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反轉的輿論！
反轉的輿論！
總督府貴賓包廂位於角斗場最高層，單面透視玻璃將整座場館盡收眼底。
陳清寒端著茶杯站在窗前，茶水表面尚有熱氣裊裊升騰。
唐婉晴從側面遞上一塊數據面板，屏幕上跳動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源力監測曲線。
「莫北辰體內的惡魔果實因子在第九秒出現斷崖式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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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晴手指划過曲線最陡峭的那段。
「從五階巔峰輸出直接歸零，中間沒有任何衰減過程，和訓練場那三名死士的數據模型完全一致。」
陳清寒抿了口茶水。
「他控制得比訓練場那次更精準了。」
唐婉晴點頭。
「訓練場用了兩秒切斷，這次壓縮到了不足半秒。」
「而且全程沒有對周圍環境造成任何溢出影響，裁判和護盾系統連波動都沒檢測到。」
陳清寒放下茶杯。
「這種精度的提升速度不正常。」
她目光越過玻璃，落在通道口那個正在套風衣的黑色身影上。
「他每一次出手都在進步，不像是在使用一種固定能力，更像是在實時學習如何掌控這種力量。」
唐婉晴合上面板。
「以常態戰力評估，他現在已經完全超出五階範疇。」
「對付六階正面對手可能還需要看對方類型，但五階以下的選手在他面前基本沒有還手餘地。」
陳清寒沒有接話。
她走回沙發坐下，拿起通訊器翻看著五省論壇實時熱搜排行。
一個小時前還占據榜首的「F級廢物黑幕入選」詞條已經被擠到了第七位。
取而代之衝上第一的是「12秒古代種跪下」。
論壇評論區正在經歷一場規模空前的自相矛盾。
【等等，有沒有人給我解釋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那個恐爪龍怎麼突然就跪了？】
【你們不覺得詭異嗎？莫北辰的獸化形態是被強行解除的，他鱗甲上的源力紋路滅得太整齊了】
【之前罵關係戶的人呢？出來走兩步啊？】
【冷靜點冷靜點，他只是打贏了一個肉體系的對手，遇到真正的自然系他拿什麼接？
速度和元素化才是這個世界的絕對壁壘】
【樓上說的對，五階古代種雖然肉身硬，但靈活性和戰鬥智商一向被詬病，等他遇到雷鳴川那種速度型自然系就知道什麼叫絕望了】
陳清寒將通訊器放在茶几上。
「輿論在觀望。」
唐婉晴走到窗邊。
「一場贏了還不夠翻盤，他們需要看到更多。」
陳清寒靠在沙發上闔目。
「不急。」
「他自己會給所有人看夠的。」
閩省隊伍的臨時休息區內。
秦無極坐在長椅上，金屬框眼鏡已經被摘下放在膝蓋上，裸露出的雙眼呈現極淺的灰色。
他面前的便攜終端屏幕上正在反覆循環回放那十二秒的戰鬥錄像，播放速度被調至八分之一慢放。
旁邊的隊友湊過來瞟了一眼。
「極哥，你盯這個廢物的錄像看多久了？」
秦無極右手食指輕敲終端邊框。
「你看他接住莫北辰衝撞的那個瞬間。」
他將畫面暫停在撞擊前零點一秒的幀數。
「手臂上那層黑色覆蓋物的密度分布不均勻。」
「內側接觸面比外側至少厚了三到四倍。」
隊友眯眼看了半天。
「所以呢？」
秦無極將眼鏡重新架回鼻樑。
「他提前預判了恐爪的攻擊角度和力量分布方向。」
「這種黑色物質不是簡單的源力具現化，它的硬度模式和已知的任何體術強化都不一樣。」
他關掉終端塞回腰包。
「別把他當成單純的肉體系選手。」
「他手上那層東西如果能覆蓋拳頭，那覆蓋刀刃也完全成立。」
隊友吞了口唾沫。
「極哥的意思是他還藏著招？」
