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火蜥蜴

  「怪物！怪物在哪！？」

  尖銳的聲音來自吸血鬼們的領頭人，卡蘭德拉。

  黑色披風在炎熱的夜風中微微擺動，銀邊緊身上衣映出忽明忽暗的燈火的光芒，不過由於她完全沒有自己的體溫，也不會出汗，這些在夏天無疑過於厚重的衣物，並沒有因此黏在她的身上。

  站在巡邏隊最前，卡蘭德拉用屬於吸血鬼的發出亮光的紅色眸子眯起觀察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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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血鬼冰冷的鼻翼微動，嗅到巷子裡的空氣中夾雜的腐臭，但卻沒有發現敵人的蹤影。

  她的身後，四名午夜貴族迅速圍攏，長矛舉平，矛尖的阿薩芙蛇形徽記閃著暗光，盔甲碰撞發出輕響。

  美尼斯剛剛喘息著衝出巷口，綠色斗篷在剛才的逃竄中撕裂，亞麻襯衫被汗液浸濕，青銅劍被手臂帶著無力的垂向地面。

  但聽到問題，還是立刻做出了回答。

  「就在那邊！」

  王子指向巷子深處，聲音因緊張而斷續，「去叫王宮守衛，我是美尼斯！」

  「美尼斯？」

  卡蘭德拉的目光掃過他，紅眸閃過一絲詫異。

  她嘴唇微張，似是想起了什麼，低聲呢喃，「傀…女王的兒子……」

  她身旁一名吸血鬼低呼，

  「王子！？」

  和吸血鬼那邊的情況不同，薩克-提爾的蜥蜴舌頭探出，嘶嘶作響，鱗片不安分的微微張開又關閉。

  靈蜥薩克-提爾站在吸血鬼們的右側，鱗片緊實，尾巴輕掃地面，骨質長矛握在爪中，矛尖的些許符文忽明忽暗，纏繞著時隱時現的青色風旋。

  他的三名靈蜥同伴扣著吹箭等待著他的指揮。

  在他的另一側，兩尊烏沙比特屹立中央，蛇面人形的石質身軀相對其他的同伴比較小，只有三米多，但卻很適合在城市中作戰。

  他們一人手持巨型鐮形劍，阿薩芙徽記下的刃口寒光閃爍，一人手持巨弓，隨時準備為同伴提供遠程火力支援。

  靈蜥的鼻孔皺起，嗅到這股腐臭，目光立刻鎖定巷子深處。

  「來自瘟疫的敵人。」

  他用生硬的尼赫喀拉語言低語，音調平板，夾雜喉音，轉身對卡蘭德拉揮動爪子，示意後退，

  「危險。你們，遠離。」

  卡蘭德拉未理會警告，靴子在地面猛地踏出清響。

  「萊彌亞不容威脅！」

  她低喝，披風一甩，率領吸血鬼們率先沖向巷子。

  午夜貴族們緊隨其後，長矛舉平，步伐整齊。

  烏沙比特看到這個景象，無需指令，巨型鐮形劍舉起，石質關節摩擦發出嘎吱聲，在地面震顫中跟隨在了吸血鬼們身後。

  薩克-提爾搖頭，尾巴猛甩地面，朝一名靈蜥同伴低聲嘶吼，發出短促的嘶吼。

  那靈蜥點頭，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朝城外的方向奔去。

  美尼斯咬牙，跟在隊伍後方，脫下了不合屬性的綠色斗篷，只留下了更親和金屬之風的，泛黃的亞麻衣服，隨後拿起青銅劍，試圖凝聚金屬之風查蒙的力量。

  金屬之風在他劍刃上流動，黃色的光芒微弱閃爍，但他的咒語斷續，手指顫抖，並沒能順利激活他需要的魔法。

