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各自
第94章 各自
蕾切爾離開的時間比克萊恩想像中的要早。
事實上,她醒的這麼早,還得歸功於威爾·昂賽汀。
「閣下,您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儘管很不爽祂這麼隨意地進入自己的夢境,但蕾切爾好歹心裡有數,面對這麼一位命運途徑的天使時,仍舊保持著恭敬的態度。
「對我來說,能看到你這麼恭敬的樣子就已經很值了。」銀色的巨蛇依舊盤繞在高高的尖塔上,調侃道,「其實我還是喜歡你以前桀驁不馴的樣子,你能不能恢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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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切爾陷入了沉默,以前的自己到底都幹過什麼?
「哈哈,這只是一個玩笑。」巨蛇鮮紅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絲玩味,「不過,我接下來提出的建議都是認真的,當然,你可以自行決定自己要不要照我說的去做。」
「您請講。」蕾切爾認真了起來。
「我注意到你的命運很駁雜。」巨蛇懶洋洋地盤在塔身上,「所以,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過於頻繁地更換自己的身份和名字。」
「為什麼?」蕾切爾感到有些疑惑,野生非凡者朝不保夕,在遇到危險或被官方盯上時拋棄身份和名字是很正常的事情。
「姓名本身就是一種契約。」威爾·昂賽汀說的有些語焉不詳,「總是更換自己的名字,會導致你在命運層面變得極為脆弱:比如偷盜者途徑的序列2命運木馬,比如深淵途徑的序列3吃語者,還有倒吊人途徑的序列2穢語長老,他們要麼有著奪取你姓名與命運的能力,要麼能藉助你的名字對你造成傷害。你更換身份越頻繁,在這方面的防護與抗性就越薄弱。」
「是這樣啊————」蕾切爾若有所思,遊戲中的這些職業可都沒有類似的技能,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嗯,其實對於你個人來說,一個堅固而聯繫緊密的名字還有其他的作用,不過,你現在不適合知道這一條原因。」銀色的大蛇輕描淡寫地搖擺著尾巴,「總之,我建議你先做好自我認知,也就是說,你需要一個你認同」的本名,將本名與其他假名徹底區分開來,這有助於你強化自我認知,不會那麼容易失控;其次,更換新的假名時,確保你現在使用的假名至少已經存在三個月。」
「我認同的本名?」蕾切爾喃喃自語。
「是的,你覺得現在的自己真名是什麼?或者說,你認為自己是誰?」威爾·昂賽汀緋紅的蛇瞳盯著蕾切爾。
我是艾斯特嗎?
不,艾斯特是別人的名字,我只是個占據了他身體的穿越者;而且,從我過去失憶過來看,「艾斯特」未必是我的真名。
我是梅爾文嗎?
不,那只是我隨口編造的假名。
我是伊芙琳嗎?
不,我只是一個披著伊芙琳外皮的另一個人。
「我是————蕾切爾,現在的我只是蕾切爾。」沉默幾秒,蕾切爾做出了回答。
隨著一道白色的閃電划過黑暗的天穹,蕾切爾突然發現自己已經醒了過來。她從床上坐起身,發現灰色的天空已經蒙蒙發亮。
「以後要用蕾切爾這個名字生活下去了————那萬一要是還能再變回男性,我是不是還得換個名字?」蕾切爾翻身穿好衣服,「算了,只要不像以前那樣總是隨口編造名字就好吧?」
她換上一身方便行動的外套和長褲,戴上一頂平頂帽,提起行李,發動了冥界行。
被分割為兩半的視野快速變換著,由於冥界行傳送的有效距離不算長,她連著傳送了兩次才抵達貝克蘭德的列車站。
蕾切爾的行李不算少,除了一個超大的行李箱,她還帶著一個小挎包。從挎包里掏出昨天買好的車票遞給檢票員,蕾切爾很順利地上了這列通往普利茲港的列車。
到了普利茲港口,再坐船去拜亞姆,應該就能見到工匠了————嗯,我記得倒吊人認識的那位工匠手藝似乎還不錯,希望他能解決我左手的問題。」蕾切爾單手把大號行李箱塞進行李架,自己拿著小挎包蜷縮在了座位上,望著窗外發起了呆。
不知道倫納德、佛爾思他們在做什麼呢?
