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行走間,做法開壇!
毫不猶豫,上官星月扭身,朝著另一方疾走!
她的速度極快,且每一步都踩在相應的卦位上,用於隱蔽身形!
這對於正常黑羅剎來說,一定有作用。
只因上官星月被捉回來之後,一直都由神明附身,控制行動,空安對此分外謹慎。
可偏偏此時追來的是詹祀。
被褫奪了身份的辛波,實力依舊是辛波!
詹祀保持著那個速度,他已無法做到更快。
上官星月只是反應及時,根本沒有實力超過詹祀,卦位一樣起不到任何作用,兩人之間的距離正在飛快拉近!
遠離明妃殿,跑出至少五六座其餘殿落。
這裡是一個山坡,沒有更多建築,山坡走向更不是緩坡往下,末端的位置是一處崖台,崖台前方有一座塔,那座塔只是搭建出一個框架,滿是鏤空,似乎在等待填補磚石。
框架的最下邊一層,整整齊齊地摞著掌心大小的黝黑物事,釉色很濃。
晃眼間,上官星月卻瞧見塔旁邊站著許許多多的人。
前一刻都沒有那些人,這一瞬忽然出現。
全部都是女子,模樣青雉,神態木然且空洞。
緊接著,女子們蓮步輕移,居然朝著上官星月涌去!
看似走動很慢,幾個呼吸間,直接將上官星月的去路堵死!
上官星月臉色巨變,立馬掏出餘下的陰符七術符,以符震懾!
這非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讓那些「明妃」增添幾分凶厲!
她們的臉上開始冒血!
不僅僅是臉上,她們的手腳開始發黑,就和塔最下一層空隙的「磚石」一模一樣。
金剛杵淬蓮,只是制蓮的第一步。
第二步則需毒蟲三十六種,草藥七十二味,共入蓮內,正邪搏殺,再等八十一天,肉縮皮緊,杵之無應,則已小成。
再經過九蒸九煉,一十八日,則可采割。
正因此,淬蓮只是第一關,心理遭受的折磨最重,緊接著,是身體的極致煎熬。
最後不僅僅是蓮成,人也被折磨到一定限度,徹底成為明妃神明。
多數是因為怨念,明妃會同化另一個「明妃」!
就像是溺水的水鬼,總在河畔江邊伺機抓住另一個替死鬼,周而往復,無休無止!
新黑城寺內的明妃數量遠遠不夠,蓮塔就連一層的十分之一都沒砌全,這群明妃神明就很弱,數量同樣不多!
只是這裡依舊是黑城寺,蓮塔就算不完全,一樣是蓮塔。
陰怨的氣息綿綿不絕,不停地灌注進她們身體,她們手不停地朝著上官星月抓,拉,將其朝著蓮塔拽去。
「嗡!啊!哞!」
三字炸響!
無聲的轟然,所有明妃全部炸開,形成大片齏粉,不停地消散!
詹祀的手沒繼續捂著臉,他站在不遠處的斜坡上,雙臂微微展開。
「跟我離開,你無需被採蓮,可做生佛母。」
詹祀的話鋒,透著一絲絲恩賜。
他緩步往前。
此刻,他內心稍稍放鬆下來。
因為他能感受到上方的打鬥十分激烈!
德奪和另一活佛要對付喀日和隆林,是一定能贏,卻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事件內,讓兩人落敗。
那個怪異的陽神,上身另一個陰陽先生,陰陽先生已經是強弩之末,動手則亡,不可能來追他。
追他,他也不怕。
十招之內,那陰陽先生必然被耗死!
半張臉血肉模糊,碎裂的骨渣深深嵌入肉里,另外半張臉卻透著濃郁的喜悅。
「誕下九子,我可嘗試讓你做肉身佛。」詹祀再度開口。
上官星月只覺得陣陣噁心從心底浮現而出,汗毛倒立,雞皮疙瘩更掉了一地。
她繼續後退,再退!
過了蓮塔,再往後就是崖台!
冷風自崖台下方猛烈吹拂,上官星月緊抿著嘴唇,內心卻並沒有悲觀和絕望。
反而,她帶著一絲絲,解脫?
再接著,她後退的動作變得果斷,速度都在加快!
就要轉身狂奔!
上官星月要跳崖!
詹祀口中再度炸響幾個字!
霎那間,上官星月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冥頑不靈。」
「當你誕下九子後,我會將你賜給眾黑羅剎,共誕佛子。」
詹祀臉上的笑容消失,只剩下冷冷冰冰。
他邁步往前,朝著上官星月走近!
