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此行不簡單
每個人的身上,都有蟲。
彭琚,為上屍青,貪為養。
彭質,為中屍白,怒為根。
彭僑,為下屍血,欲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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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屍和實力的高低無關,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屍蟲就在影響其情緒。
只是說,當到了一定境界的時候,情緒更為具現化,且那時候人一旦被情緒引動,對周圍造成的影響,改變也會更大。
具現化的情緒,便體現成蟲。
從白觀禮,白橡,白青矜,再到戴志雄……不僅僅是他們,還有別的人,甚至包括羅彬自身。
當屍蟲出現時,人的理智便會降到最低,那時候的情緒便是雙刃劍!
思緒一閃而過,羅彬喃喃道:「身蟲因念而生,斬卻之後,真蟲隨魂而起。」
驚喜,是短暫的。
稍稍一鎮定,羅彬就反應過來,羅顯神說的是身蟲。
身蟲和真蟲的說法,最初來自於白觀禮。
這句話則是白崤山所言。
何憂天的眼神微詫,看向羅彬,又看一眼羅顯神。
羅顯神同樣稍稍詫異,看羅彬的眼神多了一絲凝重。
這使得何憂天的眼神又有幾分變化,重視程度直線拔高。
很顯然,身蟲和真蟲的說法,並非羅顯神告訴羅彬的。
這就值得何憂天用最重視的眼光去看羅彬!
「身蟲……」白律書眼皮微跳起來。
這群真人同樣變得謹慎,還有一絲絲……不自然。
那種感覺很糾結,就像是他們渴望,又有幾分……忌憚?
「沒有了身蟲,的確還有真蟲,這,是機緣不假,的確,限制也是真的,不曾破開身蟲,真蟲又如何去破……飲鴆止渴嗎?」白邢台喃喃低語,其餘人則面面相覷。
這時,白峴南長舒一口氣,才說:「身蟲我們都消不掉,何談真蟲?那至少一百四十年的幽冥孤寂,我依舊不敢去,今日我如此,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恐怕也難改變,資質問題,我僅此而已了。」
「至多三五十年的陽壽,屆時,我或許會假解,不去最後一關,真蟲於我來說,其實是個虛妄。」
「可反覆一想,為什麼最後一關,我不敢去,這麼多年以來,那麼多老觀主,長老,最終都是假解,隨後當了清靈之鬼。他們一樣不敢去?」
「真要回想起來,還是剛從四規山出來的那一批長老,觀主,果斷真解,或者是直接兵解。」
「遮天地內的安逸,前人的經驗,讓我們幾乎沒有瓶頸,就達到了自身資質能到的最遠處。情緒的磨礪,太少太少,這三屍蟲本來就等著我們犯錯,貪生怕死被它們放大到了極限。」
「沒有身蟲,那股感覺或許會消失。」
「我本就想過,要下山磨礪,若沒有身蟲,便不會被干擾,更不會畏首畏尾吧。」
白峴南這一番話很長,卻條理有據。
他清晰的認知到了他們在神霄山的不完善。
將一部分的問題歸咎到了三屍蟲的身上。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推諉,情緒本就是被三屍蟲放大的,那就是人身上的一部分。
最終,白峴南的結論是,眼下不怕,不受影響便夠了,將問題丟到最後。
因為不這樣做的話,他根本就走不到最後。
都沒有窺見真蟲的資格,又談什麼直接見真蟲,無法抵禦?
羅彬僅僅是思緒,並未開口打岔。
羅顯神若有所思。
何憂天則手撫著短髯,眼中有明悟。
對三屍蟲的理解,神霄山顯然很深。
天下道門,破滅,重建,再凋零,再盛放,次數太多,身蟲和真蟲的說法,都是羅顯神摸索而出。
結果,這是遮天道觀本身就傳承下來的信息。
當然,他的意思和白峴南所說是一樣的。
在他看來,神霄山這群真人長老雖然強,但心性太差,這不是貶低神霄山,是事實。
哪怕是四規山凋零如此,哪怕是他師弟鄭仁,親手弒師,最終也敢面對結果,葬身雷下!