秦無極起身朝走廊盡頭走去，留下一句淡淡的回答。
「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使過全力。」
浙省隊伍的休息區比閩省熱鬧得多。
雷鳴川把腳翹在桌面上，手裡拋接著一顆凝聚電弧的小球，時不時讓電流在五指之間竄跳。
「十二秒？」
他把電球捏碎在掌心，細碎雷光從指縫濺出。
「打個五階肉盾用了十二秒有什麼值得吹的。」
「我上去三秒就能把那條蜥蜴電成焦炭。」
身旁的副手連連附和。
「川哥說的是，那種純粹靠蠻力的打法根本沒有技術含量。」
「等遇到我們這種速度型，他連人影都摸不到。」
雷鳴川雙腿從桌面收回，身體前傾，雙手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
「周震海那千萬源幣和三套鎧甲賺得也太輕鬆了。」
他眼底電弧密集跳動。
「希望到時候他上台別腿軟就行，老子的雷電打軟蛋沒有成就感。」
江城周家遠程視訊通道。
周震海的全息投影面容鐵青地懸浮在主城地下某處加密通訊室內。
屏幕對面是低頭聽訓的周澤。
「你在現場看到了？」
周震海嗓音像是用砂輪打磨過。
周澤喉結滑動了一下。
「看到了。」
「但那有可能只是莫北辰太弱了，古代種的智商向來不行，正面硬碰硬被克制很正常。」
周震海一掌拍在桌面上，全息投影畫面隨著震動出現短暫雪花。
「你給我聽清楚。」
「雷鳴川是雷鳴川的事，但周家的臉不能只靠外人來掙。」
「你這次帶著江城隊的名義參賽，如果在所有人面前被那個退學的廢物壓一頭，整個江城以後誰還會把周字放在眼裡？」
周澤右手不自覺攥緊了扶手。
繃帶下的舊傷隱隱作痛。
「我知道了。」
「但父親，我是自然系，他那種手段對我不一定有效。」
周震海冷冷盯著屏幕里這個讓他越來越失望的兒子。
「沼澤果實的元素化不是讓你龜縮用的。」
「周家給你配備了三枚臨時爆發源晶和一件六階特製內甲。」
「在全場十萬人面前讓他吃一次大虧，讓所有人知道他那點雕蟲小技奈何不了真正的自然系。」
通訊斷開。
周澤獨自坐在昏暗房間裡，右手纏著繃帶的手腕擱在膝蓋上，五根手指蜷縮又展開反覆了七八次。
胸腔里窩著兩團完全矛盾的情緒。
一團是被父親逼迫後必須上台的屈辱不甘。
另一團是回想起那隻漆黑手掌鎖住自己腕骨時從脊椎根部竄上來的冰涼。
林清月站在走廊另一頭。
她剛從洗手間出來，本想回休息室，腳步在拐角處停住了。
周澤獨自走出通訊室的側影映入視線，對方拉門的手有不正常的僵硬，肩膀聳著像是在扛什麼沉重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十二秒前陸沉收拳轉身的那個畫面。
那人的背脊是鬆弛的。
自始至終，鬆弛的。
角斗場地下第三層能源樞紐區。
兩名身著賽事後勤制服的工作人員推著維修工具車穿行在粗大管道之間。
左邊那人蹲下身，從工具箱底部掏出數枚暗紅色六邊形晶石，上面銘刻的紋路和青銅祭門碎片上的花紋極其相似。
右邊那人警惕地掃視四周監控死角，壓低嗓音。
「十二枚干擾源石全部到位了。」
「等接下來賽程推進到第三輪，主教大人需要的能量波動就能在這裡完成共振。」
左邊那人將晶石嵌入管道接縫的暗槽內，暗紅光芒被厚重金屬完美遮蔽。
「陸沉每次出手釋放的那股未知能量都在被這些源石同步記錄。」
他抬頭露出衣領內側繡著的銀色太陽圖騰。
「等採集量夠了，主教大人就能還原他那扇門的完整坐標。」
兩人將工具車原路推回，混入來往穿梭的普通後勤人群中。
頭頂傳來十萬人因為下一場比賽開始而爆發出的歡呼。
暗紅色晶石在管道夾縫裡無聲閃爍，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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