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木柜子痴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讓她滾!
許炫沒有聽到她這句話,但他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
下午課和晚上的自習,墨思茗的臉上還掛著笑容,好像中午天台發生的事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可許炫越看越煩。
平時裝作沒事的時候,這女人也會偷偷轉過頭觀察他的表情。
今天倒好,眼睛一直盯著書,口裡一直不停嘀咕,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總不能是在學習吧?
許炫不想她整天愁眉苦臉,但是也不希望她變成這幅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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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找機會跟她把事情問清楚!
晚自習結束。
按照中午說好的,墨思茗拉著許炫還有蘇瑤往校外走,去買樂器。
三個人一路上都沒有怎麼說話。
樂器店在學校的後面兩條街上,店門口掛著幾把落滿灰塵的吉他,玻璃柜子里擺著效果器和撥片。
老闆見到三個穿校服的學生進來之後,先看了看他們的書包,又看了看墨思茗手腕上的手錶,態度立刻就變得很熱情。
「同學,你想要看什麼?」
「貝斯,電吉他,鼓,這些都要。」墨思茗說道。
老闆愣住了。
「你們這是要組樂隊啊?同學,這得花不少錢。」
「沒關係的。」
蘇瑤先走到貝斯架旁邊。
她對這東西不太了解,心裡多少有些虛,但是想到藝術節上可以彈貝斯唱歌,台下觀眾很多,再加上米哈游的元素堂堂能正正登上舞台,心中的不安也就被壓下去了。
反正都當貝斯手了,彈得差點也不礙事!
墨思茗走到一把黑紅色貝斯旁邊,用手摸了摸琴頸。
「這個可以吧?和辛焱的琴顏色差不多,我覺得你會喜歡的。」
蘇瑤看了一眼價格之後,面色一僵。
「三千六?」
「嗯。」
「買這麼貴的幹什麼?我又不是專業的,身上也沒那麼多錢……」
「不用,之前說了送你們倆,就是送你們倆。」
墨思茗打開手機,掃了下前台的付款碼。
「不行不行,這玩意兒太貴了,以前出去玩你掏錢也就算了,這不行……」
蘇瑤連連擺手。
她是堅定擁護老米的一切,但是兩個人關係都成那樣了,怎麼可能好意思收這麼貴的東西,自己買還行。
「不行,小瑤,這琴我必須送你,去年就這麼想了。」
「去年?」
墨思茗低下頭來,看著收銀台玻璃上反出來的自己。
「之前那次演出也是你負責演唱。當時我就覺得你抱著貝斯上台的話,肯定很好看……小瑤是我這輩子交過最漂亮的朋友,永遠都是。」
蘇瑤張了張嘴,像是有話要說。
許炫本以為她會開口又講批話,比如彈貝斯哪裡比得上穿雲堇cos服唱《神女劈觀》啥的。
但蘇瑤呆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
「……我會好好練的。」
出乎許炫的意料。
不過也理解,三千六對一個中學生來說,實在是太多了,這真是大恩不言謝。
就是……
明明之前墨思茗跟他們一起花大幾千玩的情況也不少,為什麼就這次,讓許炫感覺格外難受。
人心散了,真的是一把貝斯能留下來嗎?
他想不明白,只能嘆了口氣。
這時,老闆跟許炫搭話了。
「小同學,你呢?你彈吉他?」
「我打鼓的。」
「鼓啊?」
老闆指向後面。
「架子鼓要訂的話,家裡能放得下嗎?學校有沒有地方練習?」
許炫一時陷入了猶豫,不知道怎麼回答,還是旁邊墨思茗先開了口。
「要電子鼓。」
「電子鼓也有好幾種,普通架子式的,可攜式的,還有摺疊式的。你們學生帶著去學校的話,摺疊式的更合適。」
老闆把倉庫里的一個黑色硬殼包拿了出來,打開拉鏈。
裡面放了幾塊摺疊好的鼓墊,支架和踏板也被夾在了裡面。
「一套摺疊起來後和大一點的畫板差不多,放進背包里可以攜帶。戴上耳機練習不會影響別人。如果你要上台表演的話,接音箱就可以了。」
許炫蹲下身來,用手摸了摸其中一個鼓墊。
軟綿綿的。
跟他的想像中的拿著鼓槌哐哐砸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這玩意兒真能打啊?」
「怎麼不能打了?」
老闆將踏板打開。
「人家專業樂隊也有人用的。你們學生練習的夠了。」
許炫撇了下嘴。
「行吧,能夠演奏出鳴潮的曲子就可以了,我不挑。」
蘇瑤聽不下去了。
「你咋還惦記著這個,不是說好藝術節不唱鳴潮相關的嗎?」
「你買貝斯的時候不是也買了個跟辛焱一樣的配色?」
「我那是為了樂隊好,風格上比較搭。」
「我也是為了樂隊好,想多練兩首曲。」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又都把臉轉了過去。
墨思茗隨便拿了一把深綠色的吉他,走到收銀台前準備付錢的時候,恰好看到他們倆這樣子,忽然笑了一下。
傻傻呆呆的,露出了嬰兒肥,十分可愛。
許炫看見她傻笑了好一會兒,戳了戳她。
「牢墨,你怎麼了?」
「啊?哦……」
她回過神來,馬上掃了碼。
「我沒事。」
「今天你說了多少次沒事了?有事不能直說嗎?」
許炫直勾勾看著她。
店裡還播放著古典樂。
老闆站在櫃檯後面假裝低頭整理髮票,耳朵明顯豎了起來。
蘇瑤也看過來。
墨思茗將手機放回自己的口袋中。
「我真的沒事。你們倆先把東西拿走吧,明天還要練習。」
看到她越這樣,許炫就越是煩,煩到胸口發悶。
溝槽的,那個木柜子痴到底給她灌了什麼東西啊?!
