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你同意
茅有三的法器,是六陰山的,僅僅是細節上有差別。
這一點羅彬早就發現了,只是說眼前發生的事情太多,他根本無暇停下來去分析思考。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六陰山追殺過他,知道他的相貌。
如果不是周三命的事情打斷,追殺必然還在持續。
茅有三對他完全沒有敵意,只能說明,茅有三在六陰山中特立獨行。
然而現在,茅有三直接否認了和六陰山有關係,甚至還不知道六陰山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
茅有三這個級別的先生,普天之下已經罕見。
哪怕是符術,天元,地相,也到了供奉那個層次。
只有遮天地……
思緒戛然而止,真的只有遮天地培養得出這樣級別的人嗎?
那羅顯神呢?
自己弄錯了?
守墓人一樣弄錯了?
這一霎,守墓人的目光明顯有所變化,他更深視著茅有三。
「看夠了嗎?」
「看明白了嗎?」
茅有三還是對視著守墓人,又道:「你們這群人眼中,就只有目的,目的,目的?就不許老子發現了一顆好苗子,然後老子想好好栽培?」
守墓人依舊沒說話,還是保持著那個眼神,他眼中逐漸露出一絲疑惑。
因為他沒有從茅有三的語氣,神態面相中發現謊言相格。
實力方面,兩者沒有交手,不好比較。
境界方面,茅有三雖然高,但他也不低。
到了這種級別,他騙不了茅有三,茅有三也騙不了他。
隨之,
「還有,目的,不該你問我,該我問你了。」
「你不就是想歸魂嗎?」
「羅彬不能歸於你,你便歸於他,現在你倒是想通了,有辦法了,然而歸根究底,你有目的。外邊兒的顧姍紅目的都擺在臉上了。」
「撇去這一點不談,那咱麼就好好說一個先來後到,羅彬躺在病床上之前,老子就發現了,並收了他。」
「他的魂是被勾進櫃山後才接觸到先天算,然後他才一步步成了勞什子場主。」
「老子真要和你講道理,那就該告訴他,他該學老子這一脈的陰陽術,而不是先天算,責任大得他扛不住不說,稍不留神,就給你們做了符。」
「老子隨時都在保他的命,若非老子,就在你眼皮子下邊兒,袁天書就得手了,你都做了什麼?你可是推手,我那一縷陰神,還得找你要。」
最後一句話,茅有三啐了一口痰,重重吐在地上。
殿內無聲。
一時間,守墓人仿佛不知道怎麼回答。
茅有三這番話,其實很簡單,闡述了事實。
真相,往往就是那麼直接。
這也是羅彬撇去一切雜念,沒有去多想茅有三,更打算直接拜師的原因。
人要識好,知趣。
一人真的只能拜一門?
那三危山老苗王呢?
其實真要論下來,茅有三先遇到他,且在他身上做出一系列布局,他也是成了苗王之後,再去的先天算山門,先天算,反而是最後的身份。
當然,這並不是羅彬要放棄先天算。
他只是捋了事情發展的過程,在他心中,先天算傳承和蠱術傳承是在一個層級。
同論,茅有三的實際地位,和老苗王持平。
這時,守墓人的視線又落在羅彬身上。
「明白了。」他點點頭。
「那就開始吧。」
「他為了促成條件,讓所有黑苗人都在儺神廟外,剛才你們遭遇的,就是他們的全部。」
守墓人這兩句話,基本做出了解釋。
茅有三無言,目光同樣落在羅彬身上。
羅彬再往前幾步,和蝴蝶娘娘的雕像約莫只有一米的距離。
腳下的影子,直接映在了雕像上。
稍稍一動念,黑影蠕動,墨綠色的苔蘚冒出,沉燼漂浮在半空。
烏血藤細密爬出,開始纏繞整個蝴蝶娘娘的雕像。
很怪異,羅彬每一次引出烏血藤,都需要全神貫注,精力消耗不小。
此時此刻,烏血藤卻出現的很快,根本沒有多大的消耗。
一眨眼,蝴蝶娘娘的雕像就被烏血藤爬滿。
烏血藤雖說是活物,但僅限於蔓延這個方面,以及會養出啖苔這種存在,平時出現後,便一動不動。
可這一次不一樣,藤條在輕微的蠕動,就像是蛇一樣,尤其是頂端的位置,微微立起,羅彬竟然都感受到了隱隱的興奮,由烏血藤傳遞而出!
很快,它們移動到了蝴蝶娘娘腹部的裂隙前,那種興奮感到了頂點,所有尖頭猛然朝這裡邊兒一紮,全部沒入黑苗屍解仙的屍身中!
這一瞬,黑苗屍解仙嘴巴猛張,口中至少鑽出來十幾條蠱蟲,頭部漆黑,身子細長。
這一次距離近,又是正面,羅彬才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些蠱蟲的頭,就和人頭差不多,只是五官相對模糊,只有嘴巴張開很大。
那細長的身體能瞧見手腳。
它們沒能完全鑽出黑苗屍解仙的身體,還有一條細線相連。
這,才是真正的疫蠱?
