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唯一在意的人
時間線回溯至今天早上。
被鬧鐘叫醒之後,許炫揉著惺忪的睡眼,起床去上學。
雖然跟人打架受傷了,但是不耽誤學習的話,倒也不需要請假,況且他還面臨著被退學的風險。
另一方面,目前他能正常學習的時間,只有上學和蘇瑤在一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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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炫穿好T恤後又穿了一件外套,想把衣服領子往上拉一拉,蓋住紗布。
但是沒有用,紗布貼在嘴角下方的位置,領子夠不到,他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拉了兩下,疼的哼了一聲,於是就放棄了。
走路的時候還有些跛,但是不跑不跳的話,並沒有其他的影響。
出門的時候,墨思茗已經在樓下等候多時了,背著帆布包,披散著頭髮,手裡拿著兩盒草莓牛奶。
「喝吧,炫寶。」
許炫接過來之後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扯到傷口又疼了一下。
「對了,如果蘇瑤問起的話,就說是摔的。」墨思茗說。
「行。」
許炫點頭。
以蘇瑤目前的精神狀態,如果知道他昨天約了線下打架的話,指不定又能腦補出什麼庫洛玩家腦子不好之類的念頭來。
和這個女人講這個,就等於浪費時間。
兩個人一起去上學。
路上,墨思茗一直都幫他背書包,進了教室才還給他。
早課還沒有開始,教室裡面亂鬨鬨的。
蘇瑤已經到了,低頭看著英語書,在單詞表上划來划去。
許炫將書包放回課桌里,然後取出昨天沒有做完的試卷。
最後一道大題他昨天晚上看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看懂,現在蘇瑤坐在旁邊,他覺得可以再試一次。
蘇瑤聽到動靜,不自覺的抬眼看了過去。
她發現了他嘴唇上敷的紗布。
「你嘴怎麼了?」
「摔的。」
「摔的?」
「嗯……昨天晚上沒看路,摔了一跤,磕到了台階。」
許炫含糊地解釋道。
「哦。」
蘇瑤低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麼,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她不信這鬼話,卻也不想去多問什麼。
換作一年前,她一定會緊張的不行,問許炫是不是被欺負了,問醫生怎麼說,要緊不,什麼時候能好,還要幫他給班主任請假。
現在的她,一眼都不想看。
一個背棄了信仰,轉而向庫洛跪拜的叛徒,憑什麼得到她的憐憫呢?
許炫的靈魂已經無法挽救了,他背叛了原神這本人類文明的聖經,墮入地獄,
問這一句,已經算是看在同窗情分上大發慈悲。
倘若自己再關心一句,那就是背叛了老米。
而且昨天她就已經找到了新的生活意義,以及除了提瓦特之外,為數不多能夠撫慰心靈的地方。
目前要做的,就是成為一名大UP主,在社區這個廣闊的天地里,宣傳米哈游的光輝形象。
許炫見她對這件事很不在意,嘴角扯了一下,紗布下面的傷口也隨之一陣疼痛。
他可以大概猜到蘇瑤心裡在想些什麼。
現在的他,作為一個清醒的人,不再與米孝子同流合污,嘴巴被摔破了又怎麼樣,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不搭理自己是情有可原。
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他不需要她的憐憫。
她唯一存在的意義,就是坐在這裡,讓自己能好好學習。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
老李在黑板上寫了一道求導數的題目,全班都很安靜,許炫看了一看題目之後,腦子裡就開始自動的把解題步驟分解開來。
和蘇瑤一起坐了幾天之後,他進步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題目現在已經敢於嘗試了。
拿起筆來,在草稿紙上迅速的寫著。
許炫寫完最後一行之後就把筆放下,然後靠在椅子上,看了眼蘇瑤。
她在計算自己的東西,大概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
許炫突然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和之前不一樣了。
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雖然互不干涉,但是蘇瑤偶爾會用眼角餘光看一下他的答案。如果他做錯了一步,她就憋著氣,等到下課之後再陰陽怪氣的嘲笑他兩句。
這種事現在大概不會發生了。
不過無所謂吧。
這女人現在只是自己成為人類路上的養料而已。
方源可以將天下人當作棋子,在屍山血海之上行走永生之路,他許炫煉化一個米孝子晉升索拉等級13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蘇瑤願意做自己的朋友就做,不願意也無所謂,自己目的達到了就行。
上午的四節課里,蘇瑤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午休的時候,許炫去超市買了一個士力架就到了下午要上課的教室。
他知道蘇瑤不愛吃午飯,通常就是坐在教室里啃個麵包,這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沒有理由浪費。
吃飯和學習相比起來,學習更重要。
他可是要成為正常人的啊!