  這時候，蜥蜴人，吸血鬼，烏沙比特的小隊已經抵達了巷子深處。

  美尼斯之前見到的蠕動的肉球，已經變成了一個腫脹的大胖子，幾乎占據半個巷道，它憨厚地而無意義地大笑著，肥大而長滿各種病症的腳也長了出來，帶著它向著小隊前進。

  隨後，它的皮膚表面鼓起膿包，又立刻破裂，讓腹部裂出大口子，噴出黃綠色液體，淌在地面，腐蝕石板發出嘶嘶聲。

  再之後，裂口中爬出像是由痰液，拉稀的產物，或是什麼其他東西構成的和它幾乎一樣造型的小胖子，發出歡快而刺耳的笑聲。

  在它們的周圍，人臉蒼蠅盤旋，翅膀嗡鳴刺耳，同樣發出了尖銳的笑聲。

  黃綠色瘴氣瀰漫，牆壁上的霉斑和苔蘚如活物般擴散，荒涼的貧民窟，病態的綠色不斷蔓延。

  「讚美祖父。」

  大胖子發出無意義的囈語，粘液小胖子們，卻在他的肚子破口裡玩耍，然後忽然幾個小胖子調到地面上，像是做遊戲一樣，嬉笑著跳著疊在一起，手拉著手，然後拉著大胖子的大手，一起笑著在空中玩起了轉圈的遊戲。

  這旋轉的小胖子，隨後便作為一道巨大的鞭子的一部分，想著最前方的吸血鬼們發起了攻擊。

  最前方的卡蘭德拉立刻側身閃避，血紅光芒在她的指間凝聚，化作一柄血劍，抽向鞭狀的納垢靈們。

  血色劍影撕裂空氣，被擊中的納垢靈斷成數截，引起那些沒死的納垢靈們的嚎啕大哭。

  噴涌的膿液，濺到她披風一角，冒出白煙。

  看著大胖子肚子裡不斷冒出來的納垢靈，她皺眉，意識到這些小東西並不值錢。

  低聲咒罵一聲後，血劍再次刺出，擊碎了一隻人臉蒼蠅。

  納垢靈們哭得更加傷心了。

  另外四名午夜貴族，則是聯手向著那頭新生的納垢惡魔發動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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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血色的長矛，深深地刺入了它的皮肉里，濃烈的死亡消解著它身上的生命氣息，但似乎用處並不是很大。

  納垢惡魔惡劣的笑容似乎又揚起了幾個角度，一名貴族瞬息之間被觸手掃中，本就不算太好的青銅鎧甲瞬間凹陷，他的肋骨也被當場砸斷，踉蹌倒地。

  膿液濺到這個吸血鬼的手臂，皮膚立刻冒出膿瘡。

  他咬牙悶哼，將全身的死亡之風與其他的死亡氣息全部凝聚在手臂的膿瘡上，稍稍壓制後，揮矛刺向一旁想要圍上來的納垢靈們。

  看到前方的戰局不利，後方的烏沙比特立刻向前一躍，跳過那些吸血鬼的頭頂，鐮形劍對納垢惡魔當頭劈下，當場把它的腦袋連著胸腔給劈成了兩半，連惡魔身邊墊腳的納垢靈們都被踩死了不少。

  膿液和其他粘液不斷噴涌而出，被劈開的身軀抽搐著。

  烏沙比特巨弓立刻松弦，早就瞄準蓄力完畢的長矛一樣的箭矢呼嘯射出，貫穿納垢惡魔的側面，將它釘在了牆上。

  腐肉之間炸開一團瘴氣，牆壁隨之震裂，石屑到處飛濺。

  但惡魔的傷口再次迅速合攏，膿液填補裂縫，新的納垢靈爬出，撲向周圍的敵人。

  黃綠色的瘴氣擴散，空氣更加沉重了，萊彌亞一貫的酷熱讓腐臭更加的刺鼻，吸血鬼們的動作也立刻變得遲緩了起來。

  靈蜥薩克-提爾站在巷口，僅僅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骨矛，矛尖的無形風旋便化作利刃，斬落三隻靠攏過來的人臉蒼蠅。