蕾切爾的心裡突然跳出了一個問題。
正當克萊恩吃得開心的時候,他聽到了門鈴聲。
「誰這麼早就來敲門?委託者還是鄰居?」他匆匆把手裡剩下的一點三明治塞進嘴裡,拍了拍手,起身去開門。
站在門口的是位皮膚偏黑,眼窩深陷,瘦削精悍的高原男子,他穿著黑色的外套,戴著高禮帽,目光冷漠:「你是夏洛克·莫里亞蒂偵探?我想委託你找一個人。」
「呼,又夢到了————」倫納德再次被從睡夢中驚醒,他的臉上帶著濃重的疲憊。
他明明已經晉升夢魔,但還是難以面對自己心中的陰影。
在夢中,他再一次回到了克萊恩死去的那天。夢魔的能力讓他在自己的夢境中也能保持清醒,但這反而讓倫納德倍感折磨。
倫納德沖向克萊恩,擋在了他的面前,但這沒有什麼用,因斯·贊格威爾射出的偷襲居然繞過了倫納德的身體,拐了個彎,擊中了克萊恩。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克萊恩再次被因斯·贊格威爾的攻擊穿透了胸膛,倒在地上,充滿了不甘和怨恨的眼神讓倫納德又一次
從夢境中被嚇醒。
「倫納德,你為什麼不救我,你這個膽小的人渣————」滿臉是血的克萊恩掐住了倫納德的喉嚨,緊接著,他的臉又變成了克萊恩的大哥:「都是你害死了克萊恩,你為什麼不去死!」
愧疚化作每晚的夢魔,折磨著這位新晉的「夢魔」,讓曾是不眠者,每天只需要睡幾小時的倫納德也顯得十分憔悴。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想不到晉升夢魔」後,後遺症反而加深了————」倫納德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出房間。
「倫納德,我記得你今天預約了心理醫生?」同事蕾貝卡看著臉色難看的倫納德,好心提醒道,「你看上去很糟糕,我建議你請個假。」
「謝謝你,蕾貝卡,我暫時沒事。」倫納德打起精神,對她笑了笑。
等蕾貝卡走開後,倫納德才低聲問道:「老頭,你會不會被心理醫生檢查出來?」
「你也太小看我了。」帕列斯·索羅亞斯德蒼老的聲音慢悠悠地回答道,「你可以放心地去看心理醫生,只要那個人沒到高序列,就絕對不可能發現我的存在。」
「是麼————」倫納德揉了揉額角,把外套脫下掛在衣帽架上,「我現在的這個夢魔,你有沒有辦法偷走?」
「我的力量很寶貴,必須節省。」帕列斯不為所動,「此外,對於你們黑夜途徑的非凡者來說,每一場夢魔」儘管痛苦,但彌足珍貴,只有靠自己戰勝它,你才能在未來成功晉升為序列3的「恐懼主教」。」
「靠自己————」倫納德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沒有習慣性的頂嘴,也沒有否定「自己將會晉升序列3」的可能性。
「不論如何,克萊恩,隊長,還有科恩黎他們都等著我去給他們復仇,」倫納德抽出一摞文件,開始搜集線索,「我絕不能就這麼被自己的夢魔打倒。」
「克萊門特,你接下來就要被調往奧拉維了。」賽爾特拍著年輕人的肩膀,溫和地笑了笑,「這對你來說是一次不算困難的考驗,等你從那裡回來,你應該就有資格晉升半神,成為軍方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少將了。」
「您永遠是我的教官。」亞麻色短髮的年輕人還顯得有些拘謹,和他那高大的身材形成了鮮明對比,「我想我還需要磨練很久。」
「你的能力已經足夠,上周還在保護尼根公爵中的特殊行動中做出了重要貢獻,」賽爾特將一份文件交給他,「我想,能阻止你的也許只有時間。」
克萊門特微微點頭,沒有謙虛,也沒有自誇。
