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人善被人欺,鬼善被人騎!
「小吳子,別在那兒愣著了,趕緊的把這些鬼收一收,小大娘子,讓老龔爺瞅瞅你的手段唄,我看看能多大。」
老龔先催促吳金鑾,又眯眼笑著去看椛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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椛祈無言,她快速掐訣,從腳下鑽出荻鼠,那些個荻鼠到了各個鬼腳下,就仰起身子不停的吸氣。
這時,另一個人從一側偏殿的入口走出。
此人,赫然是絲焉。
那麼大的動靜,她早就發現不對勁。
鬼氣森森,她卻沒有出手。
因為他看到羅彬在動手,且羅彬沒有傷人。
登仙道場出大事了。
局面穩定,又瞧見吳金鑾,老龔,甚至還有椛祈現身,她才出現。
椛祈的荻鼠全部用了一遍,也只是收下四五十個鬼,還只是血怨厲鬼,吳金鑾的符用光,主要收下五獄鬼,場間餘留的,還剩下大量的攝青鬼。
「小子,把燈籠滅了,老龔爺給你擦屁股。」
老龔話音將起,羅彬立即熄了白花燈籠。
這同時,老龔鬼頭一晃,灰紫色的鬼氣洶湧散開。
那些鬼意圖衝出主殿,逃出登仙道場,老龔的鬼霧散開更快,將他們全部籠罩其中!
沒有一個鬼能逃走。
這時,腳步聲再從後方響起。
羅彬回頭,吳金鑾同樣警惕轉身。
台階中快速走出來一人,賀臨安!
賀臨安身後則是向苛,秦天傾。
「場主!」
賀臨安臉上都是驚喜!
向苛立馬雙手抱拳,喊了一聲吳先生。
秦天傾同樣結拳,道:「閣下便是登仙場主吳金鑾?鄙人秦天傾,天機道場場主。」
吳金鑾這才稍稍鬆口氣。
這時,老龔開始去吸出那些登仙道場弟子的魂魄,吃下奪舍之人的,又將生魂吐出。
向苛臉上的驚色很濃。
秦天傾則微微點頭,和羅彬眼神對視。
賀臨安不停的吞咽唾沫,這一幕令他也震驚不已。
自然,他們在外邊兒就看到了瘴氣籠罩登仙道場。
因為有秦天傾的緣由,因此能避過瘴氣,毒蟲有目標,沒有攻擊他們。
當塤聲結束後,又過了一會兒,明顯道場內沒有更多動靜,秦天傾才示意他們進地洞。
此刻,絲焉也走到了主殿前,邁過門檻。
「呼……」吳金鑾重重吐了口濁氣,又和絲焉抱拳見禮。
「師兄沒來。」
絲焉的語氣稍沉。
吳金鑾眼中血絲極多:「問題,就在這裡,遇到羅道長的人,不會帶他們來道場,只會往峰頂走,雷平道觀,不能去。秦崴子已經將那裡完全污染,真蟲橫行!」
椛祈貝齒緊咬,不安之色極濃,隨即略慌張開口:「我放出去的荻鼠,速度已經很快了,他們還是沒找到姐夫……」
羅彬皺眉。
場間的氣氛,一時間卻變得格外緊繃。
雖然信息沒有完全溝通,絲焉,吳金鑾等人,一定有信息差,但就那幾句話,已經點清了羅顯神等人要遇到的危險。
明知道兇險,卻無法阻攔的感覺,便極為壓抑。
老龔忽然舔了舔嘴唇。
「讓老龔爺施展施展拳腳試試呢?」
他眼中有一絲絲懼色,可更多的,還是瘋狂。
「不行!」吳金鑾斷然拒絕:「這山上還遊蕩了很多地氣鬼,你會被吃的七零八落。」
「小吳子,你這話,說了可不管用。」
「爺是你老龔爺的主子,老龔爺又是你的爺,我說出來,只是通知你們的。」
老龔咧嘴,臉上的笑容十分濃郁,鬼眼中的瘋狂,多了幾分歇斯底里。
「誰?」秦天傾語氣忽然加重,盯著登仙道場的入口,眼神冷冽!
「你們在找人嗎?」
「找誰?」
那人穿著一身黑布衣,緞面褲子,白底黑布鞋,一頂黑圓帽。
他清秀的臉,顯得彬彬有禮。
只是他睜大的眼,透出的情緒很怪異,卻讓人捉摸不定。
尤其是他嘴角勾起,那笑容更令人不適。
寧聽鬼哭,莫見鬼笑。
這個道理在任何地方都適用。
鬼笑,就是鬼懷鬼胎,計算於人,不安好心。
老龔太喜歡發笑,是鮮有的例外。
「呂闞!」吳金鑾臉上透著怒容:「你,闖大禍了!」
老龔雙眼瞪圓,盯著吳金鑾,不停的使眼色!
吳金鑾看見老龔的神態,臉色卻又是一變。
他怒。
怎麼能不怒?
