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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日、火、真!

  羅彬心頭微凜,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

  櫃山道場,的確是有問題的。

  問題不光是這一點,李雲逸喊袁印信是師伯。

  因此實質意義上浮龜山和櫃山屬於同門關係,兩處遮天地,卻是一脈相傳。

  浮龜山,也是先天算一脈傳承?

  他們卻沒有先天算……

  那他們有的是什麼?

  先天算的山門又該在什麼地方?

  羅彬這一番思緒很快。

  可轉念一想,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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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非是白觀禮認為不可能的事情成了可能。

  不對……

  世間隱藏遮天之地那麼多,為什麼他是先天算門人就不可能?

  剛壓下的疑惑再度升起。

  羅彬卻心知,不能在這個時候多問什麼了。

  「沒有不可能的事,只不過某種程度上,某件事情超乎了人的預料,現在你能相信我了嗎?」羅彬沉聲開口。

  寨道上霧氣重重,隱約還有朦朧身影朝著這邊靠近。

  白觀禮長舒一口氣,不多言,只是點頭。

  羅彬這才南方匆匆走去。

  白觀禮幾乎和他並肩而行。

  且白觀禮做了一件事。

  他取出來一根香,並掐破食指,血塗抹在香身上,才將香頭點燃。

  白菸絲絲縷縷地冒起,彌散著一股特殊的味道。

  羅彬明顯感覺到霧氣涌動得更快,那些朦朧身影更多。

  很明顯,白觀禮是在吸引活屍靠近他們兩人。

  他叮囑了白涑和白纖兩個弟子保護苗人,也說過他會吸引走一些。

  這就能看出來,他們三人不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之人,雖說他們來處神秘,但一樣是胸腔中帶著正氣的道士?

  羅彬腳下速度很快,白觀禮另一手又摸出一沓符紙,嗖嗖聲中不停射向兩側。

  香吸引活屍,符紙稍作阻攔,否則兩人早就被圍堵的水泄不通。

  就這樣,走到了一處略高的吊腳樓下,羅彬駐足。

  這處吊腳樓,處於千苗寨正南方向。

  不光是方位正向,尤其是這裡還是一處高地,就更契合白觀禮使用!


  毫不猶豫,羅彬摸出玉符牌,開始離宮十六卦陣。

  霧氣的顏色愈發駁雜,靠攏的活屍身影越來越多,且他們顯得極其暴躁,兇狠。

  白觀禮面色沉冷,目光如炬地掃視四周。

  幾分鐘,卦陣成了!

  羅彬指著其中一處玉符牌的方向,沉聲道:「去屋頂,面朝此方,用道術!」

  白觀禮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居然就踩在了二樓美人靠的欄杆上,再借力往上,竟就到了房頂!

  隨著白觀禮離開原地,四周霧氣猛然前躥,駁雜的霧中探出不知道多少只手,是要抓向羅彬!

  這陣陣陰風,直讓羅彬覺得膽寒。

  灰四爺在羅彬肩頭吱吱猛叫!

  羅彬面不改色,只是額間冒出豆大汗珠。

  他抬頭,看向白觀禮。

  白觀禮手袖一撣身上灰塵。

  他同時取出一面玉璧。

  此玉璧外觀和白涑白纖兩人用的類似,不過要精巧很多,顏色還帶著一股朦朧紫意。

  手一抖,玉璧落在他腳下。

  隨即,白觀禮再取出兩樣法器,分別是一把幡旗,一塊玉蓮花。

  其胸口微微吸氣,啟唇!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極快。

  眼見那些手臂距離羅彬已經不足二十米,最多幾個呼吸就能抓住他!

  羅彬一步邁出,站在了那玉龜符近前!

  「亮日上,離火下,日火真!」

  白觀禮瞳孔猛縮。

  他赫然感覺到,自己有種說不出的不同!

  就像是自身本身是一個裝滿了,但是又被禁錮的瓶子。

  這一剎,那瓶子驟然破開一個口子,被壓抑的一切,都噴涌而出!

  那股宣洩感,讓他口中順勢念出的字,都仿若帶上重音!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剛山!」

  「靈寶無量光,洞照炎池煩!」

  「九幽諸魂罪,身隨香雲旛!」

  「定慧青蓮花,上生神永安!」

  這不僅僅是白觀禮語氣的重,更是四面八方的回音疊加,最初是水面的一股浪,被推動之下,形成浪濤!

  四面八方的霧氣,轟然倒卷!

  那些手臂就像是被無形的吸力拉扯,被倒卷的霧氣帶走!


  豁然間,天清氣明!

  刺目的陽光頃刻間照射而下,白觀禮的身影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高挺,其紅袍中的那股紫線更明顯,甚至有種紫意盎然感。

  幡旗前一瞬凜冽,這一瞬平復。

  那玉蓮花和玉鏡在陽光下卻顯得異樣溫潤。

  羅彬粗喘著,身體一陣搖晃。

  起初他沒有感覺有什麼,此刻,他覺得自己被抽空了,完完全全沒有了絲毫力氣。

  站不穩,身體往前傾倒。

  只聽沉悶聲響,是白觀禮頃刻間落地,一把拉住了羅彬的肩頭。

  羅彬站住了。

  微微的不適,被注視,讓羅彬艱難側頭。

  白觀禮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那眼神之明亮,甚至還有一絲炙熱,讓他都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

  白觀禮怎麼就像是看著一個稀缺寶物一樣看他?

