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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他總是這樣,讓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

  風,尖銳的呼嘯。

  塤聲愈來愈高亢,就像是黑蛇江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永遠沒有力竭的時候!

  聒噪的蟲鳴形成合奏,與風聲作伴,推動著塤聲,使得這聲音傳動的更遠!

  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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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毒蟲裹成巨大蟾蜍的三苗寨,同樣在滴滴答答的掉下一些液體。

  有的毒蟲渾身都充滿粘液,匯聚起來,就成了眼前這副局面,倒是和羅彬此刻的狀態相互輝映。

  苗鈭的呼吸壓的很低,生怕大一點兒的喘氣都破壞了眼前這副局面。

  這是苗王吹塤,萬蠱齊應的手段。

  這千苗寨的前人,隱居不出的前輩,竟然……是一個苗王?

  再聯繫到對方先前那番話。

  苗鈭只覺得心頭一陣緊繃。

  這位苗王,看來是知道他在千苗寨的所作所為了,可很快,緊繃又鬆懈。

  甚至,苗鈭覺得一陣陣驚喜。

  是啊,對方知道,可對方沒有插手啊!

  那這就意味著,對方是默許他這樣做了?只不過,因為他沒有完全解決好三危山的外患,從而有一絲絲不滿?

  再往深處一想,這樣的局面,換成任何一個真人來,就算是老苗王活過來,都不可能解決!

  那其實,這就並非不滿,只是提醒的話?

  還有,對方就在這裡等他?

  等他引來外敵?

  對!

  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苗鈭顯得更為虔誠恭敬。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白橡在這位三苗一脈的前輩高人手下慘敗!

  他更渴望看到,這前輩高人的出手!

  原來,無論是背靈,大巫醫,苗王,除了當洞神,或者去拼那最後一步,還有另外的選擇!

  濃厚的毒煙開始冒出,從三苗洞「化作」的巨大蟾蜍身上溢散。

  氣味不再是腥甜,仿佛量變引起了質變,形成一股怪異的芬芳,仔細去嗅,仿佛是青草和野花的味道,再深嗅,則是一股甜味。

  苗鈭就深深嗅了一口,臉色頓然大變,饒是他,那一瞬都感覺到喉嚨一陣麻痹感,意識都仿佛遲鈍,模糊。

  立馬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枚藥丸灌入口中,來不及咀嚼,直接囫圇吞下,苗鈭才感覺到那股麻痹感消失。


  反應再慢一些,他恐怕都要被毒死了。

  好恐怖的手段!

  還有,這樣的毒,這前輩……居然都毫髮無傷?

  ……

  ……

  此時此刻,山林中。

  黎姥姥,八叔公,苗緲,正在匆匆朝著山崖三苗洞的方向追趕。

  苗鈭慘敗逃走的一幕他們看見了。

  神霄山的道士去追,就直接不管他們三人。

  他們下山後,去打開了被封住的洞窟,卻沒找到唐羽。

  幾人便又尋找神霄山道士離去的痕跡,發現和去三苗洞的方向吻合,黎姥姥便明白,苗鈭的目的是什麼。

  只是,他們速度本來就比道士慢,還耽誤那麼久,距離崖台還很遠。

  「這……是什麼聲音?」

  苗緲背上的瓦罐忽然被頂開,苗觚露出了乾巴巴的腦袋,面色微顫。

  八叔公渾身緊繃,眼中透著駭然。

  至於黎姥姥,她則抬頭望遠。

  隨之,黎姥姥一顫,茫然:「三苗洞……活了?」

  「是苗王塤!是老苗王才能吹響到整個程度的苗王塤!」一時間,八叔公居然淚流滿面。

  苗緲卻心頭一窒。

  她想到了一個人。

  而那個人,現在又該在何方?

  「老苗王已死,小苗王下落不明,難道是苗鈭吹出了苗王塤?」苗觚帶著一絲絲不甘。

  可更多的,還是無可奈何。

  按理來說,大巫醫能吹塤,吹塤的方式卻有所不同,是絕對不可能吹奏這種萬蠱齊應的塤聲。

  可眼下,除卻大巫醫苗鈭,還有誰有這個可能?

  「他,若是能扭轉三危山的困局,那他,的確有資格統領三苗一脈了。」黎姥姥面色帶著一絲複雜。

  「那羅彬呢?」苗緲緊抿著下唇,緊握著雙拳,臉色一陣陣慘白,甚至帶著一絲絲淒涼。

  黎姥姥沒有說話。

  「我絕對不會承認大巫醫!」

  苗緲分外果斷,堅決。

  「我寧可去死!」

  「苗緲!」黎姥姥眼神一陣凌冽,隨後又語重心長:「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你是下一任黎姥姥。」

  「不!要是羅彬不能回來,要是苗王的位置被人占了,我當不了黎姥姥。尤其是那個無量小人統領三苗一脈後的黎姥姥!」


  苗緲的眼中只剩下倔強!

  「哎……」黎姥姥長嘆。

  八叔公沒有加入她們的對話,而是一直眺望著三苗洞,眼睛睜大,是愈來愈震驚。

  「你必須為了千苗寨……」黎姥姥再度開口,語氣更帶上嚴厲。

  「我不!姥姥!我不願意!」

  苗緲昂起頭,眼中竟然有淚花湧現。

  「別逼我……」她話音都開始哽咽。

  「吱!吱吱!」

  一個尖銳的叫聲驟響!

