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老小子，手挺黑啊
山谷，木屋外，花圃前。
最近這幾日，山間的杜鵑花有幾分枯萎徵兆。
很多年很多年，杜鵑花都沒有敗過，春夏秋冬，花朵一直嬌艷盛開。
凋零的花瓣鋪滿整個山谷地面。
杜鵑樹下的顧伊人，皮膚卻從長時間的病態泛白，臉頰多了兩分粉嫩。
她的雙眼變得更有神，整個人的氣場都在不停地拔高。
「師妹極美。」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羅彬還沒有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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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書微嘆。
他抬起手，接住一片凋零的杜鵑花。
置於鼻前，深深一嗅。
攤開手，杜鵑花落地。
這同時，成片成片的花瓣迅速凋零。
山谷中下起了一場花雨。
可惜這花雨沒有美好，只有一陣陣濃郁的悲哀。
好似某個意識，正在不停地消散，湮滅。
「花謝花開，人去人來。」
「師妹，該醒醒了。」
袁天書輕喚顧伊人。
睫毛微顫，顧伊人睜開了眼。
若是羅彬在此，一定會覺得，此刻的顧伊人眼神和之前已經截然不同。
那是一股淡淡的清冷，還有種死寂，漠然，同時其眼底深處掙扎不斷。
「來。」
袁天書抬手。
顧伊人緩緩起身，蓮步輕移，朝著袁天書走近。
袁天書又嘆了一聲：「命數兜兜轉轉，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將他一縷殘魂帶走，也只有你，能讓出現。既如此，你先去找到……」
話音，戛然而止！
袁天書猛地扭過頭，眼中精光陣陣！
「呵呵，看來，我還是算準了的。」
「他，來了！」
顧伊人則沒有多大反應，只是順著袁天書的視線往前看。
那是出山谷的方向。
「進來了，就出不去了，且看他能走出多遠。」
袁天書臉上露出一絲濃郁的自信。
這幾天時間，他可沒有閒著。
羅彬是一定會來這個山谷的。
這，是定數！
無非是早或者晚。
他不想等，才會命令顧伊人去找羅彬。
此刻羅彬來了，那就省卻這一道工序！
花瓣還在不停地凋零之中，花雨很大，還能下很久。
那株處於花圃中的杜鵑樹，樹皮上竟然多了幾道血痕！
樹，竟然都在淌出血淚！
「師妹，躺椅。」
「為兄站累了。」
袁天書面露微笑。
顧伊人將花圃中的椅子挪到袁天書身後，袁天書正要躺坐。
突然，他身子猛地僵住，本來已經半曲著腰身，騰地一下直接站了起來！
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震驚。
右側地上立著一列木符，第一塊直接就倒了！
多少塊符，就意味著山谷中有多少道風水陣。
羅彬破陣，袁天書不奇怪，這麼快破，這代表其風水術已經到了一種極高極高的境界！
深呼吸，重重吐了口濁氣，心緒逐漸平復。
「境界就差一絲了，看來，心境早就夠了，強壓著不出黑麼？」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多快。」
袁天書喃喃。
啪的一聲，第二塊木符倒下！
袁天書的瞳孔微微緊縮。
過了三四分鐘，第三塊木符倒下了。
震驚之色再度浮現於視線中。
「已經出黑了？」
「這……怎麼可能？」
袁天書是濃濃的不解。
只有完全出黑，羅彬才可以那麼快地破除風水陣。
可一旦真的出黑，羅彬應該來不了才對，會被守墓人直接帶入最深的墓室。
袁天書沒有完全排除這種可能，等顧伊人也找不到羅彬，他就會回去看看。
思緒間，袁天書的眼神浮現出一抹凝重。
第五塊，第六塊……第十塊……