……
……
羅彬的速度本來很快,可忽然間又變慢下來。
他們已經經過許多大殿,其中一座明顯和徐彔身上的鬼氣如出一轍,那就是徐彔殃殺男罡的凶宅!
這個方位,讓羅彬陣陣惡寒,他才想到一種可能。
那個受傷的詹祀辛波,根本不是直接逃走?
徐彔的凶宅,根本不在下山的必經之路上!
茅斬控制他行走的方向,同樣沒有下山!
徐彔說過,他和上官星月在一處。
之前灰四爺還嗅到了上官星月的氣味。
答案呼之欲出!
詹祀,還要帶走上官星月!
上官星月的命數必然不普通,才能夠被神明保護,才會吸引明妃上身,才會被帶進新黑城寺中。
神明都選中了上官星月。
空安更將她留在新黑城寺那麼久。
那詹祀看中上官星月就絲毫不奇怪!
他們都已經來圍攻空安,甚至搶奪羅牧野手中法器。
這群人本身就是滿身糟粕,利慾薰心,根本不會放棄任何對自己有利的東西!
可為什麼……茅斬要降下速度?
他的身體還能承受啊!
沒有施展道術,還喝了那麼多藥人血,羅彬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多承受施展兩三招!
機會,的確稍縱即逝!
若上官星月被擒走,那結果可想而知!
「你的確無法做到一心一意,陰陽術,你走得很深,蠱術,不弱於陰陽術,出馬仙術雖然稍淺,但也有了微弱道行。」
「若道術只是淺嘗即止,對於你來說,便沒有意義。」
「因此,你至少要專心一致。」
「我說過,一招道術不夠,你在擔憂什麼?」
羅彬:「……」
他說不了話。
他的擔憂,茅斬不知道,或許,茅斬作為出陽神,根本不會在意?
「我見過很多陰陽先生,你比他們強,更會殺人,更會行招布陣,可你不如他們冷靜。」
「你應當靜下來,好好感受。」
「我們的機緣,或許只有一次。」
「稍縱即逝。」
茅斬的話音依舊是平靜的。
羅彬的心,還是難以靜下。
情緒如果真的那麼好控制,那這世上,恐怕會有數量極多的道士,根本不會受到三屍蟲的困擾?
茅斬的話是有道理不假,可其太過於心無旁騖?
「句曲山的道術,大多需要一個目標。」
「他,逃不掉。」
羅彬再度動唇,茅斬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一瞬,羅彬心臟才猛跳數次!
一下子,他內心的急躁平復大半。
「我信,我執,我念,」
「無法一心一意,卻要信念堅定。」
「你若能,那必然能,你若不能,那必然不能。」
茅斬的話不算太深奧,隨後繼續道:「這一招他是目標,他便走不掉。」
「顯神感知不到發生的事情,因此,其沒有一個十足的準備,若其有,途中就應該請來四規山的助力。」
「而早走幾步快幾步,他會有更多的反應。這於你來說,其實不利。」
羅彬有了明悟,心緒鎮定平靜更多,只是真的做到完全心無旁騖,還是極難。
正當此時,他的身體停頓下來,隨後微微抬頭。
往前沒有佛殿建築,是通往一處山坡。
路盡頭有個彎折,過去便能瞧見山坡正面!
茅斬控制著他再度邁步往前。
這同時,他啟唇,念出了道術口訣!
「硃鳥凌天,神威內張,山源四鎮,鬼並逃往。」
「神池吐氣,邪根伏藏,魂台四明,瓊房琳琅。」
「玉真巍峨,坐鎮明堂,手揮紫霞,頭建晨光。」
不僅僅如此,腳下還踩出不同的方位,手中打出不同的符印!
羅彬的內心,湧現出一抹震驚!
這……是開壇做法?
無論他最初接觸的白觀禮,又或亦是之後的羅顯神。
開壇做法,都需要盤膝於一地,花費極長的時間才能完成!
茅斬上身他,居然無需靜坐準備?行走之間就開壇?!
陽神上身的開壇做法,絕對是殺招中的殺招啊!
這一瞬,羅彬所有疑慮全部煙消雲散!
他完全沉浸下來,去感受茅斬那些步伐,以及手中打出的印訣。
羅彬思緒只在須臾間。
道術口訣都沒有絲毫停頓。
「執詠洞章,辟邪龍虎,截岳斬崗!猛狩奔牛,翾刀吞槍,揭山玃天,神雀毒龍;六頭吐火,啖鬼之王!」
「電諸雷父,掣星流橫,梟嗑駁灼,逆風盪疆,千妖碎體,萬祟消亡!」
話音明明是平靜的,卻在氣場之上,多了一絲高亢!