牢墨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樂器很快安裝完畢,老闆又送了若干備用的連接線。
蘇瑤背上了新買的貝斯,墨思茗提著吉他,許炫也將摺疊式電子鼓放進自己的包里。
背包一下沉了不少,他的內心也沉了下來。
該把事情講清楚了!
離開樂器店的時候,街道上大部分的店鋪都已經關門了。蘇瑤站在路旁,向自己家的方向看去。
「我先回去,有什麼明天再說吧。」
「等等!蘇瑤,你真就這麼走了?」
許炫大喊道。
蘇瑤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過身來望著他。
「怎麼了?你要是想聊曲目,明天再聊,時間不晚了,我回去還得看貝斯教程。」
「我不是要說這個!蘇瑤,如果你還有點心的話,就去管管墨思茗吧,你沒看出她不對勁嗎?!」
許炫已經不爽到了極點。
蘇瑤臉上的不耐煩也消失了。
她看向墨思茗。
墨思茗馬上把臉轉到一邊去。
這一眼就夠了。
「我也不傻,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又不是什麼都沒看到。」
蘇瑤面色平淡,把貝斯包往上拉了拉。
「可你看看,她是願意跟我們兩個人說的樣子嗎?」
「她不說,你就不管了?!」
「那你讓她說啊!」
蘇瑤看著許炫。
「你不是最會逼人嗎?逼我答應那些亂七八糟的要求,逼著所有人陪你搞什麼庫洛那套東西。現在輪到墨思茗,你怎麼不繼續了?!」
許炫的臉色很難看。
「你少跟我扯這個!」
「我可沒扯。」
蘇瑤的聲音硬了起來。
「我可以看出來她不高興,也可以看出來她害怕。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她所害怕的東西,並不一定是想讓我們去了解的?」
「那麼就讓她自己一個人憋著嗎?」
「那你說怎麼辦?你要現在把她逼瘋?」
「夠了!」
墨思茗伸手抓住了許炫的衣角,軟綿綿的,和昨天大不一樣。
「不要再說了,你們倆。」
許炫低下頭來,看著她。
墨思茗的臉色蒼白,但是還是勉強笑了一下。
「小瑤,你先回去吧,我沒事的。」
許炫胸口那團火一下就燒到了嗓子眼。
又是這句。
我沒事,我沒事,我沒事……
有事的人才會不斷地告訴別人自己沒事。正常人怎麼會把這三個字掛在嘴邊呢?