若非呂闞突然發瘋,把被鎮壓的瘟癀鬼放出來,登仙道場怎麼會那麼被動,直接被人掏了老巢。
今日若非羅彬等人來,再過一段時間,所有人生魂都會被徹底消化掉,登仙道場就徹底變成套在天壽餘孽身上的皮。
弟子喪命是一點,如今陰陽界如此信任登仙道場,「他們」卻會成為最大的兇險,最大的毒瘤!
此刻,他恨不得立即將呂闞鎮壓!
只是老龔的態度,讓他明白情況不對,頓時便閉嘴不言。
遮天的事情,吳金鑾是不清楚的,這是最大的信息差。
不過,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判斷力。
不要忤逆老龔的話,這可以規避掉九成以上的危險。
「我,闖禍了?」
「我,闖什麼禍?」
呂闞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
他幽幽盯著吳金鑾,才說:「你憑什麼罵我?你也和那些人一樣來欺負我?」
「老瘋子欺負我,羅顯神欺負我,光頭道士欺負我,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死老龔,你不是要找人嗎?」
「我給你找人,我老早就想找他了!他總算來了!」
「代價是你!」
「公道交易,你先付頭,我再把羅顯神拉過來!」
呂闞瞪大了眼,直勾勾的看著老龔,眼神透著一絲絲渴望和貪婪。
「你太香了。」
呂闞吞咽了一口唾沫,身上正在不停的溢出一層又一層的黑氣。
「不好意思,你老龔爺不賣。」老龔臉色冷靜,才說:「你也冷靜冷靜,不然你這日子肯定以後過不下去,你怎麼有的今天,爺就會怎麼給你收回去。」
「你威脅我?」呂闞的雙眼,同樣溢出一絲絲的黑氣。
老龔瞳孔微微一縮。
他可不是和吳金鑾一樣去激怒呂闞,他是敲打。
這呂闞,怎麼這麼極端?
「我欠他什麼了?」
「我的就是我的,怎麼就成了他給我的?」
「如果不是我給他,他能活到今天?」
「他應該好好對我才是,結果呢?他讓我和老瘋子待在一起,老瘋子也把我當成是他!」
「我是呂闞!」
「我不是羅顯神!」
「我是個人!不是誰的東西,不是誰的替身!」
「你說過,我弱,我才被欺負!」
「我受不了了!」
呂闞雙眼瞪得更大!
地氣更瘋狂的湧出!
「他媽的……瘋子……」老龔臉色一變再變。
「他本來就是……」椛祈眼中驚色更濃,是想到了初見呂闞時的一切。
「你別刺激他了……」椛祈看老龔的眼神都透著一絲祈求:「他真的很危險,他和這座山好像是連在一起的……鬼龕中都沒有記載過瘟癀鬼有這樣詭異的時候……」
「我哪兒刺激他了……我這不是……」
老龔臉色同樣難看,似要解釋。
可這時,呂闞卻顫巍巍的跪倒在地上,他居然在哭。
向苛不知所措。
絲焉一手握緊腰間的鞭頭。
賀臨安和吳金鑾都微微僵在原地。
不是他們想這樣干站著,這時候,場間的一切超出他們的掌控之外。
秦天傾走到了羅彬的身旁,臉色透著濃濃的凝重。
羅彬一直盯著呂闞,瞳孔不停的微縮。
這呂闞,不僅僅是乖戾。
他的情緒,簡直是太不穩定。
此刻,他的悲意太濃烈。
「你們都不知道,老瘋子天天在我耳邊王八念經,念吧,他念吧,可他至少得知道,我叫呂闞!」
「他說我是羅顯神!」
「我當人當不了,當鬼也當不了自個兒。」
「我都被他吃干抹盡了!」
「我在山裡跑了二百三十七天零五個時辰,我得躲著他!」
「婆娘怎麼樣了,我不知道。」
「他就知道我會去找婆娘,他隨時都等著我進雷平道觀!」
「人善被人欺,鬼善被人騎!」
「老龔,他不是當我羅顯神嗎?你為什麼不當?」
「我命令你,過來!」
呂闞猛地站起身來,指著老龔!
老龔自然僵住沒動。
這時,羅彬緩緩邁步,往前走去。
「你不是想要交易嗎?老龔太弱了,我和你交易。」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羅彬沉聲開口,他沒有用任何方式去刺激呂闞,語氣十分冷靜。
「我給你的鬼,生前和羅顯神息息相關,按照規矩,他們應該奉羅顯神一聲四規真人。」
「你更需要他們。」
「我相信你感受得到。」
呂闞顫巍巍的抬頭,他稍稍歪著腦袋,睜大眼,嘴巴也微微長大,眼中有了一絲喜悅。
羅彬越靠越近。
和呂闞之間的距離,大約近到了十米內。
他沒有立即用白花燈籠。
呂闞的身上有屍丹,生氣會中和死氣和鬼氣,白花燈籠未必能直接奏效。
一手,微微抬起,羅彬稍稍往下按壓,是平復呂闞心氣。
這時,苗鈭則緩緩往前。
他在呂闞背後,呂闞看不見他的靠近。
此刻,苗鈭臉上的十二條金蠶蠱都在微微立起,顯然,呂闞的危險性,讓它們都十分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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