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或許名為薇歐拉
那一腳踢在了她的肩膀上,鄒豐川祥子整個人向後跌了半步。
她膝蓋上還有灰塵沒有擦乾淨,頭髮一下子變得凌亂,校服的下擺也沾上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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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豐川祥子仰起頭來看墨思茗,齜牙咧嘴。
「你……」
墨思茗停了下來,收回了腳之後還在發抖,但是她沒有後退。
許炫抱著手臂看了一眼,嗤了一聲。
「聽不懂話是吧?還擱這兒跪著呢?天台地板髒不髒關你屁事,但是你跪在這裡確實很礙眼。」
鄒豐川祥子的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眼眶中的淚珠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被風吹走了。
蘇瑤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地上的鄒豐川祥子,又看了看墨思茗,並沒有說什麼。
鄒豐川祥子撐著地想要站起來,但是胳膊使不上力。
她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倒不是在哭,像是在笑。
「……行啊。」
她終於站了起來,拍掉了裙子上的灰塵。
「好,好啊,很好啊!」
聲音越來越響,尾音發顫。
許炫皺起眉頭。
這女人特麼瘋了?
鄒豐川祥子抬起頭來,臉上掛著笑,但是眼角卻是紅的,整個臉都扭在了一起。
「墨思茗,你最好記住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要後悔。」
墨思茗沒有回答。
「後不後悔關你屁事!還不滾?」
許炫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
鄒豐川祥子看了一眼他,眼中的感情並不是恨也不是委屈,倒像是看一個不值得她浪費表情的東西。
「許炫,你知不知道呢?你其實和她一樣的可憐。」
許炫臉一沉。
「是不是覺得你整這一出,就成了一個正常的人了?醒醒吧,骨子裡的東西是改不了的。」
「閉嘴。」
「你……」
「我說閉嘴!」
許炫向前邁出一步,壓低了聲音。
「你再囉嗦一句,老子親自揍你信不信?」
鄒豐川祥子笑出了聲,但是笑聲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的。
「揍吧。」
她張開雙臂,像是要主動迎上去。
「反正也沒有人關心。」
墨思茗伸手拉了拉許炫。
許炫回頭看著她。
墨思茗搖了搖頭,小聲的說。
「讓她走吧。」
許炫嫌惡地看著鄒豐川祥子。
「快滾!」
鄒豐川祥子收起胳膊,轉身往樓梯口走。看到蘇瑤的時候,她顫抖著瞥了她一眼,又跌跌撞撞的跑開。
門打開之後,風吹了進來又吹了出去。
她的身影在樓梯口處不見了。
天台很靜,只聽見風聲跟遠處操場上傳來的零星人聲。
蘇瑤從門後走出來,看了墨思茗一眼之後又看了看許炫,神色複雜。
「那麼以後就只有我們三個人了?」
「這不廢話嗎?「許炫把手插回兜里。
「她……不用管嗎?「
「管個屁啊,一條路邊野狗而已,踢開就完事了。「
「那我先回去了,下午還有課。」
到門口的時候,蘇瑤稍微停頓了一下。
「墨思茗。」
「嗯?」
「……放學之後一起練歌吧。」
門關上了,天台上只留下兩個人。
……
鄒豐川祥子小跑著,到了一個沒有人的樓梯間裡,背靠牆壁,縮成一團,坐在地上。
她沒有哭。
準確的說,她想哭,但是哭不出來,胸口感覺有東西在堵著。
被踢到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念頭不是疼,也不是丟人。
是爽。
對,爽。
她也知道,自己應該生氣,應該委屈,應該嚎啕大哭。
但是當她低頭看著肩上的一塊灰色印記的時候,心中湧起的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滿足感。
被討厭了,被趕跑了,在眾人面前被罵臭彪子。
真好啊。
她把臉埋在膝蓋之間,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她知道自己有病。
但是她不能自控。
她打開手機相冊,翻看了一張存的截圖。
是《BanG Dream!YUME∞MITA》的角色,薇歐拉。
在沒有看過夢限大之前,她憧憬的人是豐川祥子。高雅,端莊,彈鋼琴很好,身世悲慘但是骨子裡有傲氣。
她改了名字,和父母吵得天翻地覆,從原來的學校轉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身傷痕和滿腔熱情,認為自己一定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樂隊。
在明日方舟和avemujica聯名的時候,她曾經玩了一陣子,但是因為男角色太多,不適合她,所以她根本沒玩多久。
她想要的一直是全女樂隊,所以三人組裡,最討厭的也是身為男性的許炫。
那時候,鄒豐川祥子在網上磕祥all,和對家CP粉大戰三百回合,到凌晨三點,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課。
雖然沒少跟父母起衝突,但她真的覺得,自己向著豐川祥子邁步。
直到她認識了薇歐拉。
祥子的基調是悲劇的,被命運所驅使,才妄想成為神明。
但是薇歐拉不同,薇歐拉是主動的,清醒的,在明知自己所做的事不好的情況下仍然選擇去做的人。
白蓮花,自負,自以為能讀懂空氣,所以看不起不能讀懂空氣的人。
她看的很入迷。
夢限大中還有一個叫做阿拉蕾的角色,大大咧咧,整天笑嘻嘻的。
鄒豐川祥子第一次見到這個角色的時候,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憑什麼?