蘇瑤眼神複雜,看了看自己背在身後的貝斯。
老米教會了她忠心耿耿,但是沒有教她如何處理這沉甸甸的人情。
「……真是,好難受。」
蘇瑤小聲呢喃。
「什麼?」
許炫沒有聽清楚。
蘇瑤看著墨思茗,眼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很快又被她壓了回去。
「拿人手短,現在又組成了樂隊……鍾離先生說過,契約既成,食言者當受食岩之罰,我確實不能不管。」
她嘆了一口氣,帆布包的帶子從肩膀上滑了下來,她伸手拉了一下。
「但她現在跟你關係好一點,願意聽你說話。既然都讓我先回去了,我也沒必要呆這。你好好勸勸她,有什麼事記得喊我。」
說完,蘇瑤就轉身離開了。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越來越遠,路燈下只剩下墨思茗和許炫倆人。
「她走了,現在你能跟我說了嗎?」
墨思茗咬住自己的嘴唇。
「沒什麼好說的。」
「行。」
許炫將電子鼓包放到地上,用雙手按住她的肩膀。
「那我替你說。」
墨思茗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
「墨思茗,你他媽腦子有毛病!」
「……」
「大家關係破裂,你就一定要想著挽回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了一個已經爛掉的過去,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墨思茗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爛……掉了?」
「早爛完了,你是覺得能有歲月史書可以開歲嗎?這不是你一個人往裡面填就能補回來的。你以為你花錢給大家買樂器,多被鄒豐川祥子那個神經病折磨一頓,大家就變好了?」
許炫直視著她。
「她沒有……」
「不是,你還沒意識到她這人有問題啊?」
許炫氣笑了。
「她看你一眼,你都能嚇成這樣。她讓你不准說,你就真不說。她讓你答應什麼,你就答應什麼。你就真的蠢到這種程度嗎?」
墨思茗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
「至少……現在大家是在一起的,對嗎?」
她低下頭,眼淚滴到了校服上。
「我什麼都不做的話,蘇瑤是不會留下來的,你再不理我的話,我真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樣……你也說過,如果真有和我分開那一天,你只會祝我早安,午安,晚安……」
許炫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個女人居然這麼想。
為了使大家能夠繼續在一起,把所有的委屈都吞下去。寧願讓別人踩到自己頭上,也要把幾個人拴在一塊。
蠢的讓人想罵。
也蠢得讓人沒辦法放著不管。
她說要練自己的堅持蠱,要把大家綁在一起,結果卻不管自己會不會先被繩子勒死是吧?
「墨思茗。」
許炫把她的臉抬起來,讓她看著自己。
「如果所謂的重聚,是以你變成這幅鬼樣子為代價換來的,那我寧可不要。」
墨思茗愣在原地。
「我樂隊不要了,藝術節不要了,什麼一等獎也不要了。」
「但是你不是也很想……」
「我是想獲得一等獎,並且是在演奏庫洛的曲子的情況下獲得一等獎。」
許炫打斷了她的話。
「可漂泊者不會看著心裡重要的女孩子被欺負,我又不是隔壁原神的黃毛,直接睡過去了。鳴潮是龍傲天劇情,絕對不會看著跳樑小丑騎臉!所以別哭了……你把嗓子哭啞了,我以後找誰用月之森口音哄我啊。」
墨思茗眼淚掉得更凶了,偏偏又被他說得想笑。
「之前你還說你是我的愛彌斯,現在又說自己是漂泊者了,跟我互換身份,你這是不孝啊。」
許炫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偶爾叛逆一次怎麼了?」
「那你叛逆的話……想要幹嘛?」
墨思茗低下了頭。
「不幹嘛,就是告訴你……」
許炫替她擦去眼淚,雖然動作很笨拙,但十分溫柔。
「你可以想把大家留下來。但前提是你自己還好好的。誰讓你難受,誰就沒資格進這個樂隊,更沒資格碰你,你才是真正的樂隊核心,而不是那個什麼狗屁木柜子痴。」
墨思茗聽到這話,沉默了好久。
又抬起頭來盯著他。
「那你想怎麼辦?」
「事情都這樣了,當然是讓那個木柜子痴滾啊!」
這話一出口,墨思茗就緊張的緊緊抓住了許炫的手。
「你別去找她。」
「為什麼?」
「她……她好可怕,我也不知道怎麼了,莫名其妙受她影響,變成這樣了,我不想你也……」
許炫低頭看著她。
墨思茗的手已經放鬆了很多,但是手指仍然勾住了他的衣角。
每次給別人找藉口的時候都是這樣的。
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還要先想想別人會不會難堪。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女人?
「她只能影響你這種左右腦互博的笨蛋,我對老庫的忠誠在這兒,信仰不會受到任何動搖!就連蘇瑤那個原批都不能拿我怎麼樣,何況一個木柜子痴?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墨思茗避開他的眼睛。
「對不起,是我太脆弱,給你們添麻煩了。」
「別他媽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老子不瞎!這木柜子痴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明天就讓她滾!」
許炫把她的手從衣服上拿開。
「但是最後踢她走的這話,得由你來說,因為這件事是由於你引起的,也必須由你來結束,如果你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的話,就不要想著挽回我和蘇瑤了,牢墨,你要堅強一些,懂嗎?!」
墨思茗怯生生地抬起頭來望著他。
「我能做到嗎?」
「你必須做到。」
許炫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如果你明天還像現在這樣子的話,我就先罵你一頓,把你罵醒,再去罵她。」
墨思茗一下子變得委屈巴巴的。
「你今天怎麼這麼凶啊,好討厭。」
「因為你蠢,我厭蠢症犯了!果然這個圈子就我一個正常人,我都不知道沒我你怎麼辦!」
墨思茗被他逗笑了,眼淚卻還是又掉了下來。
「……知道了,我們家炫寶寶長大了呢,媽媽……好開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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