要的機密之一。

  現在埃斯基一開口就要全部拿走？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埃斯基大人。」

  白蘭地·鉤爪試圖爭辯，

  「這些情報，事關重大。」

  「我知道事關重大。」

  埃斯基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冰冷，

  「但這對你們來說，留著又有什麼用呢？」

  「你們壞血病氏族，被那些尖耳朵玩意兒的海軍追殺了多少年了？你們的海上貿易線被他們掐斷了多少條？你們的海盜生意，是不是越來越難做了？」

  他看著白蘭地·鉤爪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

  「六個月前，你還需要我修復杜魯齊尖耳朵玩意兒的三級戰艦，來對付另一夥尖耳朵玩意兒的主力艦隊，多絕望啊。」

  「而且聽說，你還想找灰先知的大人們求援，想要修建堡壘來對抗尖耳朵的艦隊，結果呢？議會答應了嗎？給了你們一塊次元石的支持嗎？」

  「看看你們現在這副慘狀！」

  埃斯基毫不留情地揭著他的傷疤，

  「連老家都快守不住了，還抱著那些所謂的情報當寶貝？」

  「識時務一點吧，白蘭地·鉤爪！」

  埃斯基的語氣帶著一絲誘惑，

  「把情報交給我！然後用你的母港全力供應我的艦隊，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正是奧蘇安！我要去奪取一件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東西！」

  「等我成功了，那些追著你們屁股打的尖耳朵艦隊，自然會焦頭爛額，無暇再來找你們的麻煩！」

  「甚至，如果你們表現得足夠識時務，等我掌控了局面，還會分你們一些好處，讓你們重新揚帆起航，去搶那些更遙遠、更富饒的地方！」

  「這筆交易，怎麼算，你們都不虧！」

  埃斯基的話，如同魔鬼的低語，在白蘭地·鉤爪的耳邊迴響。

  他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強大力量和無窮野心的白毛鼠人，又想了想壞血病氏族如今內憂外患的困境，以及與高等精靈之間那幾乎看不到盡頭的血海深仇。

  他心中的天平，開始劇烈地搖擺起來。

  交出情報，意味著失去氏族最後的底牌，徹底淪為史庫里的附庸。

  但不交？

  看看港區里那八艘黑洞洞的炮口，再想想埃斯基傳聞中的睚眥必報的性格。

  脊港今天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

  白蘭地·鉤爪閉上了他那隻獨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了一片認命的灰敗。

  他對著埃斯基，緩緩地低下了他那顆布滿疤痕的頭顱，露出了自己的脖子表示臣服。

  「我全都交出來，脊港會是你們最安全的補給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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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