  他低聲吟唱著什麼，青色風旋加速，吹散了部分瘴氣，但腐臭依舊濃重。

  在一個吸血鬼撐不住的時候，他上前一刺，骨矛刺出，風旋絞碎一條伸過來的胖手，隨後拉住想要抵近釋放什麼魔法的美尼斯，聲音冷硬，

  「退後！幼雛！」

  美尼斯咬牙，舉劍念咒，黃色光芒自劍刃爆發，銀色的流光瞬息斬開惡魔的一塊肉。

  膿液噴出，濺到牆上，所幸美尼斯被靈蜥惱怒地拉回，並沒有被擊中。

  他的體力耗盡，手臂發麻，劍幾乎脫手。

  一條從惡魔身上伸出來的粘液觸手頭髮掃了過來，他閃避不及，他覺得自己完了，只要被擊中，染病死亡，似乎是必然。

  他腦海里浮現出妹妹伊西絲的笑臉，下意識地開始回顧自己短暫的一生。

  但隨著一聲破空聲，青色風旋呼嘯而過，絞碎了那條觸手。

  「我說！退後！幼雛！」

  薩克-提爾頭也不回，尾巴微微擺動，隨後殺向了前方。

  美尼斯發現，原來藍色的鱗片在月光下閃光，也是那麼動人。

  巷子深處，戰鬥陷入膠著。

  卡蘭德拉的血劍揮舞，不斷撕裂納垢靈。

  四名午夜貴族的長矛刺入中間大胖子的腐肉，動作卻因瘴氣遲緩，被大胖子沾染到的地方，膿瘡甚至擴散到了他們的衣服上，死亡的氣息幾乎要壓制不住這病態的生命氣息。

  一名吸血鬼踉蹌後退，長矛脫手，捂著冒泡的手臂低吼，露出了自己尖銳的獠牙。

  烏沙比特的鐮形劍劈砍，不斷砍斷這頭惡魔可以襲擊吸血鬼同伴的肢體，另一具烏沙比特的巨弓也不斷射出長矛一樣的巨箭，釘住惡魔的腐肉，但大胖子的傷口還是迅速合攏，笑聲更響。

  就在這時候，地面傳來一陣震顫，沉重的腳步聲從巷子外傳來，伴隨低沉的咆哮。

  三頭鱗片如熔岩卻泛著水光的赤紅巨蜥沖入巷子。

  火星從它們的口腔甚至鼻孔溢出，空氣被灼熱扭曲。

  每頭蜥蜴大約和老虎差不多大小，尾巴粗壯，不斷掃過地面。

  隨著最前方靈蜥的命令，它們的爪子迅速跑動起來，抵達了距離大胖子五十米的位置。

  「火。淨化瘟疫敵人。」

  薩克-提爾轉過身，對吸血鬼們道，

  「退，所有，退開！」

  吸血鬼們立刻退開，他們不是瞎子，當然意識到是蜥蜴人的秘密兵器來了。

  美尼斯也跟著退開。

  不過烏沙比特們，仍然在原地，那具負責近戰的烏沙比特，直接將資金的雙刀插入納垢惡魔的體內，抓住它的脖子，禁錮住，牢牢將他固定在自己的身前，對準火蜥蜴們。

  火蜥蜴們的鼻孔噴出熱氣，夾雜硫磺味。

  「以古聖之名，用火焰淨化腐化！」

  隨著靈蜥們的嘶吼般的聲音，領頭的那頭昂首，喉嚨鼓動，剩下的兩頭也隨著一起，噴出一團明黃色，綠色相交的烈焰。

  火焰頓時吞沒了大胖子，讓他身上的油脂熊熊燃燒。

  納垢靈們在火中扭曲地發出尖叫刺耳，但很快就被徹底烤乾，人臉蒼蠅墜地，翅膀燒焦。

  隨後是一輪又一輪的噴吐，知道那個那個惡魔胖子被徹底燒成了灰，火蜥蜴們才停下，滿意地打了個火星響鼻，讓靈蜥給他們餵肉。

  美尼斯瞪大眼睛，低聲驚呼，

  「阿薩芙在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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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