腳下的步伐明明是緩慢的,卻又有種超乎預料的快!
前一刻他還在山坡外,下一刻他已經到了山坡正前方。
道術聲形成回音,在耳邊不停地迴蕩,繞耳不散!
「高上有敕,敢有不降,碎落魂質,永閉幽江!
羅彬雙手猛然間推出!
正前方,山坡的一半位置,一人本來是往前的,此刻卻轉身看著他!
那,赫然是詹祀!
崖台處,上官星月動彈不得。
跳崖,是她的選擇。
死,她不悲觀。
命數兜兜轉轉,這或許就是她的結果。
櫃山中,袁印信造的孽,她參與太多。
即便參與了對袁印信的討伐,袁印信未死,這債,還不掉。
羅彬給了她一條贖罪的路,偏偏她又被帶來此地。
這就是命數不給她機會!
她也不能令先天算蒙羞!
可偏偏,詹祀將她定住!
那才是大恐懼。
詹祀還緩步靠近她,更將那股恐懼不停地放大,使得她內心極具煎熬!
道術聲她聽到了。
從小變大。
詹祀停下行走,並回頭。
上官星月已經不奢望來人能救她。
面對辛波,恐怕誰都救不了她。
她需要一個自我了斷的機會!
隨後,那人影出現了。
那人推掌,打出道術!
那人的聲音很古怪,年輕,卻又帶著一抹蒼老。
「吾奉三茅真君,急急如律令!」
所有道術口訣,在這最後一句中,徹底被引爆!
上官星月的思緒,那一瞬都完全呆滯!
那人,是羅彬!
只是……羅彬和此前的模樣又有所不同。
一身僧袍,皮膚顏色很黑,頭上還無發。
上官星月能認出來羅彬!
她覺得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可偏偏那就是羅彬!
一瞬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羅彬的身影掠出。
他雙手各持著一劍,沖至詹祀面前!
詹祀的身體,轟然一下彈飛,高高拋出!
其拋飛出了山坡,直接出了崖台,像是斷線風箏,往下墜落!
被限制的身體,忽然一下就恢復了行動。
上官星月一顫,沒有往前走,震驚,難以置信的情緒,充斥了她一切。
小地相山門,羅彬面對一個出陰神級別的陰陽先生,救她。
薩烏山上,戴志雄的實力已經不是簡單的出陰神,羅彬又一次救她!
單單這兩次,相隔的時間並不久,羅彬的實力上漲的速度,簡直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
可至少,那還是正常人的範疇,可以說羅彬底牌多,可以說他資質強,沒有那個資質,也不會被袁印信看上。
詹祀是辛波啊!
就這一招,羅彬將其擊飛!
這一招,是道術!
羅彬,一人之身,竟然兼備了三種術法!
袁印信夢寐以求的馬道黑!
哪怕是多年準備,袁印信也還沒獲得出馬仙術!
這才多久,羅彬什麼都得到了?!
一時間,上官星月覺得自己好渺小。
山坡不大,站在坡頭的羅彬,卻已經高大到了她無法理解,還有認知的程度……
那種差距,就好似天塹?
忽然間,羅彬身子一晃。
那種天塹一般的差距,忽然又寸寸迸裂。
隨之,羅彬咚的一聲,跪倒在地!
「師弟!」上官星月的喜色瞬間收斂,她驚慌往前狂奔!
因為那一瞬,羅彬竟然頭重腳輕。
才剛剛將詹祀打走,羅彬明明那麼威風凜凜,緊跟著的,怎麼會是暴斃相!?
……
羅彬不停地粗喘。
茅斬走了。
他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痛。
他一手持著羅顯神的高天劍,另一手持著雷擊血桃木劍,虎口裂開的傷,不停地冒血,將兩把劍的劍柄完全浸沒。
身體上的痛感,好像每一塊骨頭都要裂開,每一股肌肉和筋都已經斷裂。
痛,讓他忍不住戰慄,甚至粗喘中發出一聲聲微弱哀嚎,可這種戰慄伴隨著的,還有一陣陣濃郁的興奮,心跳的速度更快。
陽神上身對辛波的壓制,竟然如此恐怖,雖說這一招的消耗,直接讓他身體承受不住,但詹祀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直接就被打落山崖!
這就是茅斬所說的,我信,我執,我念?
認定,且堅定,隨後出手即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