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蜂擁入城,太乙絕仙大陣
駱正南一隻腳跨進門檻,人群里立刻有人倒吸了口涼氣。
仙門左右各杵著一尊石將,個頭比城牆還高出半截。
石將的五官早被風磨平了,手裡那杆青銅長戈卻亮得扎眼。
戈刃上的仙光一層層往下淌,隔著百丈都能聞到那股清氣。
有個散修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兩桿全須全尾的仙器,就這麼插在門口?」
四周抽氣聲一片。
誰都想撲上去把長戈摳下來,誰也沒挪步。
石將就那麼站著,沒人敢拿命去賭它會不會抬手。
駱正南連眼皮都沒往上抬。
他扛著鬼頭刀,敞著胸膛大步往裡走,鞋底把石板踩得嗒嗒響。
駱紅藥攥著他衣角跟在後頭,紅裙子在仙光里晃得人眼暈。
兄妹倆走出十來步,身影就被門後的光吞了,連個回頭都沒留。
門外的人全憋著氣,等裡頭傳出慘叫。
等了好半天,什麼動靜都沒有。
這一等,門前又多了好幾撥人。
蕭斷岳披頭散髮擠到最前頭,錦袍燒得焦黑,蕭硯山跟在後面,臉色蠟黃。
離他們不到三十丈,洛鎮岳騎在金甲犀牛背上,身後還剩七八頭結丹凶獸,個個掛彩。
兩撥人剛才還在山坡上拼命,這會兒魔氣追到腳後跟,誰也騰不出手,只拿眼神互相剜。
蕭無厄獨自站在人群邊上。
天胎嬰果的藥香還沒散盡,他身上那股新晉元嬰的氣息一壓,周圍散修自動讓出一大圈空地。
劍閣弟子也到了,幾個人擠成一團,時不時往來路上張望。
一個劍閣弟子踮著腳往後瞅。
「謝師兄怎麼還不回來?」
旁邊的人都沒接話,只是搖頭。
花媚娘她們縮在人堆後面。
司空霽肩頭的毒剛逼出去,臉上還沒回血色。
沈若煙扶著許清清,蒼無月手裡的祖師令燙得她換了好幾回手。
花媚娘一眼都沒往門裡看。
她一直仰著臉,盯著萬魔殿消失的那片天。
秦墨被女帝拎走的時候,她連飛都飛不起來。
那股威壓壓下來,元嬰巔峰都得趴著,她衝上去只能是送死。
可她神竅里那道滅神禁咒還在。
熱乎乎的,一下接一下地跳。
主人要是死了,這道禁咒會拉著她一塊兒走。
它還在跳,人就一定還活著。
花媚娘按著眉心,長出了一口氣。
「主人還喘著氣呢,你們都別哭喪著臉了。」
沈若煙把許清清往懷裡攏了攏。
「喘著氣又怎樣?那座殿的門在哪兒咱們都不知道。」
蒼無月衝著仙門抬了抬下巴。
「那就進去搶。寶貝搶夠了,修為堆上去,再殺進魔殿要人。」
司空霽沒吭聲,把紫電長弓往背後一掛,第一個邁了出去。
花媚娘跟上去,扭著腰拿肩膀撞了沈若煙一下。
「等把主人撈回來,他欠咱們的那幾晚,一晚都不許賴帳。」
沈若煙耳根當場紅透,瞪了她一眼,腳下卻走得更快了。
她們這一動,門口的人心也跟著活泛起來。
門後那座城,傳了不知多少年,說是太古仙門裡的寶庫。
靈藥、法寶、殘缺仙經,隨手撿一樣帶出去,夠一個宗門吃幾百年。
進遺境的人十個里回不來八個,可回來的那兩個,後來全成了一方巨擘。
現在那莽漢頭一個鑽進去,好東西還能剩下多少?
