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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金蟾套甲,夾縫求存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這期間,羅彬聽到了一聲驚叫,已經被山石遮擋大部分,卻依舊不甘,憤怒,哀怨。

  那驚叫只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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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終於,先天算所有內容都在腦海中了。

  很多東西都開始被打亂!

  羅彬先前學得不多,陰陽術還勉強算正常,現在正常讀完了全部,那就完全沒辦法正常起來。

  他堅持著,支撐著,導致腦子愈發的渾噩,昏沉,快要撕裂,又像是漿糊一般難受。

  因為他腦子裡有一大堆的正確答案,要擊潰那些散亂的,自行推斷的。

  一聲痛苦的悶哼,使得羅彬重重錘擊自己的頭。

  作用不大。

  他狠狠撞在旁邊山壁上,咚的一聲,那強烈的刺痛,另一種昏沉,稍稍衝散了那種漿糊感。

  再從懷中摸出來一些東西,首先是陰符七術符。

  將其布列在自己身周,再取出丹龜殼,玉星奇門盤擺在身側另一處。

  陰符七術符沒有完全排好。

  他看向早已回來的黑金蟾,黑金蟾現在是一條腿夾著惡屍丹,三足金蟾的模樣。

  「記住這個位置,等一會兒,你要將這塊符,挪到這個位置來,明白了嗎?」

  「再然後,你要嘗試從這條縫隙里出去,山有縫,總有通道的,你是活鎮,又有劇毒,你的氣息他們找不到。」

  「去找徐先生,白纖道長,讓他們下山,不要驚動任何人,要悄悄的下山。」

  「我,可能會死。」

  「只不過,我不會徹底死的。」

  「如果你認為我死了,你不要哀傷,我只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你會見到我。」

  「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在這裡等我。」

  羅彬口齒開始有些囫圇。

  黑金蟾還是定定看著他,眼珠一動不動。

  「丹。」羅彬伸手。

  黑金蟾腿挪開,惡屍丹落入其手中。

  一手持著丹,羅彬一手抽出腰間一把最短的刀刃,手緊握著刀柄,口中低喃:「穩……手要穩,心更要穩。」

  隨後,羅彬做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他將刀尖,杵在自己的頭皮正上方,開始切割,不,這是畫符!

  先天算中有一道符,他先前就會,只是一直沒用過。

  符的效果,是驅魂。

  而他現在所在的位置,他也用玉星奇門盤定位。

  這裡是兌卦和生卦的交匯點。

  卦為失。

  刻符,驅魂。

  失卦,就更會延續驅魂的意義。

  魂,必然被打出體外。

  符,畫好了。

  「兌澤上,靈生下,澤生失……」

  羅彬語氣鏗鏘。

  身體陡然感受到一絲痛楚,只不過,距離離魂還差一絲!

  刀尖,刺入囟門,用力,骨頭被切開了。

  羅彬手很穩,沒有深入更多。

  拔下刀,他粗喘著,感受著身體慢慢不受控制。

  黑金蟾待在那裡一動不動,小眼睛卻開始淌出液體來,分明是流淚。

  將刀別在腰間。

  羅彬再取出兩根手指。

  那是袁印信的指頭。

  「我打斷了聯繫,可我知道,你這種人,總會留下一些東西,好讓你有跡可循。」

  「你還得幫我一次。」

  羅彬用那雙指,狠狠戳向囟門傷口!

  這同時,他另一手的惡屍丹,朝著口中塞去!

  劇痛,穿透骨頭的劇痛。

  卦,作用最大化!

  符,作用完全被催化!

  轟然,無聲的震盪,羅彬感受到肢體失去控制,魂魄上浮!

  雙指插進了頭顱里。

  慣性使得惡屍丹直接塞入口中!

  漆黑,落空!

  當羅彬魂魄出竅那一瞬。

  眼前就成了徹底的漆黑。

  落空感使得他不停地墜落!

  在漆黑之中墜落!

  「咕咕。」黑金蟾悲傷地叫了一聲。

  它銜著那塊位置不對的陰符七術符,擺在了羅彬所說的位置!

