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7章 對弈開始,多手準備!
一時間羅彬沒有回答,眼神思索。
見狀老苗王沒有立即問,師徒二人間陷入安靜。
其實羅彬清楚,老苗王考慮很周道,苗鈭一定會被針對,祭宗一定會被針對,就連自己也一定會被安排對付的手段。
三蠱苗王的身份已經甩出去了,不露面就讓那群人狼狽應對,這絕對打破了他們的固有認知。
只要按照老苗王所言讓傳承完整,讓蠱的數量變多,甚至是變強!那自己一定還能再讓巫蟲一脈猝不及防!
自己這個變數再加上老苗王的變數,贏面很大!
可一切還是基於一個點,三危山面對的僅僅是巫蟲一脈。
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焦山道場的場主正在找他。
最初他的直接判斷,並未認定對方是個祖師,正常來說,中士陽神本來就少之又少,袁印信一樣能憑空上身,茅有三一樣做到過,這不稀奇。
唐羽的點明,再加上反推敲細節,才確定對方身份。
其實,無論是屍解仙或亦是中士陽神,羅彬最初是打算引導對方來三危山,之後的結果,就是只能帶對方來三危山。
這同樣是一道變數!
「師父,我還帶回來一個麻煩,恐怕事情不會像是我們期望那樣發展。」羅彬面色微微複雜,才將焦山道場的事情和盤托出。
他稍頓再道:「巫蟲一脈的強度我始料未及,本以為他們只是因為您不能外出而盤踞在外,沒想到他們是要進來,且還有那個本事進來。傳承需要時間來融會貫通,煉蠱需要時間讓蠱蛻變。」
「如果那個焦山場主已經追來了,或許會直接利用巫蟲一脈,中士陰陽先生,不容小覷。」
繼而,羅彬再度和老苗王解釋了下士,中士,上士的區別,他是覺得三苗山脈的苗人傳承,老苗王也未必有全部。
在他說完後,老苗王才點頭道:「這些,我都清楚,只是因為一些特殊緣由,三危山的歷代苗王,大巫醫,背靈,沒有更多選擇。」
隨後,老苗王眼神凝重數倍,喃喃:「游於名山的陰陽先生,的確棘手。」
羅彬的陰陽術絕不弱於唐羽,先前只是看待問題的角度不一樣,當局者迷。
角度轉變過來,復盤全局,焦山場主的存在就是最大變數!
尤其是不確定巫蟲一脈是否已經離開,那焦山場主是否已經抵達。便無法判斷他們究竟會不會聯手。
唯一的優勢,還是在老苗王。
這是絕對的信息差!
不能有絲毫的僥倖,事情必須往最壞的方面去思考。
安靜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老苗王道:「多手準備吧,不能懈怠,寄希望於他們碰不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老苗王的話讓羅彬微微鬆口氣。
緊接著,老苗王再道:「你的蠱單體強度雖然高,問題便在於太少,為師沒考慮過你的魂魄強度能駕馭那麼多被煉製的蠱蟲,否則,我會為你做出準備。」
「蠱,依舊要煉,傳承,你可以之後再學。」
「不過,並非是你來煉蠱,為師替你完成。」
話語間,老苗王的眉心開始冒出金蠶蠱。
肥大的金蠶蠱,共有四條,每一條都是三線的實力!
這就能看出,老苗王沒有將一切都壓在苗鈭身上。
舊蠱雖說給羅彬的蠱種吃了,但他依舊培育出來了新蠱,且成長到了一定地步。
再接著,老苗王取出一個塤。塤材質是某種玉,完整度極高,不知道是用什麼手段製作的,羅彬有種感覺,這塤的存在,類似於雌一玉簡,或者是羅顯神手中其餘的陽神法器。
「這新的苗王塤,是金蠶蠱啃出中空,為師親手銘刻符文,再以血開之,未曾使用。」
「這第一用是為彬兒你,這一役後,我會將它交給你,它才更配得上你三蠱苗王的身份。」
單手托著新苗王塤,老苗王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這是第一手準備,是給巫蟲一脈的。」
「第二手準備,將你身上的淨山月放出來吧。」老苗王道。
周遭的生氣太濃郁。
這種程度的生氣,對於魏有明這種萬惡鬼來說,已經沒有白晝和黑夜的區別。
只不過,老苗王畢竟是個祖師,氣息太強烈,魏有明根本沒有出現。
淨山月殘破的屍體出現在羅彬身旁。
同時,一縷魂魄同樣出現在屍身旁側。
屍身只剩下一半了,許多位置的肉被挖空。
苗鈭煉製的羽化藥丹數量不少,消耗自然就大。
淨山月的魂魄在顫慄,她看著老苗王,整張臉已經徹底呆滯。
「你……居然……這……怎麼可能……」
「你是……」
淨山月的聲音空洞,虛弱,恐懼。
因為老苗王太強!
