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摹形難摹骨

  那隻五色拳頭砸中秦墨胸口，八道白玉鎖鏈同時繃緊。

  咚！

  秦墨胸前的法袍化成碎屑，銀色玉骨向內凹下半寸，血從嘴角淌了出來。

  下方的司空霽抬頭看著那道光人，手指按住裂開的雷盤。

  「拳罡和秦墨一模一樣。」

  她的聲音發緊。

  洛鎮岳頂著一具覆天戰傀，抽空掃了一眼，手裡的黑龍斷海戟差點被震飛。

  「這也能複製？」

  光人沒有停手。

  它收回右拳，肩膀向後一沉，第二拳砸向秦墨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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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鎖鏈勒進皮肉，秦墨避不開，只能抬起肩骨硬扛。

  咔！

  左肩的玉骨裂出細紋，身體被打得橫移三丈。

  第三拳跟著落下，正中腹部。

  秦墨腹內翻湧，五色金丹上的黑紋又多出半寸。

  第四拳擦過咽喉，拳風撕開皮膚，血珠沿著鎖鏈向下滑落。

  光人每一拳都和秦墨先前的拳法相同，力道卻更集中，落點也更凶。

  秦墨被八道鎖鏈吊在半空，雙腳無法借力，只能用胸骨和腹骨接住拳頭。

  天幕上的蕭天賜分神抬起雙手，白色身影隨之再次揮拳。

  「死在自己的拳下，滋味如何？」

  秦墨沒有回應。

  第五拳落在右肋，玉骨發出一聲悶響。

  第六拳砸中左臂，白玉鎖鏈被震得發出尖鳴。

  第七拳擦過面門，秦墨的眉骨裂開，血順著鼻樑流下。

  他抬眼看著光人，乾坤法眼在血色中緩緩睜開。

  黑白二色交替轉動，光人身體裡的靈力線路全部顯露出來。

  五色拳罡從右拳開始，經過手腕，肘部，肩膀，再流入胸口。

  金氣轉水，水氣生木，木氣承火，火氣落土。

  每次運轉到金水相接的位置，靈力都會停住三次呼吸。

  停頓很短，拳勢卻會跟著滯一下。

  秦墨承受了十幾拳，終於看清那道停頓的位置。

  玄天鏡摹刻了他的拳路，也摹刻了五色氣血運轉的表層。

  裡面沒有乾坤化生爐。

  沒有爐火轉化五行。

  更沒有那股藏在玉骨深處的混沌真力。

  光人的拳頭再次抬起。

  秦墨的雙手被鎖鏈纏住，手腕處已經裂開血口。

  白玉鎖鏈吸走氣血，八道鎖環越收越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被一寸寸抽離，五色金丹也在持續開裂。