山谷中的風水陣，接連被破除，甚至他都沒有聽到什麼響動。
這種速度快得已經可以說得上離奇。
就算讓他的得意門生袁印信和李青袖一起來，都絕對不可能那麼快！
「羅彬？」
「這不可能！」
凝重，變成了駭然！
正當此時，袁天書瞧見了一個人影，正在快速掠來！
陽光照著在那人身上，一襲長袍上，紋著藍天白雲，紋著綠色的馬頭，還有許多其餘色彩。
其蒼老的面龐，格外陌生。
短寸的白髮，透著一股乾爽和利落。
隨著其行動，身周的地面，竟然滾動了一遍，像是被某種無形之物犁過！
不是「羅彬」！
袁天書眼中的駭然逐漸減少。
他此刻認為的羅彬，就並非彼羅彬了。
結果，居然兩者都不是！
最後兩塊木符倒下。
那花袍白髮的老人，已經到了木屋花圃近前。
隨著其駐足，地面瞬間破開數個洞口，為首的是個白毛肥老鼠，吱吱吱地尖叫著，隨之竄出的則是一大群山鼠！
白毛老鼠，赫然就是灰四爺！
它沒見過袁天書，便沒有靠近。
只是瞧見了顧伊人，它叫聲更多，更興奮。
它意思是：「白老頭兒，趕緊的，伊人小娘子在這兒杵著呢，問問他，小羅子擱哪兒去了？」
之所以他們能找到這裡來，還是因為灰四爺的鼻子。
這山中氣味兒亂。
且前幾日山裡頭的危險當真是多。
秦天傾一行人只能躲在地下，它也沒辦法。
結果好巧不巧，居然就遇到了白巍！
白巍會來到這裡的緣由，更極其簡單。
羅彬，給白巍打了一卦。
卦的結果是，要遠離薩烏山，否則會一直被誤會。
解決方案，是心正，征伐！
意思是，不能恨薩烏山，而是要去掃去障礙，破除兇險，才能解開命數的束壓！
正因此，白巍回了三道山之後，短暫休息，就直接離開。
糟糠髮妻，他沒有找到。
他清楚了對方的目的，他更清楚，自己只要不出現，家眷就不會有危險。
他要破局！
只要他能解開命數的束壓，薩烏山不再誤會，那教主就會想辦法！
他的家眷，自然能平安！
征伐什麼人？
地宮，或亦櫃山！
地宮那幾個該死的人，都在薩烏山內。
其餘弟子殺了也不起作用，白巍便沒有去地宮，徑直來了櫃山！
這兒還有個細節，時間差。
如果白巍不因為征伐而離開，就會被伊懿在三道山捉住！
命數之說，便是如此玄妙。
而白巍現在在神道山的緣由更簡單。
櫃山中，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整個櫃山道場的弟子都處於高度戒備的狀態，且櫃山本身很兇險。
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出手。
徘徊一段時間後，身上的屍仙卻提示他，嗅到了羅彬的氣息！
正因此，白巍進神道山！
然而，進了神道山後，羅彬的氣息又中斷了。
他便找灰四爺。
結果不僅僅找到了灰四爺，還找到了秦天傾一行人，得知了更多的信息。
羅彬的氣息依舊被阻斷。
他身上的灰家屍仙加持了灰四爺，使得灰四爺的嗅覺也更靈敏，因此，灰四爺嗅到了另一個熟悉的味道，羅彬身邊的顧伊人！
來了這山谷，仙家本來就無視陣法。
屍仙的級別更高，胡三太爺直接命令灰四爺將地犁了一遍，風水的根基都在地里，這一下，他便如履平地！
忽然，白巍覺得身體一緊，他沒有牴觸這種感覺，而是接納。
「小子，嘴裡別呱呱個不停了，吵著你胡三太爺的耳朵了。」
白巍口中傳出胡三太爺的話音。
灰四爺頓時安靜下來。
這時，後方烏泱泱還有一群人趕來。
秦天傾為首，領著十來個天機道場門人！
見到顧伊人，秦天傾眼中微喜。
看到那老人，秦天傾則如臨大敵！
尤其是瞧見地上倒下的一排木符，他心頭更是驚懼警惕。
「老小子，你布的陣？」
「不把進來的人整個半死，就不罷休？手挺黑，心也黑啊！」
白巍再度開口，一雙狐眼直溜溜地盯著袁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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