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小羅子,司夜克你
分秒間,羅彬就明白過來,問題,並非茅有三最初所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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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廟找上自己,還有個更深層的緣由。
他們居然知道在北渭市的事情了?
那個從玉堂道場出來的執勤城隍張甫沒有為難他。
其餘執勤城隍死,司夜被吃,理應不會有更多信息外泄。
然而,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羅彬回想起來一個細節,在張甫和他對話之前,城隍廟那個再凝聚出的司夜,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不是唐羽。
隨後司夜的圖謀,全被張甫打斷。
看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
畢竟死了那麼多的執勤城隍,一縷大司夜被吃,死獄閻鬼下落不明,城隍主廟根本不會善罷甘休。
再結合上那夜他放出的怨嬰啖苔,直接就能對應上女穴男窟。
電光石火間,羅彬的思緒完全落定。
史炘還在掙扎,擺手。
茅有三已然要邁步往城隍廟內走,抓住史炘的道屍,作勢就要將其甩飛!
因為脖子被掐住,史炘完全無法說話。
城隍廟內,有危險!
這件事情,史炘不能做主!
「師尊。」羅彬低聲喊。
茅有三身體微微頓住,他的神態依舊很冷,臉依舊完全繃緊,殺意充沛。
自然,這並非針對羅彬。
「他想說話。」羅彬再道。
羅彬能看出來史炘的細節,茅有三會看不出來?
無非是茅有三真的動了怒,壓根不想和史炘有任何層面的溝通!
然而,羅彬開口了,相當於讓事情有了一絲緩和的餘地。
掐住史炘脖子的道屍鬆手,史炘身子落地,往後趔趄兩步,不停地揉著脖子,用力喘息。
「誤會……」史炘艱難擠出兩個字。
「誤會?」茅有三兩個字,音調變高。
「的確是誤會……茅先生,您聽我……」
「我把你娘老子的屍體,拉到我家裡去,這也可以是誤會?」茅有三冷笑。
「我們不敢對二神先生冒犯……此事我反對……可……」史炘一臉苦澀。
「你要是支持,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茅有三冰冰冷冷,道:「你想放什麼屁,就立刻,馬上,我弟子給你說話的機會,你最好珍惜。」
「微閭派的壇主,兩位高功法師都在裡邊兒……還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弟子,如無意外,整個微閭派的人,都在不停趕來。」史炘這一番話,是滿頭大汗說出的。
一時間,空氣都仿佛寂靜。
茅有三的那雙小眼睛,微眯著,成了一條縫。
羅彬瞳孔微縮,心頭同樣一沉。
微閭派,沒有完全回到山門?
不僅僅如此,令羅彬心徹底沉入谷底的,還是先前茅有三的問話,以及史炘的回答。
二神先生,茅有三師尊的屍身,被動了!
這,才是茅有三情緒如此暴怒冰冷的原因!
茅有三沒說話,神態依舊冷冷冰冰,沒有露出半分懼色。
史炘再度開口,語速連珠:「司夜巡遊,見到了那夜天雷轟鳴,微閭派同樣有人目睹……您知道的,微閭派的做事風格,以殺替渡……我相信茅先生你不會是那種人,也相信羅先生,那些來自北渭市女穴男窟的怨嬰,肯定因為某種原因,你只超度了一部分,其餘的留下,然而,微閭派是不會聽解釋的。」
「張甫已經被革職,北渭城隍廟再聚司夜,被大司夜分散萬千,所有城隍廟司夜分魂都知道,唐羽不是唐羽,你的身份無法隱藏,走到任何一個城隍廟,都會有司夜想找你,死獄閻鬼的下落,必須有一個交代,那麼多司夜的消散,執勤城隍的死,同樣得有一個交代。」
「羅先生,你留下,同我去城隍主廟,接受審……」史炘話音一僵,立馬改口:「接受問詢。」
隨後,他重重吐了口濁氣,才道:「如此一來,微閭派就沒有動手的理由,不是城隍廟主動找的他們,是他們直接登門,我別無選擇,司夜目的也是得知一切,然而,若起衝突,他會站在微閭派一邊,此刻,他招引來五個司夜,已然有一絲大司夜的實力。」
「然而,這件事情是可以平穩解決的。還請茅先生顧念大局。」
最終,史炘雙手抱拳,衝著茅有三深深鞠了一躬。
羅彬眼皮微搐,心卻更沉。
事情,反而朝著最複雜的方向轉變了。
有一絲大司夜的實力,就可以讓瘟癀鬼具現化!
