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你也要哭?
落日追隨者尾浪,慢慢地將城市的喧譁拋在身後。
取而代之的是遊輪里的歡聲笑語。
鶴知年和葉枕書坐在席上。
鶴長明紅著眼,一旁的楊雪在不斷地安慰著他。
「一個大老爺們兒哭什麼?」
「誰哭了……」鶴長明眨巴著雙眼,眼神一直放在台上的鶴知梔身上。
而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穿著西裝的鶴知梔身上。
鶴知梔懷揣著緊張與不安,不時深深呼吸。
直到她聽見身後大門打開的聲音。
勝利MVP之舞也隨之在整個會場上響起。
不僅如此,場上所有人都跟著音樂跳了起來。
鶴知梔神色微頓。
彩排時並沒有這一環節。
這個時候應該是鶴聽眠和鶴書宴手牽著手給他們送戒指才對。
又見他們倆還在家屬席上也跟著他們跳著、歡呼著。
她緩緩轉過身去,便看見韓寂川穿著婚紗,和穿著粉色長款禮服的伴郎團隨著音樂朝她這邊舞著。
「你還說你不哭?」席下的楊雪將紙巾遞給鶴長明。
鶴長明忍不住側過身去,額頭抵在楊雪肩上。
「臉都不要了,這麼老的人還哭。」楊雪拍拍懷裡的人。
訂婚的時候鶴長明笑得最歡。
昨天晚上更是一夜沒睡。
女兒長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
今天早上送她出門時還算好。
現在看到韓寂川不知什麼時候聚集這麼多朋友練了多久的舞。
在場的賓客無一不站起來跟著跳。
這哪兒是臨時起意?
這分明是已經排練了很久很久。
除了三歲以下,七十歲以上的,其他的都燃了起來。
鶴長明克制已久的淚花,在這一刻被撞得支離破碎。
他原以為韓寂川穿婚紗只是玩笑話。
可韓寂川深知鶴知梔她父母給予她的愛太過於高級。
以至於她看到別人給的都覺得貧瘠。
所以他才會更加重視鶴知梔的感受。
女孩子嘛,總比男孩子要多愁善感。
他不會讓鶴知梔失望。
她父母、長兄給她的愛,韓寂川會在此基礎上將愛壘起。
音樂結束,韓寂川也來到了她的跟前。
胸前還帶著因為緊張而久久未能平復下來震動。
他手裡拿著話筒。
練習了將近一個月的台詞,在這一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也要哭?」鶴知梔紅著眼,又忍不住笑話他。
韓寂川可能連自己都沒察覺。
他偷偷拭乾臉頰。
在鶴知梔撲向他懷裡時緊緊抱著她。
台下的鶴知年細細揉捏著葉枕書的手。
葉枕書看向他。
整個婚宴就只有他們這一桌安靜地出奇。
「爺爺,我也想結婚!」站在椅子上吃蛋糕的鶴聽眠指著台上的韓寂川嚷道:「我要穿漂亮裙子!」
鶴長明深深悶了一口酒,笑著柔聲問道:「你想跟誰結婚?」
「阿離哥哥!」
「鶴聽眠!」鶴知年聽不下去,「小孩子不能結婚,會被打屁股的!」
鶴聽眠努著嘴,慢悠悠轉過身去,撅起屁股,往後看著鶴知年。
「爸爸,是不是打了就能結婚?」
鶴知年拍了拍她的屁股,伸手將人抱緊懷裡,「打了也不能結婚。」
「為什麼?」她有些委屈。
「長大了,兩個人相互喜歡才能結婚。」
「眠眠喜歡阿離哥哥。」
「……」鶴知年擰眉。
這兩天鶴家有喜,莫離又被蘇青瑤偷偷接走了。
莫錦言還抽不開身來,莫錦州已經徹底被惹怒了。
莫離已經躲了大半年了。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些,鶴聽眠又問:「爸爸,我可以跟阿離哥哥結婚麼?」
「不能。」
「那米克呢?」
「也不行。」
鶴聽眠努嘴,一臉不高興。
鶴知年:「等你長大了,如果還喜歡他,爸爸把他綁過來跟你結婚。」
「耶!」鶴聽眠高興地舉起勺子,「我要跟阿離哥哥結婚!」
一旁的鶴長明又悶了一口酒,沉沉地說了一句:「不行!」
鶴聽眠剛起的興奮又壓了下來。
一旁的韓勝華和韓爺爺都不敢吱聲,連高興的勁兒都忍著,硬生生壓了下來。
一直到鶴知梔和韓寂川去敬酒。
鶴長明已經喝得七八分醉,他扯著韓勝華的衣領警告他。
「你**的,惦記我家知梔這麼多年,老子沒讓她掉過一滴眼淚!」
楊雪是在將兩個孩子安頓好後,下樓看見這幅場景。
韓勝華想笑不敢笑,帶著醉意向他保證:
「老鶴,你放心,我韓家就這麼一個兒子,也就這麼一個兒媳婦兒,我定不會虧待了她!」
兩個老男人喝醉了酒,互搭著肩膀說著兩人的悄悄話。
鶴長明難受地淚花一個勁兒地流。
韓勝華卻笑著安慰他。
一旁的鶴知年手裡晃著酒杯,靜靜看著鶴知梔和韓寂川的方向。
宴會上的酒,韓寂川沒讓鶴知梔沾,全擋了。
鶴知年喝完那一杯酒,手搭在葉枕書的肩頭,玩弄著她的頭髮。
他懶懶的對葉枕書說:「陪我出去走走?」
葉枕書點頭,牽著他的手走出了嘈雜的宴會大廳。
遊輪靜靜停在海上。
海風輕拂過。
燈火通明的遊輪,裡面高歌熱舞,外面清爽安靜。
這盛大的婚禮一直持續到半夜。
鶴知年吻著倚在自己身旁的葉枕書,靠在欄杆上靜靜望著天空。
每半小時一趟的煙花秀在頭頂炸開。
甲板上的兩人臉上映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鶴知年愛上她那年,他們在私人遊艇上也這麼看過煙花。
現在想起好像還歷歷在目。
鶴知年望著絢爛的天空緘默不語。
葉枕書抬眸看他,「你也要哭麼?」
鶴知年哧聲一笑,摸摸她的頭,「你什麼時候見我哭過?」
「我沒見過,但我知道你哭過。」
「我什麼時候哭過?」他死不承認。
葉枕書笑笑,沒有拆穿他。
回想起鶴知年日記本上那幾滴豆大的淚痕。
張亦揚給她打電話時,他就靠在沙發上紅著的眼。
還有因為祁溫婉,他躺在病床上的那幾個難熬的夜晚,淚水總浸濕他的枕頭。
今天鶴知梔結婚,每一口烈酒,都替他壓下眼裡的濕潤。
葉枕書轉過身去,站在他身旁,雙手握在欄杆上,望著看不到頭的海岸線。
鶴知年背靠在欄杆上,側眸看著她那雙靈動的雙眼。
「沒有給你一個像樣的婚禮,你會不會難過?」
她淺淺一笑,「當然會。」
鶴知年替她委屈,指腹相互摩挲,在祈禱著工程能快一些完工。
又見她說道:「但相比遇不到良人,婚禮真的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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