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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她跳河,他發瘋

  周熙的雙腿間塞著一根細木棍,從關鍵位置刺入。

  羅彬覺得,周斌那玩意兒,像是被切成蓑衣黃瓜。

  「兇手……是於明信!」

  羅彬鬼使神差的,便擠出了這樣一句話。

  世上事情萬般巧合,那也只是萬般有一。

  於明信捉走了顧婭,那群村痞流氓中,關鍵人物周熙的死,一樣和於明信捉顧婭的動機吻合。

  報復!

  不止如此,周熙的死法,太精細了,必須是一個手藝人,必須有一雙巧手才能做到這一步。

  尤江或許可以,有著九把刀的羅酆或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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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通木匠手藝的於明信,一樣可以!

  路兩側是安靜的,那些村民前一瞬還在譏諷羅彬,這一瞬,他們全都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鍾志成死死地盯著羅彬,眼神充滿了銳利和審視。

  「為什麼是於明信!?」

  「你說誰都有可能,於明信已經瘋瘋癲癲了,他,怎麼可能?」

  ……

  ……

  前幾天還瘋瘋癲癲,衣衫襤褸的於明信,此刻,截然不同。

  他收拾得很乾淨,面淨無須,更沒有絲毫污垢。

  院子裡同樣整潔無比,沒有落葉,沒有垃圾。

  院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案,鋪著洗得發白的粉色床單,枕頭居中擺放,一個相框穩穩噹噹擺在其中。

  相框裡,是抱著一截胳膊的女孩兒,她很美,很純真,她笑靨如花,她天真爛漫。

  她,死了。

  這是遺照。

  櫃山村的資源很匱乏,沒有條件弄黑白照,她死的地方特殊,沒有條件將屍體撈回來。

  香爐放在枕頭正前方,四根香燒了一半。

  桌前有一隻木馬在微微搖晃。

  木馬上綁著顧婭,嘴巴被塞得嚴嚴實實,甚至嘴角都要裂開了。

  周圍還有五個人。

  這五人無一例外,都被結結實實的五花大綁,手腳的關節部位,還被壓著木刺,兩頭都是錐形,稍稍發力,木刺就會鑽進血肉里。

  他們的嘴上沒有塞布團,他們哆哆嗦嗦,卻不敢大聲呼救。

  前一個發聲呼救的人,舌頭掉了,死狀悽慘。


  他們也快死了。

  可即便如此,死前,他們一樣不敢大喊,他們不想死,他們在不甘,在僥倖,在默默祈禱。

  他們知道,青壯隊回來了,他們知道,羅酆和羅杉回來了。

  他們知道,羅酆這個人睚眥必報,更護短無比,肯定得來找顧婭。

  只要羅酆能來,他們就有救了。

  「該你了,吳瞿,去,怎麼對的於汐,就怎麼對她。」

  於明信指了指木馬上的顧婭。

  顧婭顫巍巍的搖頭,發出嗚嗚聲,這聲音不大,這院外已經好幾天沒有人走動,因此,無人能發現,無人會聽見。

  同時,於明信走至五人身旁,一刀割開其中一個男人身上的繩索。

  那人就是吳瞿,瘦瘦高高,臉頰削長,眼珠子亂轉。

  雖說鬆綁,雖說木錐落了地,吳瞿還是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老於……收手吧,羅酆已經回來了……他真的會找到顧婭,你會死的。」

  「放了我們,我們什麼都不說……先前顧婭不是也哀求你,只要你放了她,她會給你保守秘密嗎?」

  吳瞿艱難而難的抬頭,咽了一口唾沫,道:「是周熙提出來的想法,我們只是跟著周熙來,只有張軍參與了,我們是無辜的啊……」

  一條舌頭,從吳瞿的嘴巴里掉了出來。

  他瞪大眼,他控制不住要慘叫。

  一條血線,出現在脖子上,切割平整的皮膚,迅速離開,鮮血迅速地湧出,流血的速度太快了,血流順著下半截脖頸,像是瀑布一樣淌下,淌入衣服里。

  另外四個人分外惶恐,有人被嚇尿了。

  吳瞿慘叫不出來了,他捂著脖子,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痙攣,就像是被割喉的雞。

  於明信將吳瞿拖到了井旁,提起來一桶水,衝過地面的血跡。

  緊接著,他開始剝掉吳瞿身上的衣服,口中低喃:「無辜?你們這群畜生,沒有一個無辜,於汐每天晚上都在哭,她每天晚上都被噩夢驚醒,她隨時隨刻都念著你們的名字,說著你們的順序。」

  「我想找村長處理你們,她卻求我,這件事情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沒臉見人了。」

  「你們知道嗎?櫃山村那麼可怕,於汐還能保持著一絲天真爛漫,多不容易?」

  「你們知道嗎?她有喜歡的人。」

  「你們知道嗎?她寧可死,都不願意讓那個人知道,她遭受了這樣的一切。」


  「你們毀了她!」

  「你們……毀了我!」

  「我都想好了,於汐成了家,帶了孩子,我給他們做很多木馬,很多玩具。」

  「櫃山村就像是一個恐怖的夢魘,要吞噬掉我們所有人!」

  「於汐偏偏沒有,她中意的人偏偏沒有,既來之,則安之,我們會好好生活,在這裡,一樣有舉家和睦,一樣有天倫之樂。」

  「你們好啊,你們這群畜生,畜生!」

  於明信說著,身體都在發抖。

  他從腰間拔出一根小臂長短的細木錐,狠狠一下刺入吳瞿的下身!