  符,形成了一個整體。

  羅彬嘴巴是微張著的,惡屍丹在內,不停地溢出生氣,瘋狂充斥羅彬的身體。


  正常情況下,很快羅彬就要承受不住這種生氣沖刷,會死。

  那插進囟門的兩根手指,卻在變得紅潤,傷口開始溢血,生氣好像得到了某種平衡。

  只是,羅彬整張臉格外黯淡。

  人就是這樣,魂在,人就有精神,丟魂之人,哪怕再鮮亮,那也是行屍走肉。

  「咕咕!」黑金蟾再叫了一聲,是在呼喚羅彬。

  這一次,卻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

  羅彬活著。

  這皮囊活著。

  可他就是成了行屍走肉,沒有了絲毫反應。

  陰符七術符是一種阻擋。

  巫女一支有特殊的本事,不知道在羅彬身上動了什麼手腳,能夠勾魂,又能在發現羅彬魂魄不知道去往何方之後,將魂勾回身體中。

  用陰符七術符,就類似於用了玉星奇門盤。

  之所以羅彬選擇符而不是羅盤,是因為符能布置半截符陣,黑金蟾還能幫忙,羅盤卻不行,擺在頭上就無法出魂,且黑金蟾一張蟾口,未必叼得住羅盤。

  還有,玉星奇門盤的鎮煞效果太強,他要吃惡屍丹,憑藉惡屍丹養著這身體不死,讓袁印信持之以恆地承接過多的生氣,這也是用符不用盤的緣由之一。

  當然,為了不出問題,玉星奇門盤和丹龜殼他都沒放在身上。

  又等了好久,羅彬還是沒有給出絲毫反應。

  黑金蟾無力地匍匐在地,軟塌塌的,像是失去了所有信心。

  又過了良久,黑金蟾才支撐著往前爬。

  它居然爬到了丹龜殼處,用力往裡鑽。

  蟾蜍本來就軟,還真讓他鑽了進去。

  只是,四肢和頭部與龜都完全不一樣,看上去很古怪,很不協調。

  暗金色的頭腳,赤色龜甲,背負青紋。

  這既不像是龜,又不像蟾蜍。

  就在這時,羅彬的眉心開始蠕動,金蠶蠱居然鑽了出來,它落到了黑金蟾旁邊,鑽入了龜殼中。

  黑金蟾再一次一動不動。

  良久,它爬到了羅彬腰間,嘗試性要挪動先天白花燈籠。

  蟾口滑膩,它做不到。

  想弄其他法器,它一樣不行。

  只是從羅彬身上銜下來一塊月形石,含在口中。

  再然後,它毅然決然地朝著山縫隙深處爬去。


  ……

  ……

  咔嚓!

  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忽然從中間崩開。

  袁印信很虛弱。

  一絲陰神被斬,導致他元氣大傷。

  本身他就沒有鎮壓住魃魈,只是脫困而已。

  此刻,他更被困死在這道場殿內,無法出去。

  羅彬的棋子,居然碎了?

  「死了?」

  「怎麼會……」

  袁印信一顫,雙目透著濃郁的不甘!

  「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

  「徒兒,你糊塗啊!」

  一掌,袁印信重重拍在桌上!