正當此時,老苗王眉心的金蠶蠱忽然彈出,落在淨山月頭頂。
再接著,四周的霧氣中冒出一種怪異的蠱來,極為細小,快速圍住淨山月的魂魄,將其分而食之。
隨後,那些蠱蟲鑽進淨山月的身體裡。
淨山月殘破的屍身一顫,眼神竟然有了兩分恢復,最初是呆呆,隨後是更濃的難以置信。
羅彬心頭同樣微微一凜。
明明在他看來,淨山月已經被吃。
魏有明解決不了的魂魄,他無法燒盡的魂魄,在老苗王手中,什麼都不是。
可為什麼淨山月能有神志?像是回歸屍身?
再下一刻,淨山月的眼神變得渾噩和清醒夾雜。
數量極多的蠱蟲從四面八方湧來,附著在淨山月的身上,幾分鐘的時間,殘破不堪的身體恢復大半,肉眼上看不再那麼悽慘,隨著蠱蟲的填補,還在繼續變好。
「爹……」
淨山月微微啟唇,聲音輕顫。
隨之,她雙臂捂著自己的小腹。
小腹的傷口同樣被「修補」,裡邊兒還有一個陰胎,遮擋在腹中。
苗鈭煉丹,還沒有用上那個「藥石」。
老苗王閉著眼,仿佛在感受著什麼。
那四條金蠶蠱不停的在淨山月眉心遊走。
其中三條彈起,回到老苗王眉心。
下一刻,淨山月搖搖晃晃朝著崖台方向走。
「夭壽了……半個蠱人……」灰四爺吱吱叫聲再起,僅此而已,沒有再多聒噪。
「你帶來了一個人,他是誰?」老苗王沒有再做其它,轉而問羅彬。
羅彬仔細解釋了唐羽的身份,這就免不了要提起那枚陽神大丹,三壇觀主,以及三壇祖師。
「可惜了。」老苗王搖搖頭,繼續說:「我會讓他過來,你現在離開,去巫醫峰吧。用盡你渾身解數,所有風水術,務必要保住祭宗。」
「我已經在找那個焦山場主的蹤跡,如果他來了,我會找到,將他引走。」
「不要讓他們將疫蠱放到祭宗的身上。」
老苗王的安排,當真是條理有據。
老苗王的最後一句話,卻讓羅彬陣陣心悸。
果然,老苗王察覺到了他的擔憂。
還有什麼招式能殺死一個陽神祖師?
羅彬接觸的陽神數量不算少,只有在蕃地,德奪活佛能夠殺死其餘活佛,所依靠的也不是自己的實力。
是一種來自於近天之地的花,外加空行母。
某種程度上來說,空行母就是另一種規格更高的陽神,以禿鷲為化身,吃掉了其餘活佛魂魄。
經過天機山的風波,無命人是章輿的魂魄所化遊魂,胎靈又是章輿的七魄執念。
烏血藤能壓制他們,更能吃掉疫蠱。
由此可見,陽神才能殺死陽神,需要境界壓制,需要不同的形態壓制。
疫蠱面對祭宗,就有可能蠶食掉祭宗的理智!
當一個陽神失去理智之後,會發生什麼?
就此崩散,或者變成更恐怖的存在?
換一個說法,這不是殺死,這是「摧毀」。
對於祭宗本身來說,他們是逃離疫蠱的,結果純苗五姓被改變,他若最終還被疫蠱影響,那就是將他的信念連根拔起,摧毀的一絲一毫都不剩下!
思緒轉瞬間閃過,羅彬點點頭,神態極為凝重。
「就走這裡吧,這條路是最快的。」
老苗王看了一眼懸崖,再道:「還有,面對一切都不要懼怕,這裡是三危山,為師在的三危山。」
「本身為師就應該是個死人,最高也只是個洞神,如今走到當下,為師就會守住三危山。」
「而你,如今是三危山最大的希望。哪怕付出最大代價,為師也不會讓你有事。」
羅彬衝著老苗王跪下,磕頭,他語氣格外的凝重:「師父,你同樣不能有事,這是徒兒的底線。」
這句話,老苗王卻沒有做出回答,抬起手來,掐出兩個手訣。
羅彬身上的蠱蟲一條條鑽出,除卻金蠶蠱,他身上的所有蠱蟲,全部都到了老苗王的腳下。
黑金蟾不停地發出咕咕叫聲,這聲音不停地迴蕩,甚至還變大許多,蟾蠱本來就是常見的蠱蟲,三危山數量眾多。
數百,甚至更多的蟾蠱共鳴,形成一種同調。
那種感覺,就像是三苗洞的黑蟾活了過來,是它發出的叫聲!
羅彬不言,站起身來,讓灰四爺上身。
再看一眼崖路方向,霧氣太濃,完全看不到唐羽的人影。
「師父,我還有一些東西要給你。」
話語間,羅彬取下背包並打開。
裡邊有不少儺神面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