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人與神明
櫃山道場。
袁印信雕像的身旁，多了一個巨大的雕像，皮膚赤紅，六耳六目，沒有露出太多兇相，然而，這模樣本身就透著一股兇狠！
雕像正前方，擺著一張長桌。
桌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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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中浸泡著腸子，被清理得很乾淨，像是一碗寬面。
被撕掉血膜的腦子，極為潔白，就像是有花紋的嫩豆腐。
一段兒一段兒，比小拇指略細的白色膏狀物，應該是骨髓。
心肝脾肺腎，五臟俱全，擺出一個特殊的方位。
該闊的雕像可以說神光滿面！
的確，袁印信利用了該闊阻擋黃父鬼，該闊也重創，情花果一時間都很難彌補。
然而，該闊傳遞出了一部分信息。
關於祭祀的法門。
袁印信照做了。
不僅僅如此，五臟的擺放，用了先天算的卦位。
這樣一來，效果更強了數倍不止。
該闊的氣息，肉眼可見的快速恢復！
袁印信雙眼精光畢現，神色透著濃濃的期待。
殿內還有布局。
五張畫卷，掛在他的雕像上。
其中兩張，分別屬於死獄閻鬼，以及黃父鬼！
另外三張，則是其餘不同的鬼！
按照伊懿的說法，這些鬼又可以稱作陰靈，和常規認知的鬼不同。
死獄閻鬼喜食幼子生魂，轉捉兇惡之人魂魄，放逐死獄。
死獄會讓人不停重複心中最絕望的事情。
人一旦在其中崩潰，無法發現，無法歸體，當肉身死亡後，就再也無法出來了。
至於黃父鬼，袁印信本來認為知道其凶厲之處。
然而，伊懿的解釋卻不同。
黃父以鬼為食，偏愛清靈之鬼，也就是偽陰神！
偽陰神一旦失去肉身，或者身死，黃父鬼就會現身。
伊懿的巫術叫做毒巫之體，這並非後天學到，而是先天攜帶。
只要專注力在某個人身上，她身上的傷勢就會移花接木一般，出現在對方身體上。
這種能力用來搭配黃父鬼，絞殺偽陰神，簡直是絕配！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黃父鬼是巫女一脈的庇護之物。
當然，面對袁印信，這一招失效了。
該闊的雕像，神光更濃，竟有種栩栩如生的質感。
袁印信同樣變得紅光滿面。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的確在羅顯神手中吃了大虧。
然而伊懿帶著失散在櫃山中的爪甲山出馬仙進犯道場，遇上他，就是自投羅網。
不但這一身攜帶的家底子都被收光。
巫女更是極佳的貢品。
神明對於貢品的要求很高，純潔無垢最為滿意，滋養魂靈的效果更強。
讓巫女吃了不少情花果，再直接供奉給該闊。
效果成倍滋長！
當然，這神像是提前做的，採用的材料更是柳樹心。
目的就是給該闊一個寄身之物。
再者說，神明食貢，相當於受用香火。
沒有神像，這股氣息也留不下來。
大殿外，更有大片弟子跪拜，目光十分虔誠。
這些都是袁印信的命令！
果然，效果很好。
「師尊啊師尊，你能吃他幾道天雷？」
「羅顯神啊羅顯神，我不信你沒有疏漏的時候。」
袁印信口中正喃喃。
忽然，該闊的神像頭頂，出現一道裂縫！
裂縫來得毫無預兆，甚至還發出重重的啪聲！
「嗯！？」
袁印信臉色陡變。
他邁步就要往前。
「誰！」
一聲怒斥，在殿內迴響！
轟然一聲悶響，神像從中間裂開！
慘叫驟響，該闊現身，整個身體都在不停地冒出白煙，像是憑空遭受了莫大的折磨！
下一刻，該闊的臉，似乎都要被從中撕開成兩半！