羅彬能回想起來,先天算門人身上的黑蠱,並非這個模樣。
那,也是一種無形之蠱?
驟然間,有更多烏血藤的尖頭冒出。
這一次,它們全部刺入了那些疫蠱中!
疫蠱瘋狂扭動,刺入它們體內的藤條也在扭動,很快,它們變得乾癟,外殼附著在烏血藤上。
輕微的噗嗤聲中,黑苗屍解仙的皮膚開始破洞,疫蠱一條條冒出。
烏血藤開始生長,更多的藤條出現。
羅彬隱隱感覺到腳下有什麼東西鑽出來,就和在薩烏山一樣,烏血藤要就地紮根了!
他腳下的黑影在扭曲,苔蘚逐漸要布滿整個殿內。
沒有任何一個疫蠱能鑽出來。
莫說它們還沒有到能脫離黑苗屍解仙的程度。
就算是能,烏血藤的數量卻太多。
正常情況下,烏血藤不可能蔓延的那麼快,黑苗屍解仙就像是養分,疫蠱同樣是養分!
整個蝴蝶娘娘的雕像陷入烏血藤中,就像是一個藤條牢籠,有著一種異樣的陰幽和神秘。
拔腿,後退。
腳下的磚面,有著細密的洞眼,更細的藤條被拉出。
羅彬後退,蝴蝶娘娘身上的烏血藤驟然探出,要將他裹入其中!
拔出雷擊血桃劍,羅彬朝著腳下黑影猛地一斬!
黑影瘋狂扭動,快速回縮。
羅彬身上那股無形的拉拽感消失不見。
最後出現的,是一股推力,就像是烏血藤本身傳遞而來!
咚咚咚退了十幾步,一直到大門外,才停下了退勢。
茅有三,秦天傾,守墓人同時退出大殿外。
一時間,羅彬有種深深的空洞感,就像是身體缺失了一部分。
殿內,黑苗屍解仙的屍身,似乎要從蝴蝶娘娘腹中鑽出,他的整張臉都在不停的破開,皮在剝落。
那是一張格外漆黑,五官模糊,只有一張嘴張大的怪異面頰。
他就像是囚困在烏血藤形成的牢籠中,無法外出!
更多的藤蔓在他身上汲取養分,一時間,烏血藤的茂盛程度,已經趕得上浮龜山的一處山神廟了!
守墓人深視著殿內,秦天傾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汗珠,饒是茅有三,眼皮也不住的抽跳。
顯然,這一幕驚住了他們所有人。
很快,烏血藤封住了門,隨著藤蔓的密集,門徹底被封死,無人能出。
「典籍記載,最初道場就設想過將滕根引來此地,然而一直沒有人能做到,這果然是破解的方式。」守墓人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絲唏噓。
「袁天書是罪人嗎?」
「離經叛道,殺戮內場門人,這是。」
「其弟子的叛變,卻陰差陽錯引來了滕根。」
「若無這一處變數,分道場繼續下去,黑苗屍解仙也快要甦醒了。」
「變數,既在意料之外,又在冥冥中的命數之中。」
「邪不壓正。」守墓人一聲長嘆:「師弟,你還要藏身嗎?」
秦天傾面色微微一變。
茅有三還是若有所思。
幾秒鐘的安靜後,西側一道人影走出。
他的模樣很陌生,卻穿著紫苗門人的衣裳。
從眼神,氣質上看,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他的情緒很怪,神色多變。
倒不能說是陰晴不定,而是有一種濃濃的後怕?
「按照你的既定計劃,最後的結果,是神道山在你手中破開,恐懼麼?」
守墓人的嘆息更濃。
袁天書完全保持沉默,然而神態出賣了他的內心。
「你要守山。」
「我會做封鎮。」
「你不可讓封鎮破損。」
「否則,你的罪孽將無法勾銷。」
羅彬皺起了眉。
雖說他分析出來了袁天書這個人的內心,沒有袁印信那樣毫無底線,那樣窮凶極惡,但袁天書也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守墓人居然讓袁天書守山,相當於給他扶正?
就算無人可用,那也絕對用不了袁天書啊!
羅彬正要開口。
袁天書則目視著羅彬,倒是沒說話,只是腰背明顯挺直。
「我不同意。」
四個字,乾淨利落。
悄無聲息,羅彬腳下的黑影又在蠕動。
剜心獄卒,剜心獄鬼,悄無聲息的出現。
不僅僅如此,首座神明也現了身,並非在羅彬身旁,而是在袁天書背後!
「你同意。」
「這是分道場事情,你只是場主,他是分場主。」
「他是他,你是你,如果你不同意,那你需要獲取了他的魂,才能下決定。」
「這是一個道場最基本的規矩。」
開口的是茅有三,他替羅彬下了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