  這是羅彬最後一個念頭。

  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冷……

  說不出的冷……

  很虛弱……

  被掏空,被榨乾的虛弱……

  終於有了一絲薄弱的暖意在胸口。

  身邊時而有一些話音,時而有一些人影。

  只是羅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也無法睜開眼。

  思緒是最快恢復的。

  羅彬是在想,以往用陰卦去增益自身,增益旁人,哪兒有那麼大的消耗?

  給白觀禮點了一卦,居然讓他成了這副模樣?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手指能動彈了,隨後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胸口的起伏,終於,羅彬睜開了眼睛。

  胸口的確很暖,因為灰四爺趴在那裡,直愣愣的瞅著他的眼珠。

  這一瞬,鼠目和人目相對。

  「吱吱吱!」灰四爺蹦了起來。

  這肯定是好話了。

  只是羅彬笑了笑,說了句:「你趴在這裡,是等著不浪費我嗎?」

  他純粹是調侃灰四爺一句,同樣也因為灰四爺留在這裡陪著他,心中有一絲淡淡的感動。

  從始至終,自己身邊人都很少。

  離開了家人,張雲溪算一個,他給不了黃鶯什麼承諾,黃鶯離開,胡進不能算在內。

  這千苗寨中,看似他成了少寨老,可真要說,除了苗王,他依舊舉目無親。


  哪怕是他如此資質,苗王如此看重,巫醫峰還是針鋒相對。

  人總說畜生畜生,可兩條腿走路的人,很多時候都比不上四條腿的動物?

  「吱吱!」

  「吱吱吱!」

  灰四爺跳了腳,衝著羅彬不停抖腿。

  甚至還作勢要衝上來咬羅彬的嘴皮。

  羅彬勉強抬起手,按住灰四爺的頭,摸了兩下。

  正當此時,開門聲響起,灰四爺一個激靈躥下床,直衝門口。

  進來的居然是苗緲。

  她手中端著托盤,托盤裡是藥碗。

  灰四爺爬上胸口稍上方一些,半個身子耷拉在肩膀上,半個身子掛在鎖骨那裡,尾巴不停地掃動。

  「你醒啦!」

  苗緲驚喜萬狀,她匆匆走到床前,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伸手去摸羅彬的額頭。

  「白觀禮道長說你消耗過大,筋疲力竭了,黎姥姥讓巫醫給你配了藥,已經三天了,你總算恢復了。」

  苗緲眼中喜色更多,語氣中喜意也更濃。

  「這是哪兒?」羅彬話音略沙啞。

  他沒有躲開苗緲,是因為身體依舊疲倦,因此躲不開。

  「家呀。」苗緲美眸忽閃,說:「咱們家。」

  羅彬眉頭再皺。

  四下打量房間,這裡很明顯是女子香閨,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飾品,還有梳妝檯。

  而梳妝檯的鏡子後邊兒,掛著被劈開的兩片金竹。

  「千苗寨的女子,從一而終。」

  「寨子張燈結彩,黎姥姥選了金竹,你雖然走了,但我依舊劈開了竹子。」

  苗緲收手,端起碗,要給羅彬餵藥。

  羅彬沒吭聲,抬手,擋住了苗緲的動作。

  「你……」苗緲眼中有些氤氳水汽。

  起身,下床,依舊有些站不穩,依舊有些蹣跚。

  「你不必如此的。」

  羅彬腳步趔趄地往外走。

  「吱吱吱!」灰四爺嚷嚷了幾句。

  羅彬未頓,繼續往前走。

  推開房間門,外邊兒是一個熟悉的堂屋,桌旁擺著一口瓦罐,蓋子是封上的。

  再從堂屋出去,陽光極其明媚,照射在身上。

  身體依舊沒有恢復,但那股陰霾感掃除了大半。


  不是羅彬心狠,薄情寡義。

  是,苗緲是不差了。

  可不差就夠了嗎?

  如果一個女子對男人好,那男人就必須要接受。

  那這成了什麼?

  苗緲所說的從一而終,也不過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變相上來說,這不算一點綁架嗎?

  況且,羅彬同意劈竹禮,本身是不知道劈竹禮的意義,要是知道,他最初就不會點頭。

  晃了晃頭,羅彬繼續往前走去。

  隨著走動,步伐稍稍穩健起來,只是頭依舊暈暈沉沉,直觀感覺,他消耗盡的本身是精神,是因為身子和精神是一體的,一面被掏空,另一面連帶消耗殆盡。

  三天了,千苗寨的情況好像不壞。

  屍獄被破,屍王怎麼樣了?

  還有,移靈洞發生了什麼?

  空安呢,有沒有現身?

  羅彬滿腹疑竇,強忍著心頭隱隱的不安。

  他不會因為暫時的平靜而覺得一切都風平浪靜了。

  三危山,很亂!

  越平靜,就代表著事情越發的不簡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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