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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她「與眾不同」

  張雲溪的老臉歘白,依舊死死盯著上官星月,一部分餘光在羅彬身上,眼神捎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師弟,你這是在優柔寡斷,會被我們帶來大麻煩!」

  上官星月美眸輕顫,話音透著訓導。

  羅彬心頭再度一沉。

  他最不抗拒的事情,就是被人訓導,有個前提,那人一定有訓導他的實力和資格。

  上官星月,有這個實力。

  可上官星月,沒有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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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師弟這兩個字,羅彬聽得愈發刺耳。

  上官星月根本就不是他的師姐,當了袁印信的徒弟,只是被騙!

  他們不是同門,他沒有那樣蛇蠍歹毒的心,自然聽不得這種「訓導」。

  思緒在頃刻之間,羅彬的手,狠狠往右側一搡!

  上官星月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被推出另一側的崖路!

  那一瞬,山風凌冽,上官星月的衣裳都在風中飛舞!

  羅彬的手,依舊死死攥著上官星月的手腕。

  砰的一聲悶響,是上官星月撞擊在崖路下方的山壁上,又發出一聲痛哼。

  這一幕,更讓張雲溪冷汗直冒,驚疑更多。

  他不理解,為什麼這師姐師弟兩人,會發生眼前這種衝突,同門內訌?

  只因為羅彬不想殺他們?

  時間,大約僵持了一分鐘。

  羅彬才發力,將上官星月拽了上來,隨後鬆開手。

  再度腳踏實地,上官星月雙腿微微發顫。

  她褲子是破的,遮住腿的衣裳同樣是破的,隱約露出的白,攝人心魄。

  羅彬皺了皺眉,他目光沒有游移它處,只是和上官星月對視。

  「我們,可以走了。」羅彬沒了表情。

  上官星月低下頭,卻像是一隻溫順的貓,稍稍湊前兩步,跟在羅彬身後。

  這拉近的距離讓羅彬稍有不適,他看了一眼張雲溪,微微拱手抱拳:「張老先生,先前的事情我沒有預料,無法阻攔更多,抱歉。」

  「不要來追我們,我們要去的地方,你絕對不想去。」

  這番話羅彬算是誠懇。

  張雲溪咳嗽了一聲,嘴角又溢出來幾分血跡。

  轉身,羅彬朝著遠處走去。


  上官星月如影隨形,寸步不離。

  許久,他們離開了崖路。

  「師尊收了個好徒弟,師弟,你強硬的態度,手腕,他會很高興的,你成長得這麼快,他更高興。」上官星月輕喃。

  羅彬扭頭瞥一眼上官星月,還是保持著沉默。

  隨後,羅彬繼續往前走。

  兩人又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大約得有兩小時?

  這個方向,是下山。

  「師弟,你不應該是讓我帶路麼?」

  「我,才能帶咱們回去。」上官星月總算再度開口。

  羅彬還是沒回答,依舊往前走著。

  「你在害怕什麼?」

  「我知道了,你,害怕師尊?你的神態變化,你的行為舉止,都代表著你此前不知道師尊是師尊,現在你知道了,卻也無礙,因為,他是師尊啊,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傷害你的。」

  「你完成了一件大事,我們回去,他只會獎賞你。」

  「你無需擔憂。」

  「你的父母,會安然無恙,或許,你可以回櫃山村,當然,如果你覺得櫃山鎮也讓你舒服的話,師尊會讓你管理那裡。」

  上官星月輕言細語。

  羅彬依舊沒有吭聲。

  怕?

  對,他的確是害怕。

  袁印信的強,將所有人當做了棋子,隨意擺弄。

  哪怕是李雲逸這樣的人,一樣被耍的團團轉。

  他不可能接受自己這個身份的。

  一日為師?

  那根本不是終生為父,而是認賊作父!

  以這個為前提,回到櫃山,就需要和袁印信去對抗。

  他應該怎麼對抗?

  他,怎麼才能贏?

  羅彬一直在思索,沒有思索出一個結果,才會一直走在前邊兒,才一直沒有搭理上官星月的話。

  他是想回去的。

  回去了之後,又該如何破局呢?

  「師弟,我知道,你在聽我說的話。」

  「其實,師姐一直跟著你,一直在保護你啊。」

  「遇到危險,師姐便替你掃除危險,遇到勁敵,師姐便替你除掉勁敵,我,傷害過你麼?」

  「此前在櫃山,師姐不知道師尊的打算和安排,才會在某些事情上傷害你,如今師姐知道了,師姐錯了,師姐,給你道歉,好麼?」


  語罷,上官星月停下腳步,她微微側蹲,左手壓著右掌放在腰側,姿態極為曼妙,更極為有禮數。

  她美眸更是忽閃,睫毛更是微顫。

  「等回到櫃山,師姐會和你的父母道歉,他們會諒解的,他們,也會滿意我的。」

  話語間,上官星月臉頰上帶了一抹紅霞。

  山風吹拂,讓她髮絲微微凌亂。

  羅彬一直注視著上官星月,心中的思緒沒有減少,更沒有動搖,他只是思索得更多。

  上官星月的話,引誘不了他,只是讓他覺得很噁心。

  羅酆和顧婭,更不可能接受得了上官星月。

  只是,究竟要怎麼破局?