許炫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士力架,然後看了蘇瑤一眼。
此時她的頭轉到了一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來滑去,嘴角不時的抽動著,不知道在看什麼,表情一會兒莊重,一會兒恍惚。
許炫一邊嚼,一邊想起他們倆剛坐下一起的那兩天。
那時兩人矛盾剛爆發不久,蘇瑤就喜歡拿他的一些小事情來糾纏。
比如說他在旁邊吃東西的時候,她就會誇張的往另一邊移動,並且捂住自己的鼻子說他吧唧嘴噁心,明明以前一起玩原神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嫌棄過。
這還算小的,如果爭吵中間涉及到原神和鳴潮的話,兩個人就會直接吵起來,誰也不讓半句。
現在,別說吵架了,就連拌嘴的想法都沒有。
之前發生那些吵鬧,仿佛就是上一輩子的事。
似乎從蘇瑤說出「回不到從前」的時候起,很多東西就真的斷掉了。
不過無所謂吧,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許炫把最後一口士力架吃完了之後,把包裝袋揉成一團扔掉,然後拿起書來做題。
下午的幾節課和晚自習的時候,許炫全身心的投入到學習當中,知識點一個接一個的從腦海里浮現出來。
以前他覺得學習很沒意思,現在每次解出一道題,寫出一個正確的步驟之後,他就會有一種非常踏實的感覺。
而蘇瑤也在做自己的事情,並沒有和他交流,也沒有看他。
兩人行同路人。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放學鈴聲響起之後,許炫就去整理書包。
另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衣袖。
墨思茗站在教室後面,書包在肩膀上,朝他做了個眼色。
許炫跟著她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那裡人很少。
墨思茗靠著牆,雙手交叉在胸前,長嘆了一口氣。
「我觀察了一整天。」
「看什麼?」
「你們倆,蘇瑤看起來是真的不想跟你說話,你也是,跟個木頭一樣,跟她說幾句會不會?不要求你誇原神,說鳴潮跟她拌嘴幾句都行……」
許炫搖搖頭。
「無所謂。」
「你不難受嗎?」
墨思茗面色有些黯淡。
「有什麼好難受的,我只走我自己認為正確的路。玩鳴潮也好,和她鬧翻也好,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可能為了挽回她而去找她。她怎麼看我都無所謂,我活著也不是為了取悅她的。如果她敢說庫洛不好,我也照樣罵她。」
許炫停頓了一下,語氣很堅定。
「反正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墨思茗看了他幾秒之後,死魚眼裡面隱隱約約還有別的東西。
在這樣的關係當中,她或許是唯一一個在意的人。
「你倒是想的開。」
「我不認為這有什麼想不開的。」
墨思茗不說話,踢了踢牆角的灰塵。
書包的帶子從她的肩膀上滑落了一些,但是她沒有去扶它,在走廊盡頭的月光把她的側臉勾勒成一道銀色的輪廓。
「走吧,送你回家,你那條腿還瘸著呢。」
墨思茗轉身下樓。
「不用了,送了我的話,你回去就太晚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許炫拒絕的很乾脆,墨思茗也沒再提。
兩個人走在走廊上,走向校外。
「你說,以後她會變成什麼樣呢?」墨思茗說。
許炫想了想。
「不知道,和我沒有關係,在我承認自己是庫洛玩家的那個晚上之後,我就默認這段關係不會有好結果。」
墨思茗沒有再開口。
兩個人走到了學校門口之後,墨思茗就停了下來。
「那我先走了。」
「嗯。」
墨思茗轉過身去往一個方向走,弗洛洛掛在書包上的掛件晃了兩下,晚風吹起了她的長髮。走了幾步之後,她沒有回頭就揮揮手。
許炫站在學校門口望著她消失在拐角處的身影。
路燈打開之後,把校門口的人影切割成碎片,風吹進衣領里,把嘴角的紗布也給吹起來了,隱隱作痛。
許炫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屏幕上的裂痕很多,像是蜘蛛網一樣。
該換屏了,但是沒有錢。
昨天醫藥費還是墨思茗墊付的,粥批說要賠,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帳。
許炫正想到這裡,微信上就彈出了新的信息。
【唐茉璃:在哪裡?出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