一個獨臂老修按不住了,拄著鐵拐衝出去,一頭扎進光里。
有人帶了頭,第二個、第三個緊跟著就上了。
眨眼工夫,門前擠成了一鍋粥。
蕭斷岳罵了句髒話,領著蕭家殘部硬往裡擠,洛鎮岳一拍犀牛也追了進去。
蕭無厄走在最後,回頭掃了一眼亂鬨鬨的人群,才慢悠悠跨過門檻。
……
仙城正中,一座白玉大殿壓在最高處。
殿裡立著兩排太古仙將,一具具青金戰甲比人還高,手裡橫著長刀。
甲冑里是空的,看不到臉,眼眶的位置燒著兩團淡金色的火。
大殿上方的玉座里,坐著一道看不清面目的白衣仙影。
她面前懸著一面水鏡。
鏡子裡,門外那些人正你推我搡地往城裡灌。
獨臂老修跑在最前頭,蕭斷岳一胳膊把擋路的散修甩出老遠,花媚娘幾個貼著牆根往裡摸。
仙影看了一陣,把右手攤開。
一塊陣盤落進她掌心。
盤面上九道圓環各轉各的,每道環里嵌著密密麻麻的星點。
環轉一圈,門外十二闕的靈氣就朝這邊流過來一大截。
太乙絕仙大陣。
仙影拿拇指壓住最裡面那道環。
「十萬年了。這一批,一個都不用放出去。」
兩排仙將齊刷刷單膝跪地,甲片磕在地磚上,整座大殿嗡嗡直響。
從前每一回,她都會故意放幾個人帶著寶貝離開,好讓東洲那些宗門接著往裡送人。
這一回,用不著了。
……
萬魔殿裡,秦墨一拳砸在元嬰化身胸口。
化身只晃了晃。
它提著魔燈往下一壓,黑紅火苗順著秦墨的胳膊往上爬,燙得皮肉滋滋冒煙。
秦墨連退三步,腳下地磚碎了一路。
五行氣血在他體內轟隆隆地轉,每一根骨頭都在往外冒光。
青赤黃白黑五色從毛孔里往外涌,裹住全身,整個人成了一團燒著的五色火。
兩人來回換了幾十招。
有化身頂在前面,玉玲瓏居然跟他打得有來有回。
秦墨一拳轟出去,拳風把空氣擠出一圈圈褶子。
化身搶先一步擋在玉玲瓏身前,單手接住了這一拳。
「砰!」
玉玲瓏躲在化身後頭,把散下來的頭髮往耳後一別。
「整座魔殿的魔氣都聽我使喚,你一個金丹,拿什麼跟我耗?」
秦墨舔掉嘴唇上的血,笑出了聲。
「耗?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跟女人耗。」
話還沒落地,他拳頭上的五色光又亮了一大截。
一股比剛才凶了好幾倍的勁道從拳面撞出去。
化身的右手先碎,接著是整條胳膊,最後連半邊身子都散成了黑煙。
化身被轟得倒飛。
玉玲瓏和它連著神魂,胸口一悶,人也被掀了出去。
她眼睛睜得溜圓。
「你還藏著力氣?」
秦墨沒答。
他一步跨出,人已經到了玉玲瓏頭頂,右腳照著她後腰踩了下去。
「轟!」
玉玲瓏從半空砸進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她渾身骨頭咔咔響了一串,一口血直接噴在地磚上。
血紋魔甲凹下去一大片。
要不是這層甲墊著,這一腳能把她踩成兩截。
她趴在坑底,腦子裡嗡嗡響。
金丹初階,他明明只有金丹初階。
體修練到頭,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兩邊的幽冥教長老齊齊往後縮了半步。
幽冥教主低著腦袋,眼皮一個勁地抽。
秦墨鞋底碾著她雪白的後腰,低頭往坑裡看。
「剛才誰說要把我按在地上,好好抽一頓的?現在誰在下面?」
玉玲瓏整張臉紅到脖子根,牙咬得咯咯響,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秦墨把右腳抬了起來。
今天不讓這女人記住疼,下回她還得提著燈來找事。
寶座上,女帝撐著腦袋的那隻手放了下來。
「夠了。」
秦墨鼻子裡哼了一聲,頭都沒回,抬起的那隻腳照著玉玲瓏後腰,狠狠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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