除了一個韓襟,去觸碰了出陰神。
這麼多代四規山的長老真人,觀主真人,哪怕是屍解,也不是單純為了延續壽命,而是去加強境界,最後吞劍!
不敢死,又怎麼能活?
沒有破而後立的決心,又怎麼能窺見陽神之境?
神霄山這一批人,都很難見到真蟲。
那還不如直接去掉身蟲,至少能讓他們有往前邁步的勇氣!
當然,這一點,何憂天不去強迫。
選了四規山,其實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改變不能急於一時,只要這一批真人中,有一個白峴南,其實就已經夠了。
神霄山的改變,也不是一代人形成的。
「這田公泉,我們玉清峰的人,喝了。」
白穿雲語氣分外響亮。
「哈哈哈哈!好!便讓你我師兄弟共飲田公泉,絕對不會丟了峰主的人!」白峴南這話便分外爽朗果斷。
「此事,我等還需慎重考慮,不過這仙洞山我們是可以跟著一起去的,退一萬步說,若真的萬惡鬼失控,我們能幫忙,若地氣瘟癀作亂,十三長老一人,恐怕也會吃力。」白律書說著,目光落至羅顯神身上,格外慎重。
羅顯神點點頭,隨後說:「我堅持我的看法,院長不會有事,不過,我們的確可以一起去,幾位長老多行走行走,雷平道觀也曾經歷過一場災厄,他們的道統卻挺了過來。」
「事不宜遲,即刻出發吧。」何憂天一句話便切進正題。
「好。」
羅顯神這個字回答得極為果斷。
「我們去和弟子稍作溝通。」白律書同何憂天微微抱拳。
羅彬深吸一口氣,道:「我也得和秦場主說一聲。」
「那我便在山門口等諸位。」羅顯神神態上沒有催促。
一行人從靈官殿走出,向苛並未走遠,而是在下方等待,羅彬出來了,向苛便快步上前,到了其身旁。
「去找秦先生。」羅彬直說。
「他應該在雷神崖。」向苛回答。
隨後,向苛帶著羅彬徑直去往雷神崖。
不多久,便到了一處從主峰上分離而出的險要峰巒前,棧道環繞峰體,一種淡淡的凌厲氣息縈繞不散。
雷神崖前搭著不少簡陋的木屋。天機道場那群門人便住在這裡。
向苛低聲又解釋了一遍原因。
這時一個天機道場門人上前,他臉色略帶喜悅。
「羅場主來了,您是要上去,還是我們去通報場主?」那門人語氣恭敬。
「我上去吧。」羅彬回答。
向苛立馬領路。
那天機道場門人同樣走在旁側,他的視線則不停在苗鈭身上掃過。
其實,其餘天機道場門人一樣在看苗鈭。
從他們的臉上,看不到懼怕,也沒有怪異,更多的還是好奇。
緣由簡單,天機道場的所有先生,本身形貌就是怪異的,苗鈭雖然更怪,但他卻更強。
臨上棧道,前方卻下來一人。
正是秦天傾。
「哈哈!」秦天傾笑道:「羅先生你居然來了,我正巧要去一趟靈官殿,聽說了他們在那裡商議剷平黑城寺事宜,怎麼能缺得了天機道場?你是來叫我的?」
向苛的臉上明顯有一分尷尬。
「商談已經結束了?」秦天傾眼中詫異:「這麼快?」
這時,秦天傾已經到了棧道出口,羅彬和向苛則退後兩步,讓他走出來。
「倒也無妨,商議參不參與,不影響,天機道場會去,這就行了。」秦天傾沒覺得被冷落,臉上笑容不減。
羅彬簡明扼要地說了過程,又講了他們現在要離開四規山,他是來道別的。
「登仙道觀,四規山的人和我說過,那裡有個吳金鑾,很不錯。」
「瘟癀大鬼,萬惡鬼……」秦天傾眼中若有所思。
搖搖頭,他又道:「去那麼多真人,再加上你,什麼鬼都亂不起來了,只是……」
秦天傾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隨之他抬手捂住心口的位置。
「我怎麼覺得,有幾分心悸呢?」
「此行,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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