  一道白影,忽然就出現在了苗緲的頭上。

  「老婆子,別逼她!」

  灰四爺尖叫之餘,更用力抖著一條腿。

  當然,黎姥姥聽不懂鼠語。

  她錯愕,且震驚!

  「嘶!」

  八叔公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他瞧見了,在苗緲腳旁,居然有一個赤甲青紋的龜,又長了幾條蟾蜍腿,一個蟾蜍頭。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蟾蜍的頭上,居然有一條金色的蠶蠱!

  金蠶蠱?

  「灰……灰四爺?」

  苗緲徹底呆住了!

  灰四爺腦袋往前探了探,脖子彎曲,鼠臉就是倒掛著和苗緲對視。

  「吱吱吱!」

  它是在說:「小妮子莫淌貓尿,你家四爺可看不得那個。」

  嗖!

  是一條粉舌從灰四爺臀邊擦著過去。

  「咕咕。」

  黑金蟾叫了起來。

  「不是龜?就是個蟾蜍?」

  「嘶!」

  「這……不可能!」

  八叔公一陣失神:「羅彬回來了?」

  「吱吱!」灰四爺衝著八叔公叫了兩嗓子,是說:「回來個屁啊,你家四爺馱著它倆來的,小羅子早沒了,怕是現在死的梆硬。」

  緊接著,灰四爺從苗緲頭頂掠下。

  「吱吱吱!」

  又是一串叫聲。

  「催催催!催著四爺投胎哩。」

  白影一閃而過,灰四爺連帶著黑金蟾,金蠶蠱,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中,黎姥姥沒說出一句話。


  她整張臉格外緊繃。

  「一定是他!」

  「就是他!」

  「他總是這樣,讓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

  苗緲再也忍不住話音的哽咽,更忍不住那股喜悅,拔腿,朝著三苗洞方向狂奔。

  黎姥姥和八叔公立馬跟上!

  ……

  ……

  崖台一側的山路上。

  「我覺得有一點問題。」開口的是白仙命。

  他們三人能跟得上白橡。

  此刻山風呼嘯,夾雜著怪異的聲響,幽幽怨音之餘,還有一種金戈碰撞的凌厲。

  「是有一點問題,風中帶著氣味,這氣味隱隱讓人覺得麻痹,毒?」白律書沉聲道。

  與此同時,白邢台從懷中取出瓷瓶,倒出丹藥服下。

  「有什麼問題,都得拿下那個大巫醫。道觀裡帶出來的藥,不夠你們吃的麼?」

  白橡聲音極其冷冽,帶著一絲絲怒色,是中屍白在發揮作用。

  「其他弟子……」白仙命眼中透著遲疑。

  「他們是蠢貨?不知道遇到毒停下來?如果真那麼蠢,那死在這裡,倒不失為一個選擇。」白橡更為冷冰冰的回答。

  一時間,白仙命緘默無聲。

  白邢台和白律書面面相覷,同樣不敢開口多言。

  這一下,上山的人只剩下他們四個了。

  隨著距離崖台越來越近。

  空氣中的味道明顯起來,草葉和花香混雜著的香氣,麻痹著喉嚨,渾噩著意識,更讓四肢變得遲鈍。

  甚至能瞧見那巨大的,微微顫動的蟾蜍,仿佛正盯著他們幾個闖入者。

  「旁門左道,邪門手段。」

  白橡一聲冷哼。

  他速度依舊。

  白仙命,白邢台,白律書三人停了下來。

  「祖師……」白仙命臉色分外難看:「我們已經……」

  話還沒說完,白橡只說了一句。

  「廢物!」

  上山的人,只剩下白橡一個。

  只不過,白橡也絲毫不輕鬆。

  他不是不怕毒,純屬是因為出陰神的境界,皮囊只是一個載體。

  被毒死了也無礙,只是身體再度屍化,讓他覺得沒有更多知覺。


  他不喜歡那種死屍的感覺,這才是開始奪舍之後就停不下來,必須要頻繁更換身子。

  其他身體承受不住,必須要那個羅彬的活人陰身!

  感受著身上的死氣愈來愈重,從身子本身能行動,變成以陰神為驅動。

  白橡眼中的冷意也愈來愈重,殺機愈來愈濃烈。

  那塤聲的高亢,已經開始刺耳。

  忽然間,白橡就瞧見了一道身影。

  三十餘歲的年紀,一套灰黑色的登山衣。

  腰間別著一把血色木劍,背著個圓筒狀的背包。

  那人雙手持著一個塤,正在吹奏!

  距離還很遠。

  能觀察得那麼仔細的原因只有一個!

  這身影,太熟悉!

  這身影,先前讓他吃了大虧。

  堂堂一個出陰神,居然被一個先生給害得身死!

  這身影,竟然是唐羽!

  那洞窟中沒有找到唐羽的蹤跡。

  唐羽,居然到了這個地方!?

  唐羽,居然給他們造成了那麼大的麻煩!

  一個先生啊!

  遠遠比不上陳鴻銘的先生。

  先讓他身死,此刻讓一群弟子,三個真人都無法上山來,甚至讓他又身死一次,這具身體也已然毒發斷氣了!

  「唐羽!」

  白橡的吼聲之大,甚至在那一霎都壓過了塤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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