袁印信的臉，更充滿了驚怒和駭然！
白煙越冒越多，該闊變得越來越虛弱。
明明才恢復不久，這一眨眼，竟然都要瀕臨崩潰了？
且一時間，袁印信根本想不到絲毫的延緩之法。
更無法和無形之中要剿滅該闊的存在抵抗！
演武場中跪拜著的弟子，一個個面色迷惘，不安的感覺愈來愈強！
很快，該闊虛弱到極點，下一瞬就要湮滅！
忽地，袁印信瞳孔微縮，饒是他，額間都泌出一絲絲汗珠。
隨後他大步往前，雙手抓住該闊的肩膀！
一絲絲痛苦之色從袁印信臉上浮現。
他的臉上卻鑽出一根根細小的毛髮。
很快，那些毛髮稍稍變粗，相對來說依舊很細小，類似於榕樹上的氣根，形狀更像是烏血藤。
袁印信不停地粗喘，他的臉逐漸裂開，嘴巴長大。
那些細藤全部扎進該闊的魂魄內，隨著袁印信狠狠一吸，該闊的魂魄完全被他吞入口中！
包括大殿中游離的白氣，全部都倒卷而回。
隨後，袁印信低下頭，臉逐漸恢復正常，那些扭曲蠕動的毛髮緩緩回縮，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
演武場中的弟子，那股迷惘轉變成了濃濃的不安，以及更多的驚駭！
袁印信一直站著，一動不動。
演武場西側，這兒有一排房間，門前還有弟子守著。
其中一個房間內，伊懿站在窗邊，透過窗戶縫隙，恰好能看到大殿內的一切。
巫女被當祭品，她心都在滴血。
以往，只有她祭祀了人，哪兒有人敢將她的人拿去祭祀？
那神像的碎裂，讓她高興。
因為那神像中的鬼，太兇了，她被袁印信拿下的那麼快，那隻鬼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那鬼湮滅，能讓她內心得到慰藉！
然而，袁印信竟然將那鬼吃了！？
活人，硬生生吞掉了一個鬼？！
還是那麼大的鬼！
一時間，伊懿都覺得毛骨悚然。
那袁印信，還是人嗎？
就在這時，伊懿又打了個冷戰。
大殿內的袁印信，明明是面朝著殿內，後背對著殿外。
她的視線明明沒有任何游移，袁印信居然扭過身了？
不僅僅如此，袁印信的臉上，竟然冒出了三雙眼，耳朵的數量也在增加。
這時，那些弟子無一不駭然失色。
甚至有人驚疑地站起身來！
忽地，袁印信身子一轉。
他臉上依舊是兩塊肉，他雙眼冷漠平靜。
「慌什麼慌？」
「神像碎了而已，為師吃了一個鬼而已。」
伊懿臉色再變，更覺得毛骨悚然！
這才是袁印信的正面？
同時，那些弟子一個個更戰戰兢兢，抬手，指著袁印信。
「師尊……你……背後……」
有人哆嗦地說了句。
袁印信扭頭往後一看。
他這動作，頓時有讓半個後腦勺側出，六耳六目的臉，顯得分外陰厲，甚至還帶著一股怪異的笑容。
「為師背後怎麼了？」
袁印信臉再回正。
演武場中所有弟子，臉色無一例外，全部都變成了煞白！
……
……
黑城寺。
冷風不停地呼嘯著。
一座佛殿中，兩人相互依偎。
徐彔臉上已經長滿鬍渣，整個人極為憔悴。
白纖雖說面色很紅潤，然而她整個人的情緒，卻在瀕臨崩潰的邊緣。
隱隱約約，其眼中有白蟲遊走。
那，是中屍白！
「對不起……」
「對不起……」
徐彔話音微顫，兩行濁淚淌下，隨著嘴角的鬍渣，滲入嘴皮，咸澀的味道，讓他心頭更苦。
「殺了他！」
白纖顫巍巍的開口。
隨後，她猛然站起身，掙脫徐彔的懷抱。
「不行！」
「要等！」
「我信任羅先生。」
「他也差不多快出黑了……他肯定會去神霄山一趟找我們，上官星月也被引到這裡來了，他遲早會發現……」徐彔一把抓住白纖的手腕。
白纖回過頭來。
她眼中的那一抹白，卻成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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