壇主和高功法師,絕對不會弱於在白燈籠花地的那個老道。
三個真人級,外加一大批弟子。
看似茅有三的實力是偽陰神,三道屍更是完全在境界上碾壓對方。
對方能不知道茅有三的部分底細?
真鬥起來,絕對是惡戰。
然而,根本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擄我師尊屍身,壞我師尊安寧,好了,還要捉我弟子去受審,任由你們擺布,才肯歸還屍身,放我茅有三一馬?」
茅有三搖頭,他臉上的怒意,變得更重。
隨後他搖頭,怒極反笑。
「你倒不如說,讓我跪下來給你們磕兩個好了?」
「這怎麼敢?」史炘趕緊接話。
「那你什麼話都敢說?」茅有三一揮手袖。
當中道屍踏前一步,手直接抓住史炘領口,用力往前一推!
沉悶的嗖聲中,史炘整個人重重撞擊在城隍廟大門上。
哐當聲響,廟門生生被撞開!
巨大的力道,使得史炘還往裡飛了五六米,落地,不停的往前滾。
羅彬沒有說話。
茅有三往前走,他便跟在後方,兩道屍在左右,一道屍在後,形成了保護圈。
先前他試圖用另一種方式,結束眼前局面,然而,他總不能真的去當城隍廟階下囚?
茅有三也不可能同意。
再加上茅有三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臉皮,早就被對方撕破了。
師徒兩人站在進了城隍廟大院。
史炘艱難的要往旁側爬。
左右兩側的屋舍里,大量閭山派弟子魚貫而出是,至少得有七八十人。
正前方,城隍神像後,走出三人。
紫色的道袍,削瘦的面貌,殺伐果斷的氣場。
一眼,羅彬就感受到了濃濃的壓迫力。
三人前方,城隍廟殿內,二神先生栩栩如生的屍體,靜靜坐著,沒有受到絲毫損傷,也能瞧見其身後的爐子,依舊燃燒著,燭火未曾熄滅。
廟殿內側,房梁中,緩緩沉下來一個體型很大的司夜,臂膀相連的身體,兩張典型的死人臉,同樣透著濃濃的陰氣。
「史炘,你想給他一條活路,然而他非要一條道走到黑了。」司夜幽幽道。
「吱吱吱。」灰四爺叫了一聲,意思是:「小羅子,這司夜克你,哪兒哪兒都想把你捉了,你不把他當燈油燒了,四爺我都看不起你!瞧把大驢臉氣的,我看牛鼻子想不到那麼陰損的招式,搞不好就是這鬼玩意兒起的頭,多缺德啊?」
羅彬沒有接灰四爺的話,早已全神貫注,開始分辨方位。
「許霆,我徒兒,非歹人,非邪道。」
「雖然你們這群牛鼻子,性格頑固,說不通道理,但老子還是知道,動我師尊屍身的事情,你們做不出來,今天老子只處理這個司夜。」
「若是你們微閭派非要不講道理,處於自保,只能生死不論了。」
茅有三冷冷冰冰的開口,他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來了兩串撞鈴,手指間夾滿,足足有八個。
他更冷眼看著正當中那壇主許霆,沒有絲毫退避之色。
「五營令旗的黃旗主旗杆!」
兩側,忽然有個微閭派的弟子大聲喊了起來,且指著羅彬腰間的燈籠杆。
還有人指著羅彬肩頭的包裹,怒聲大喝:「那是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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