  吳瞿本來還沒有死,他還在痙攣。

  就這一下,讓吳瞿眼珠子都快凸出來,然後不動了。

  於明信嗬了一聲,一口濃痰吐在吳瞿的臉上。

  他再次從腰間另一側拔出來一個錘子,錘頭大概有拳頭那麼大。

  揚起手臂,錘子狠狠砸在了吳瞿的大腿根。

  聲響沉悶,肉頓時糜爛好大一塊。

  於明信揚起錘子,再狠狠砸下去一錘。

  血肉濺射而起,飈射在他臉上,還有一股落在床單上方的相框上。

  那少女的笑容,多了一抹血紅。

  ……

  ……

  羅彬並沒有和鍾志成解釋什麼。

  周熙的死狀,真的太讓人惡寒。

  於明信的殺人手段,是真的歹毒。

  他看了一眼羅酆。

  羅酆一言不發,卻臉色鐵青地朝著一個方向疾走。

  羅彬緊跟著羅酆。

  鍾志成皺著眉頭跟了上去。

  打破砂鍋問到底,是他的習慣。

  只是,父子兩人不說,他就沒辦法繼續問,他就只能靜觀其變。

  更關鍵的一點是,他知道羅杉的縝密,知道羅杉絕對不是村民認為的那個樣子。

  這件事情,必有蹊蹺!

  父子倆從疾走變成了狂奔,鍾志成就開始狂奔跟上。

  村民們後知後覺,趕緊甩開步子。

  大約五六分鐘,羅酆停到了一個院子門前。

  這院子的門開著小半扇。

  羅彬一眼就瞧見,院內全都是垃圾,髒兮兮的,都快沒有落腳地了!


  他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羅彬想起來,記憶的回溯中,他就經過這個院子。

  這裡,就是於明信的家!

  自己被盯上,絕非是去找章立的時候。

  是進義莊等尤江出門,去尤江家裡的時候,就被盯上了!

  於明信有極大的概率,跟蹤他到過尤江的院子,之後他去找章立,才讓於明信又盯上了章立!

  砰的一聲,是羅酆重重踹開院門。

  「於明信!滾出來!」羅酆的嗓音宛若平地一聲驚雷,直接在院子裡起了回音。

  院內哪兒有什麼人,半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羅彬腳步飛速,順著垃圾堆中一串腳印朝著一個房間疾走。

  地上東西太多了,人總走哪兒,就會有印子留下。

  就像是世上本無路,走多了,路就出現了。

  同樣砰的一聲,那道房門被踹開。

  屋內的乾淨和院落中的髒成了鮮明的對比。

  床上沒有床單,只有泛黃的棉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好聞的香味兒。

  如果是平時,這種味道一定讓人心曠神怡。

  只是現在,這讓羅彬肱骨皆寒。

  於明信,不在這裡!

  那於明信能去哪兒?

  接連不斷的砰砰聲,是羅酆踹開了所有房間門,羅彬轉身進院,瞧見羅酆進了另一個屋子,再響起了一陣木板撞擊地面的聲音。

  羅彬大步地跑了過去。

  這另一個屋子裡,滿是嗆鼻的艾草味。

  地面有個黑漆漆的洞,是地室,羅酆已經進去了。

  匆匆的腳步聲自後方而來。

  「沒有人嗎?」鍾志成沉冷的話音響起。

  羅彬並沒有回答鍾志成。

  餘光能瞧見其餘村民進來之後,都掩著口鼻,顯然,這垃圾堆的味道很沖,環境太惡劣。

  地室入口沒有傳來更多的聲音,這讓羅彬知道,下邊兒,羅酆是一無所獲。

  心,被一隻手狠狠攥著似的,難受,壓抑,整個人都很緊繃,額頭上的汗珠在往下掉。

  羅彬怕啊。

  周熙死得太慘了。

  為什麼周熙會今天死?

  其實顧婭已經被捉了很多天,為什麼於明信都沒有動作和反應?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於明信開始殺人!?

  原因無他!

  自己和羅酆回來了!

  於明信想要報復!

  於明信覺得,這就是絕佳的時機,甚至在於明信的眼中,自己和羅酆根本都不知道顧婭去了哪兒。

  或許等最後,「真相大白」的時候,他們父子兩人就會和於明信一樣崩潰,每日都活在痛苦和煎熬之中?

  這,是羅彬的推斷!

  因此,於明信一定還在殺人!

  那天的所有人,一個都逃不掉!

  於明信的女兒,根本就不是病死,而是慘遭人凌辱之後,終日鬱鬱寡歡,讓外人以為是生病,讓外人以為,在缺醫少藥的櫃山村,這病已經無藥可治,最終,那可憐的女孩兒跳了河,最終,於明信便發了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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