「我和中蘇尼亞海的艾彌留斯上將曾經是戰友,他會多注意你的,」賽爾特看著自己的學生,微微點頭道,「不過,他並不會因為認識我而對你另眼相待,只會愈發嚴格地考驗你,希望你做好準備。」
——
「我會讓您以我為榮。」克萊門特嚴肅地點了點頭,行了個軍禮。
等到克萊門特離開,賽爾特從辦公椅上站起身,來到一旁的文件櫃側面,從柜子和牆壁之間拉出一幅帶著少許灰塵的畫框。
畫框中,金眼的年輕男人和一個比他矮一頭的金髮女人親密地依偎著,男人手中牽著一個十幾歲的稚嫩女孩,而女人懷中抱著一個還在褓中的男孩。賽爾特盯著那幅畫看了幾秒,伸出左手按在畫框上:「此處禁止沾染污垢。」
畫框上的灰塵頓時被無形的力量排斥著散開,整潔一新,一如三十多年前。
「當時,聚會中一片混亂,齊林格斯對著公爵閣下接連發射風刃,眼看著公爵閣下就要被窮凶極惡的海盜將軍殺死,但這時,有人站了出來————」康斯·李爾森正滔滔不絕地對著幾位年輕女孩吹噓著自己的見聞,仿佛尼根公爵被刺殺時,他就在旁邊親眼看著一樣。
「好了,康斯,」等到那幾位貴族小姐都離開後,奧黛麗才走上前笑著說道,「你當時只是在外面進行安檢工作罷了。」
「但她們不知道,對吧?」康斯攤了攤手,「這種有趣而刺激的傳聞很受年輕的貴族小姐們歡迎,就像現在,貝克蘭德最耀眼的鑽石居然主動來找我聊天一樣。」
「看來你們軍情九處的工作還是太過輕鬆,以至於像你這樣優秀的情報人員都抽得出——
時間和我們聊天。」奧黛麗和康斯關係不錯,此時也只是調笑了一句,「你上個月還抱怨過自己工作很忙。」
「當然忙,畢竟是公爵閣下遇刺,哪怕沒有什麼實際工作,我們也得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康斯很不紳士地拉扯了一下自己的領結,「不過,這次那兩位敵方半神身份都很敏感,我們這些底層的人手根本沒資格深度進行調查。」
「身份敏感?」很輕鬆地將話題引到自己想知道部分的奧黛麗好奇地問道,「是哪方面的?」
「各種方面的,呃————」康斯張望了下周圍,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這畢竟是九處的機密情報,嗯————我不能說的太多,我只能告訴你,那兩位出手幫助齊林格斯逃走的半神,疑似都有軍方背景。」
「啊?」奧黛麗的聲音大了一些,吸引了小舞會上不少人的目光。
「但我聽說,有一位半神其實是魔女教派的成員————」尷尬地向著其他人揮手表示自己沒事後,奧黛麗很小聲地問道,「難道軍方有在和邪教徒合作?」
「這怎麼可能?」康斯毫不猶豫地否定了奧黛麗的說法,「呃,希望你不要到處亂傳,嗯,雖然這件事情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
「我保證不會告訴第二個人。」奧黛麗很肯定地點頭道。
「那位魔女,其實是我們軍情九處副處長的女兒,」康斯一臉八卦地跟奧黛麗講道,「據說,她當年殺了自己的母親,還詛咒了自己的弟弟,所以遭到放逐,永遠不能再回貝克蘭德。但不知什麼原因————」
「可以了,李爾森先生。」康斯的身後突然響起了平靜的男聲,讓他的身體瞬間就僵硬了下來。
「以後不要再在背後傳播這些東西了。」
訓了康斯兩句,賽爾特表情有些複雜地看向奧黛麗:「霍爾小姐,你好。」
「我很感謝您沒有因泄露軍事機密懲戒我和康斯。」面對這位在尼根公爵府上見到過的半神,奧黛麗可不敢表現出絲毫不敬。
「這只是我個人的隱私,並不算軍事機密。」賽爾特抿著一杯紅酒,「霍爾小姐,希望你能夠保守剛剛聽到的那些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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