  或許,應該換一個思路?

  或許,自己唯一的辦法,就是捨身入局?

  可捨身入局的話,要麼自己能成,要麼就會被徹底碾碎,羅彬根本沒有十足的把握。

  其實,哪怕是一成都沒有。

  內心,更為煎熬了。

  沒有吭聲,羅彬再度開始往前走。

  這走動間,不知不覺,居然天黑入夜。

  雙腿疲力發軟,羅彬停下來,倚靠著一棵樹,喝過用秦九麼煉製的燈油,閉上了眼。

  換成櫃山,換成以前,上官星月這樣的管理者在旁邊,他根本不可能睡覺,不可能合眼,現在卻截然不同。

  上官星月不可能傷害他。

  袁印信就未必。

  羅彬又想到的一點,就是袁印信真的在收徒麼?

  或許,這一切都在袁印信的計算之中呢?

  自己的搖擺,不確定,多疑,懼怕,憎恨,都在袁印信棋盤內。

  上官星月,是用來瓦解自己防備的一枚棋子。

  甚至,袁印信算計好了,自己有可能是委身求全,伺機破局。

  這一切,在袁印信面前不過都是一場戲。

  袁印信的目標,完全和收徒無關,他只想要浮龜山烏血藤的控制之法。

  李雲逸死了,雖然自己不懂為何控制了部分烏血藤,但落在袁印信手中後,他必然能研究自己。

  想到這裡,羅彬的後背冒出一股股的冷汗。

  如此一來,回到櫃山,那就是徹徹底底的找死!

  自己,會被徹徹底底的吃干抹盡!

  腿上忽然感受到一絲壓迫,一絲柔軟。


  羅彬睜開了眼,卻發現上官星月居然俯身下來,枕著他的腿,美眸閉合。

  她呼吸很均勻,側顏更是美得毫無瑕疵。

  破衣爛衫遮不住腿,她這副模樣,就像是任君采劼。

  換成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難以抵禦這種誘惑。

  忽地,上官星月輕咬著一點唇瓣,眸子沒睜開,眉心卻微微有些擰起,像極了少女的心慌意亂。

  羅彬還是保持著這個動作,一動不動。

  他眼前,卻開始了一段回溯。

  回溯的是先前上官星月提到了秦九麼之後,和張雲溪交談的記憶。

  「老夫大約三年前進入浮龜山……遍地的邪祟,兇殘的啖苔,好好一座大山,怨氣衝天,屍橫遍野。」

  「老夫決意,若有機會,定要破了此地,這三年來,各種搜集信息,也算是經歷了不少困難,總算摸到了一點門路。」

  回溯,終止。

  張雲溪這個先生,以及那兩個道士。

  他們入山的目的,本來只是觀山。

  之後,是想著……替天行道?

  更簡單的比方,像是路見不平一聲吼。

  當然,這和張雲溪他們被困在這裡了有關。

  可羅彬覺得關聯更大的,還是此地遭受的殘害太多。

  看似張雲溪是多管閒事,給自己找麻煩,甚至讓自己的人因此而死,這有些聖母了。

  可世上,往往也不能缺少這種好人?

  浮龜山和櫃山,本質沒有什麼不同。

  浮龜山,更像是走到最後的櫃山?

  只不過袁印信要用浮龜山當經驗,去操控櫃山罷了。

  還有,櫃山鎮發生了那麼多事,會被抹掉麼?重新再引入一批人?

  這些人,最初又有幾個會是傷天害理的瘋子?

  哪怕是櫃山村的人,都是慢慢被逼瘋的。

  因此,自己先前的分析,還是有一些錯誤。

  不能因為人眼下的兇狠,忘記了他們最初的模樣。

  人不是生下來就是天生的兇手和壞人。

  張雲溪既然能管浮龜山的事兒,就能管櫃山的事兒!

  胡進和張雲溪都能認識秦九麼,更代表秦九麼的不凡,同樣,這代表了那個天機道場的不簡單!

  羅彬,有打算了。


  本來僵硬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

  上官星月靠在他腿上那部分身體,似乎有一點點緊繃。

  不過,隨之又舒展了一樣,只是她睫毛顫得更厲害。

  羅彬從懷中摸出來了一物。

  那是一個香爐。

  羅彬點燃了香爐。

  這期間,上官星月睜開了眼,她有些怔怔,隨著一縷煙氣從香爐冒出,她臉頰更為緋紅。

  「這是你從李雲逸那裡奪來的香爐。」

  「師姐傾心與你,你不必使用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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