憑什麼這種不懂世事的傢伙活的這麼囂張?
為什麼別人要讀空氣,察言觀色,小心翼翼的經營每一段關係,而這個人卻可以大大咧咧的橫衝直撞呢?
lalalalagirls時期薇歐拉鬥倒了前任隊長,想要搞一言堂,結果遇到了不讀空氣的阿拉蕾。
薇歐拉一通操作,網暴,惡意引導,背地使壞,阿拉蕾就從大大咧咧的變成畏畏縮縮,一想到過去就做噩夢,對網絡有心理陰影,說話都不敢大聲。
鄒豐川祥子看到那段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並不是因為心疼阿拉蕾才這樣做的,而是純粹的爽。
就是看著一個人在自己的手下一點一點的被碾碎的那種爽快感。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樂隊裡,那些隊員對她畏畏縮縮的樣子。
她所扮演的角色,從來就並不是受害者啊。
她代入的是薇歐拉!
那之後,她祥all也不磕了,大戰不打了,亂七八糟的二創也不想吃了,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豐川祥子,但是她知道,不過是偽裝的外殼罷了。
薇歐拉也很擅長偽裝啊,她需要這層外衣。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自己的行為和薇歐拉對阿拉蕾所做的是一樣的。
讀空氣,找弱點,一點一點的施加壓力,看著對方由開朗變得拘謹,由自信變得膽怯,由正常變得……
變成現在這樣子。
她知道自己的人設是討人厭的,永遠也不值得被洗白。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
看見墨思茗不敢出聲的樣子,看見她強顏歡笑的樣子,看見她屏住呼吸的樣子,她心裡的那個薇歐拉就大聲叫了起來。
對,就是這樣的,夾著尾巴,縮成我想的樣子。
即使最後像一條狗一樣被踢出去,即使被罵成臭婊子也沒關係。
都是值得的。
她將手機屏幕關閉之後,躲到樓梯口的地方。
一會兒就不上課了吧。
反正也沒人關心,也不值得被關心。
薇歐拉不值得被同情,她也一樣。
……
天台上,蘇瑤已經走了。
許炫回頭的時候看到墨思茗仍然站在原地,扶著欄杆,右腳尖點在地上,有些不太自然。
「咋了?」
「腳有點疼,應該是剛剛動作太大,崴到了。」
墨思茗的聲音慢慢變小。
許炫沉默了大約三秒鐘。
「建議多向阿韋羅學習一下,踢人都不會是吧?難怪你西格莉卡滿鏈了都玩不好,青鋼影也c不動我。」
「你個跟女人打架帶電棍的好意思說我啊?」
「我也沒輸啊,沒看我給粥批電得嗷嗷叫?下次再跟她打架,你真應該好好看看。」
墨思茗笑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他,眼圈還是紅色的,說話的聲音也變小了。
「炫寶。」
許炫的頭皮發麻。
「怎麼了?!」
「媽媽腳疼。」
她把腳往前伸了點之後,校服的裙擺也就晃動起來。
「給我揉一揉。」
「我他媽的真是……」
許炫罵了半句之後就蹲下來把她的小皮鞋脫掉了。
蕾絲邊的半透明白襪子,小巧可愛的腳趾蜷縮在一起。
他捏著她的腳踝向外掰了掰,不太熟練,只能輕輕的揉一揉。
「腫了嗎?」
「不知道,你多揉兩下吧。」
「得虧我不是粥批,不然這波真是獎勵局了。」
「許炫。」
「啊?」
「那你這次想要什麼獎勵啊,可以大方我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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