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沒凍死
李旭趕到試驗田，打開頭等，開始忙活。
竹竿彎成拱形、插在白菜周圍。
動作麻利，卻也凍得雙手發紅。
剛插好幾根，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回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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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裹著厚大衣，頂著寒風，走了過來。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快回去，這裡我一個人就行。」
李旭連忙上前，勸他們回去。
「少廢話，這麼多活，你一個人能幹到天亮？」
李寶勝說著，拿起竹竿，彎腰就開始插，「別磨蹭了，趕緊弄，不然都要被凍死了。」
王桂花拿起塑料膜，幫著鋪在竹竿上。
李旭看著父母忙碌的身影，
心裡又暖又酸，還有愧疚。
父母辛辛苦苦供他上大學，盼著他能有出息，不用再像他們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
可大學畢業，不僅沒找份安穩工作，還讓父母在這麼冷的天裡，跟著他在地里忙活。
一定要研究成功，做出點成績來。
不辜負父母的期望，也不辜負自己的堅持。
心下做了計較。
李旭收拾心情，不在勸父母離開，一起忙活起來。
三人分工合作，
李寶勝負責插竹竿、彎拱形，力氣大，動作快。
王桂花負責鋪塑料膜、用土壓實四周。
李旭則負責鋪草苫子，再檢查一遍，防止漏風。
北風越刮越猛，寒意刺骨。
夜裡的氣溫，越來越低，呼出的氣，瞬間變成白色的霧氣。
三人的手腳，都凍得僵硬發麻，耳朵和鼻子，也凍得通紅。
沒人喊累，只是埋頭幹活。
風颳得人站不穩，他們一點點挪動；
手凍得握不住竹竿，就搓一搓，繼續忙活。
農業的不易，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
一直忙到凌晨，李旭重點關注的那些白菜，才全部弄好。
其中小棚支起一部分，
另一部分因為缺少塑料膜，只用草氈子蓋上，聊勝於無。
「爸，媽，回去吧。」
李旭剛說了一句，瞬間被灌了一口寒風，噎的他好大一會才恢復過來。
一家三口回到家，累得渾身散架。
洗了臉上和手上的泥土，匆匆睡去。
李旭有心事，睡得不安穩。
天剛蒙蒙亮，就醒了。
腦袋昏沉，卻也睡不著了。
抓起厚大衣穿上，快步往外走。
來到外面，
他鬆了一口氣——沒有下雪。
若是下了雪，就算有防護，白菜也撐不住。
抬頭看了看天，陰沉得可怕，鉛灰色的雲層鋪滿整個天際，只能透出一些微光。
風還在刮，只是比夜裡小了些，嗚嗚地響，像是在嗚咽。
遠處的樹木光禿禿的，枝條被吹得亂晃。
天地間一片灰濛濛，連村莊都變得模糊不清。
天真冷，冷得人牙齒打顫。
李旭從房間裡拿出溫度計，掛在牆上，靜置片刻。
洗完臉回來一看，刻度線停在零下11攝氏度。
嘶~
這裡不是東北，以往冬天最冷也才這個溫度。
尋常時候，冬天大多在零下5℃左右，這般極端低溫，實屬罕見。
手機又彈出寒潮預警，依舊是紅色。
提示低溫持續，短期內無明顯升溫跡象，提醒農民重點防範農作物凍害。
李旭嘆了一口氣，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往試驗田趕去。
路上，寒風刺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村莊，靜悄悄的，沒人出來挨凍。
來到田裡，
李旭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昨天北風太猛，不少草苫子被颳得老遠，散落在田埂各處。
還有許多塑料棚被扯爛，薄膜掛在竹竿上，隨風飄動。
暴露在外的白菜，經過一夜的風凍，早已沒了往日的模樣——外層葉片發白、硬邦邦的。
一旦氣溫回暖，
它們就會徹底變得軟趴趴的，失去食用價值。
李旭檢查那些沒被刮壞的小棚。
可很快發現，就算塑料棚完好，保溫效果也極差。
一是小棚空間太小，聚不住熱氣。
二是只有一層塑料膜和草苫子，沒有保溫層，寒風能從縫隙里鑽進去，棚內溫度最多比外面高兩三度，依舊在零下八九攝氏度，遠遠超過了白菜的可承受範圍。
「難道這幾個月的辛苦，都白費了？」
李旭有些絕望。
看著滿目瘡痍的試驗田，心臟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又悶又疼。
難道有黑盒子，也無法逆襲？
「咦？」
驚喜，往往在最絕望的時候出現。
李旭看到了剛才遺漏的兩株白菜。
是477號和921號試驗株。
尤其是921號，昨天只蓋了一層草苫子，夜裡還被刮飛了，完完全全暴露在零下11℃的寒風中。
可它依舊翠綠挺拔，沒有一絲凍害跡象，株型格外粗大，比正常的白菜大一圈，莖稈也更粗壯。
李旭早就對它不抱希望，一個月前就發現，921號有個致命缺點——纖維粗糙，嚼起來發柴，口感極差，根本不適合大面積種植，只能作為試驗樣本。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477號試驗株上。
保護它的塑料棚沒有被刮飛，雖也有些鬆動，卻完好無損。
低溫之下，它的表現絲毫不遜色於921號：葉片翠綠鮮亮，沒有一點發白、硬邦邦的，莖稈健壯，葉片舒展，連最嬌嫩的新葉，都完好無損，透著勃勃生機。
李旭之前仔細研究過477號，它的口味、顏色都很正常，葉片肥厚細膩，口感清甜，和普通的優質白菜沒區別，甚至比普通白菜更鮮嫩，只是之前生長速度中等，沒太引人注目。
看著這兩株挺立的白菜，
李旭心裡稍稍振奮。
至少沒有全軍覆沒。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其他白菜，大多受災嚴重，葉片凍得挺硬，根部也遭殃。
一旦氣溫回穩，
也意味著死亡。
李旭不再多想，起身收拾散落的竹竿、塑料膜和草苫子，一一搬到三輪車上。
看了一眼477號和921號，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現在有時間了，要不要弄一個正兒八經的大棚，提高保溫性，好好保護它們？
可轉念一想，他又放棄了。
——不是怕麻煩，而是既然這兩株展現出了極佳的抗寒能力，不如再試一試，看看它們的抗寒極限到底在哪裡。
只有摸清了極限，後續培育，才能更有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