  第八拳砸向他的面門。

  秦墨吸入一口氣，胸骨向外一撐。

  五行氣血從玉骨深處衝出，先撞在鎖鏈內側，再順著鎖環向兩邊擴散。

  咔嚓！

  纏住左臂的鎖鏈出現裂口。

  光人的拳頭距離秦墨面門只剩三寸。

  秦墨雙臂同時向外一震。

  咔！

  兩條白玉鎖鏈當場斷開。

  光人的拳鋒貼著他的鼻樑停住，拳風將血痕吹成兩道細線。

  秦墨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了光人的手腕。

  那隻拳頭帶著百丈氣浪向前沖，到了他的掌中，卻再也推不動半寸。

  秦墨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

  「你偷得走皮毛，偷得走骨頭嗎？」

  光人的五色拳罡開始震動。

  它抽回手臂，秦墨五指收緊，掌下傳出一聲裂響。

  白玉手腕裂開，五色靈光從縫隙里噴出。

  天幕中的蕭天賜分神臉色變了，雙手再次結印。

  玄天鏡投影收攏光芒，光人胸口亮起一片白色符紋，力量沿著手臂重新壓來。

  秦墨的右掌被推開半寸，掌心皮肉立刻裂開。

  他腳下沒有退。

  五色金丹在丹田中震動，裂紋從邊緣爬到中心。

  花媚娘看見這一幕，抬手按住水紋令劍。

  「主人，別再撐了！」

  秦墨沒有回頭。

  「都退開。」

  他右手仍扣著光人，左手按向自己的丹田。

  乾坤化生爐開始逆轉。

  爐身上的白色裂痕連成一片，爐蓋不斷震動，八千餘道乾坤氣往下跌落。

  七千五百道。

  七千道。

  秦墨五色金丹又裂開一道細紋，胸口的逆魂釘同時刺入血肉。

  一道灰色氣息從爐底升起。

  它沒有五色光芒，也沒有靈力波動。

  秦墨將那道氣息引入右拳，五色拳芒逐漸褪去，拳面只剩一層灰濛濛的光。

  經脈被混沌真力衝過，血從手背和手臂的毛孔里滲出。

  秦墨的右臂開始發麻，五根手指卻扣得更緊。

  光人抬起左拳，朝秦墨胸口轟來。

  秦墨鬆開它的手腕，右腳踏前半步，肩骨頂開鎖鏈，右拳迎著光人的拳鋒撞了出去。

  兩隻拳頭在半空相撞。

  聲音被撞擊處吞了進去。

  光人拳上的五色拳罡先碰到灰色拳力，金色靈光當場碎開。

  水色靈力失去牽引，沿著手臂向後倒卷。

  青色木氣卡在停頓處，拳骨出現一圈裂紋。

  赤色火氣衝破肘部，白玉手臂從拳鋒到手肘接連崩裂。

  光人的右腕粉碎。

  肘部炸開。

  肩骨被灰色拳力頂穿，白玉碎片飛向四周。

  秦墨右拳繼續向前。

  光人的胸口凹陷下去，五色拳罡從內部炸開，整具身軀被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裂口。

  蕭天賜分神抬手想收回光人。

  玄天鏡的牽引線剛剛收緊，灰色拳力便順著光人的身體沖入鏡面。

  三百丈鏡面劇烈震動。

  光人仰頭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

  它的頭顱，胸骨，雙腿接連裂開，最後化成漫天白玉光粉。

  五色拳罡的復刻體，被秦墨一拳打碎。

  谷底的劍雨停了片刻。

  蒼無月按住祖師令，手背上的血還在流。

  洛鎮岳一戟砸碎面前戰傀的頭顱，仰頭大笑。

  「玄天鏡也會騙人！」

  獸修抬起武器，雲雨宮弟子扶著傷員站了起來。

  司空霽收回紫電長弓，雷盤上的殘眼重新亮起。

  天幕中的玄天鏡投影卻沒有恢復。

  鏡面中央裂開一道三尺長的縫隙，裂紋向四周爬行，銀色光芒接連熄滅。

  蕭天賜分神踉蹌後退七步，胸口連續起伏，血從鼻腔和嘴裡一起湧出。

  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的血刺得他指尖發顫。

  「玄天鏡是仙寶。」

  他的目光落在秦墨身上。

  「它怎麼會摹刻不了你的肉身？」

  秦墨站在半空，右拳垂在身側，手臂上的血一滴滴落下。

  「你照到的只是我的拳。」

  他看了一眼胸口的黑紋。

  「我的骨頭，你照不出來。」

  地底暗道中，蕭天賜本體扶住岩壁。

  他剛走到密室門前，分神反噬便沖入識海。

  喉結動了幾下，他偏頭吐出一口暗紅血液。

  掌心的地脈圖印隨之裂開，紅線停在密室外。

  兩名金丹死士看著他，沒有人敢出聲。

  蕭天賜抬手撐住岩壁，指尖壓出血痕。

  上方傳來的歡呼聲持續了數息。

  他的胸口卻再次收緊，氣血在經脈里亂撞，腳步被迫停住。

  玄天鏡投影忽然發出一聲刺耳裂響。

  蕭天賜分神抬起頭，臉上的血跡還未擦淨。

  他抬手拍向殘缺鏡盤。

  「得不到，那就全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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