  下一剎,袁印信一聲悶哼,他斷指那手微顫,斷口長出來類似於藤條質感的指頭,開始溢血。

  「生氣……」

  「置之死地而後生?」

  「可為什麼……我感覺不到你的魂魄了?」

  袁印信還在勉強維持著情緒。

  閉眼,他極力消化著這股生氣。

  臉皮開始出現腫脹,血管似乎都要冒出,裂開。

  「太多了……」

  一絲絲痛楚感傳出,袁印信微喘著。

  「你在幹什麼……」

  「你……想做什麼?」

  「你,又在算計為師了嗎?」

  ……

  ……

  「哎喲……」

  徐彔放下手中毛筆,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手軟,眼睛花。

  桌上趴著一隻白毛狐狸。

  這白毛狐狸生了雙尾,尾巴蜷著,裹住身體,顯得十分慵懶。

  另一側堆著數量很多的符。

  他肩膀上還有一隻皮毛灰白色的老鼠,不停地跑來跑去,爪子按著肩膀,忙碌極了。

  胡仙,就是徐彔選的仙家。

  當然,小灰靈依舊跟著他。

  徐彔自認為自己倒不是始亂終棄,灰仙跑路就夠了,他有符能用。

  胡仙顯然更聰明一些,能做出更好的配合。

  尤其是薩烏山大方啊,兩條尾巴的胡仙,說給就給了。


  就是有點累,得給他們畫符,堂口的老仙兒說,先畫上一個月,然後就能潛心好好學術。

  有那麼一瞬間。

  不,有那麼幾瞬間吧,徐彔有點兒覺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只是,出馬的機會就在面前,他又怎麼能放過?

  因此,他告訴自己,只要畫不死,就往死里畫!

  「不行了,我得歇歇。」

  「還是不太對勁啊……心口怎麼堵得慌。」

  徐彔站起身來,左右踱步。

  「我纖兒姑娘閉關,出問題了?」

  這樣一想,徐彔就覺得更緊張了。

  只不過,他不曉得白纖在哪裡閉關。

  小灰靈一樣嗅不到味道。

  「不行,我得找羅先生和白老爺子問問去。」

  徐彔起身,走出房間,匆匆離開院子。

  不多久,徐彔就到了白巍的堂口。

  這裡很乾淨,羅彬殺了的獸首人屍身早就被挪走,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羅先生?」

  徐彔敲了半晌門。

  「不會也去閉關了吧……」

  跺了跺腳,徐彔有些不滿:「白老爺子也找不到人影子,他堂堂五仙出馬,自己的堂口不待著,要幹啥啊這是。」

  徐彔往回走。

  嘶!

  他一聲痛叫,趔趄往前沖了兩步,一隻腳立馬抬起來,踮著腳尖痛哼。

  忍住疼痛,他掰著小腿,死死盯著腳底,那裡赫然扎穿一根銅釘。

  「我袋子怎麼破了……」

  他衣兜的確破了,從他身上灑落下來很多銅釘,這些是羅彬給他的法器。

  「出事了……」

  「不是吧……」

  寒意上涌,徐彔眼皮一陣陣狂跳。

  陰陽先生遇到事情是有感應的。

  往往帶點兒小傷,比如手指頭被扎一下,這就算嚴重的感應了。

  法器落地,甚至戳穿腳掌,就代表出了大事,且和自身息息相關!

  「艹……」

  徐彔額頭上見汗。

  肩膀另一側,狐尾不停地甩動,一雙狐眼直視著他。

  一時間,徐彔更覺得心驚肉跳。


  薩烏山有問題。

  那胡仙,會不會也有問題,會不會也不對勁?

  ……

  ……

  墜空和黑暗持續了很久,終於,一切落了定。

  有了切切實實,手腳能活動的感覺。

  「滾……滾開!」

  「滾……滾出去!」

  斷斷續續的話音,透著一股慍怒,不停地在耳邊重複。

  手臂上有疼痛,緊縛,身體下很僵硬,像是壓著什麼東西。

  羅彬知道,他壓著一具屍體。

  緩緩的,羅彬睜開了眼。

  疼痛持續性的從意識深處湧來,將他認知中的先天十六卦打亂,將他認知中的玄甲六十四天算揉碎。

  眼前還有一張眼底和鼻樑兩側長滿雀斑的臉,熟悉中,又帶著一絲絲只有在櫃山村才有的稚氣。

  羅彬怔然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回來了,用這種方式回來。

  陰符七術符封住了自身,離魂也再無法回去。

  不,這,才是他自身?

  「羅杉,是這裡更孤獨,還是櫃山村?」

  意識中的疼痛和撕裂,沒有影響羅彬的思維。

  他看著棺材頂部的那道魂。

  那不是自己,他卻像是看著自己。

  「羅杉」怔愣住,一時間只是魂魄飄在棺材頂部,沒有回答,也沒有要驅逐羅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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