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身後站著冥皇

  生死冥皇緩緩抬頭。

  灰白魂蠱已經鑽進它的識海,九條魂線死死纏住神魂。

  血色右眼黯淡下去,左眼裡的藍火也只剩一點。

  尸羅衣抹掉下巴上的黑血,手指再次往下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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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下!」

  這一聲落下,冥皇的膝蓋慢慢彎曲。

  萬屍門弟子頓時鬆開緊咬的牙關。

  有人一屁股坐進屍灰里,也有人抓著身旁同門,喉嚨里發出怪笑。

  死了這麼多人,總算成了。

  只要把這東西帶回宗門,東洲還有誰敢招惹萬屍門?

  枯骨婆婆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青銅棺。

  她嘴裡全是血,臉上的皺紋卻擠到一起。

  「把鎮屍棺抬過來。」

  幾名長老趕緊上前。

  尸羅衣盯著半跪的冥皇,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養了數百年的母屍魂蠱,今日總算沒有白費。

  他甚至已經在想,等冥皇吞夠屍氣,自己在宗門內的地位還能再往上挪一挪。

  暗處,秦墨卻沒動。

  乾坤法眼一直盯著冥皇眉心。

  那九條魂線看著扎進了識海,卻沒有繼續往深處鑽。

  更怪的是,魂線正在一點點變黑。

  秦墨抬頭看向天穹。

  闕靈榜仍掛在屍霧上方。

  斬殺生死冥皇的任務沒有消失,破嬰天丹也還留在第一行。

  秦墨後背頓時冒出冷汗。

  若冥皇真被萬屍門控制,任務就算沒有完成,也該出現變化。

  如今榜單紋絲不動,只能說明一件事。

  尸羅衣根本沒得手。

  秦墨把太古斷劍壓回鞘中,腳下無聲後退。

  就在此時,半跪的冥皇停住了。

  尸羅衣眉頭皺緊,再次催動魂蠱。

  「趴下!」

  冥皇沒有低頭。

  它那隻雪白的右手反而抬了起來,指尖輕輕點在眉心。

  噗的一聲。

  一隻灰白蠱蟲被它從皮肉下夾出。

  蟲身還在扭動,九片薄翅不停發顫。


  冥皇低頭看了一眼,兩指慢慢合攏。

  魂蠱當場化成一撮黑灰。

  尸羅衣身子先是一僵,隨後彎下腰,接連吐出幾大口黑血。

  他胸前剛剛結痂的傷口全部裂開,膝蓋也軟了下去。

  「不可能。」

  他盯著那撮落下的灰,聲音已經發顫。

  生死冥皇的右眼重新染紅。

  左眼窩內,幽藍屍火轟然暴漲。

  纏在它身上的天蠶鎮屍索迅速繃緊,九枚骨環接連發光。

  枯骨婆婆抓住繩尾,掌心皮肉都被磨開。

  「壓住它!」

  守陣弟子慌忙把靈力灌入骨釘。

  冥皇沒有掙扎。

  它只是站直身體,雙臂向外一撐。

  金繩上的蠶紋一枚接一枚熄滅。

  九隻骨環還沒來得及收緊,便同時裂成兩半。

  天蠶鎮屍索炸開。

  枯骨婆婆被斷繩抽中胸口,整個人橫飛出去。

  她撞穿兩具青銅棺,落地後便沒了動靜。

  尸羅衣剛想逃,一隻手已經按在他肩頭。

  冥皇輕輕一推。

  咔嚓聲從尸羅衣體內連成一片。

  他身上的護甲全部碎開,整個人貼著地面飛出,撞進遠處山壁,只留下一個人形深坑。

  秦墨眼皮直跳。

  這還只是隨手一掌。

  下一刻,冥皇張開雙臂。

  右側血肉內湧出紅光,左側骨架中冒出大片藍火。

  兩股力量圍著它轉了一圈,隨即撞在一起。

  整座冥皇峽安靜了半息。

  秦墨臉色變了。

  「要命了!」

  他拔出太古斷劍,雙手握住劍柄,狠狠插進腳下地脈。

  黑白兩色的寂滅潮隨即沖開。

  最前方的十絕養屍大陣連一息都沒撐住。

  陣幕當場蒸發,十根骨釘拔地而起,守陣弟子的身體跟著裂開。

  血還沒灑下,便被藍火燒空。

  藏在屍霧中的修士這才現身。

  有人祭出飛舟,有人鑽入地下,還有人把同伴推向身後。


  可寂滅潮橫掃太快,法器、護甲和血肉碰上那層黑白氣浪,全都化成粉末。

  數萬煉屍也沒能留下。

  屍潮一排排倒下。

  骨頭碎裂的聲音壓成一片,連藏在地底的邪祟都被震了出來,轉眼又被撕碎。

  秦墨雙臂繃緊,五行氣血全部壓進太古斷劍。

  劍鋒已經扎入地底數丈,身子還是被推得不斷後滑。

  鞋底磨穿,雙腳在地上拖出兩條深溝。

  第一層氣浪剛過去,第二層寂滅潮又壓了下來。

  秦墨胸口發悶,喉嚨里湧出腥味。

  護住體表的五色氣血開始崩散,手臂上的皮肉也裂開數道口子。

  再硬扛下去,他會被活活磨碎。

  秦墨扯下腰間一枚替劫玄符。

  玉符被氣血催動,表面亮起月白色紋路。

  上官月留下的氣息從符中散開,在他身前凝成一道模糊人影。

  「這回欠你一條命。」

  他指尖用力,玄符隨之碎裂。

  模糊人影代替秦墨承受了正面衝擊。

  寂滅潮從人影胸口穿過,月白光芒瞬間炸散。

  秦墨借著這點空當拔出斷劍,一頭撞進塌陷的地縫。

  頭頂岩層接連崩碎。

  他將乾坤化生爐擋在上方,蜷起身體,任由碎石把自己埋住。

  外面的轟鳴持續了十幾息,才慢慢弱下去。

  許久後,秦墨推開壓在身上的石塊。

  原本的冥皇峽已經沒了。

  山頭被削平,白骨天門消失得乾乾淨淨。

  地面鋪著厚厚的黑灰,一眼望不到邊,連那口青銅母屍棺都只剩幾塊碎銅。

  秦墨摸了摸腰間。

  三枚替劫玄符只剩兩枚。

  手裡的太古斷劍也多出幾道細痕。

  他吐掉嘴裡的血沫,沿著廢墟往前走。

  萬屍門的人死得乾淨,藏在四周撿便宜的修士也一個沒剩下。

  儲物戒、法器、屍晶,全被寂滅潮毀了。

  「白忙一場。」

  秦墨剛準備去找冥皇,一道虛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救……救我……」

  聲音斷斷續續,來自半截山壁。


  秦墨握緊斷劍,順著聲音找過去。

  崩裂的岩壁上嵌著一個人,胸口以下全埋在石頭裡,身上的黑袍只剩幾塊布條。

  竟是尸羅衣。

  他還沒死。

  秦墨停在數丈外,用乾坤法眼掃過四周,確定沒有陣法,這才慢慢靠近。

  尸羅衣看見他,乾裂的嘴動了幾下。

  「拉我出去,我把萬屍門的東西都給你。」

  秦墨走到近前,劍尖抵住他的脖子。

  「冥皇去哪了?」

  尸羅衣沒有回答。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了,原本渙散的瞳孔迅速放大。

  秦墨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尸羅衣的瞳孔里,正倒映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道身影無聲無息,就站在秦墨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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