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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貿易站

  第68章 貿易站

  「KI—82號貿易站,這裡是庫尼亞號,我們請求降落。」

  「收到,庫尼亞號,安全掃描已通過,請停泊在C—21區內。如你需要檢修或維護,請稍後聯繫我們的技師與維修團隊。」

  通訊結束,商艦駛入並不顯得擁擠的船塢,滑過大面積的漆黑金屬和銀色的磁力軌道,穩穩地停在了被分配的區域。

  庫尼亞號是一艘古老的艦船,不具備亞空間航行的能力,能夠搭載的船員數量也不多。這一切換來了厚實的外裝甲、強大的引擎和巨大的貨艙。它具體的設計年代已經不可考了,想來是人類在多年的艦船疊代設計中早已被拋棄的一種型號。

  但在KI—82貿易站內,像它這樣的船並不在少數。這個坐落在朦朧星域邊緣的小小貿易站點周邊一向很是和平,商人們無需擔心遇見海盜或異形的威脅,實際上,只要跑短途貿易,基本就穩賺不賠。

  埃德蒙是這裡的常客,有不少大貴族駐留在此的貿易代表都會專門找他來購買庫尼亞本地所產的水果。

  帝國內的每個世界都具備不同的風土人情,一些星球上隨處可見的東西在另一個地方可能價值連城。埃德蒙早就發現了這一點,因此很快就把自己做成了KI—82貿易站的專業水果商..

  哪怕在大貴族們的晚宴上,滋味不錯的異星水果也是足以炫耀一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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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為此,他才剛剛走下商艦,便被兩名急匆匆趕來的男人攔住了。他們穿著宗教式的黑色長袍,赤著腳站在船塢粗糙的地面上,留著古怪的禿頂髮型,一老一少,看上去十分顯眼。他們用口音奇怪的高哥特語向埃德蒙下了兩百噸的水果訂單,然後又匆匆離.

  去。

  緊跟在埃德蒙身後走出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凝視起了他們的背影,其中高大如裝載機仆的那一個開口詢問。

  「你認識他們嗎,埃德蒙?」

  船長轉過身,撫胸一禮,答道:「做過幾次生意,他們來自一個以苦修為傳統的世界,打扮是怪了點,但很有誠信。」

  埃奧蘭緩緩頷首,戴上他漆黑斗篷的兜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僅有幾縷白髮從耳邊垂落下來。

  這樣的打扮在魚龍混雜的貿易站內隨處可見,在看不見臉的情況下,他的身高也就不是什麼問題—一帝國內到處都是的強化人與裝載機仆中起碼有數千種比他還要高。

  尤其是前者,在第四十一個千年,有許多蠢貨寧願花大價錢和忍受終生服用排異藥物為代價去換取一副看上去好像很威嚴的身軀......這些人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就連機械教的知名賢者都不會拒絕此類生意。


  當然,更多人只是去黑市里隨便找個貌似手藝精湛的非法醫生,這樣便宜不知多少。

  「原來如此。」埃奧蘭微微頷首。「另外,是我的錯覺嗎?我感覺你似乎在這裡要比

  在庫尼亞上更自由自在一些。」

  埃德蒙聞言,尷尬地笑了一下,但還是誠實地回答了他:「您的感覺沒錯,大人......我在貿易站上待的時間恐怕比家鄉要多得多。」

  「那麼,你就放手去做自己的工作吧,有事情記得通過通訊聯繫我們。」兜帽之下,埃奧蘭微微一笑。「我想和我的護衛逛一逛這個貿易站點,你有什麼推薦的去處嗎?」

  「呃...

  」

  「但說無妨。」

  船長咽了口唾沫,略顯小心地答道:「大人,恕我直言,這兒不是什麼好地方,您可能會大失所望。」

  「為何?難道你覺得我要在這裡找一個能夠端著高腳杯品嘗美酒,同時聆聽古泰拉音樂的場所嗎?別因外貌而誤解了我,埃德蒙,我絕非那種貪圖享受的人。現在快說說你的推薦,時間可不會等人。」

  船長思索了一會,最終報出一個名字。

  「熔岩之息?」埃奧蘭低聲說道。「什麼樣的酒館會起這種名字?」

  在他眼前,一座造型誇張的酒館正向外散發著熱量、酒精的氣味,以及就算被門關

  住,也顯得熱鬧非凡的喧鬧聲。

  他低下頭,看向他的「護衛」

  當然,實際對比起來,他們兩人在旁人眼光中的身份恐怕要換一換。

  腳蹬皮靴,身穿長褲、白色裡衣,外搭有花邊的獸皮馬甲與武裝夾克,甚至披著斗篷、戴著手套,腰間還掛著把精美長劍的奧爾德才是那個需要護衛的對象。而埃奧蘭?單是身高與那兜帽斗篷,便足以宣判他身為強化人保鏢的事實..

  埃奧蘭忽然低笑了一聲。

  「我說......少爺。」他抬起手來,放在奧爾德肩上。「我們要進去看看嗎?」

  奧爾德皺起眉,抬頭看向他。

  他一個字也沒說,埃奧蘭卻自發地舉起了雙手。

  「我道歉。」他忽然語氣誠懇地說。「但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呢?」

  奧爾德將視線放回到酒館的大門之上,邁動了腳步,聲音同時傳至埃奧蘭耳邊。

  「你對世界的好奇心強烈得就像一個從未出過遠門的孩子..

  「難道我不是嗎?」埃奧蘭面色不改地反問。


  奧爾德沒有回答,只是推開大門,而門後的景象......就這樣說吧,無論是過去還是

  未來,只要人類仍然存在,且沒有集體飛升成某種高維生物,此類酒吧內的景象就永遠如此沸騰的舞池、不算多私密的切割包廂、穿梭在人群中的侍者和鼓點急躁的音樂。

  奧爾德聽見自己身後傳來小聲的驚呼。

  他頭也不回地問:「難道你的記憶里沒有此類場景嗎?」

  埃奧蘭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思考片刻方才俯首在耳邊回答:「他在拿到那把劍後的記憶都變得很模糊,我幾乎看不清什麼。我覺得這很好,反正我也不想記得那些東西。」

  他的語氣聽來不顯陰鬱,但這話還是讓奧爾德抬頭看了他一眼。從這個角度,他剛好能看見埃奧蘭在酒吧內五光十色的燈光中被襯托得愈發超凡脫俗的紫色雙眸,它們清澈而明亮,屬於一顆尚未蒙塵之心。

  眼見奧爾德看來,他在兜帽內微微一笑,隨即用口型詢問。

  怎麼了?

  「沒什麼。」奧爾德說。

  他走向那長長的、用某種動物的骨頭拼湊起來的吧檯,向著酒保要了兩杯烈酒。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這身曾屬於伊爾塔林的衣物造成的影響,竟先後有好幾個人走來向他搭話,男女皆有。奧爾德滴水不漏地應付了過去,隨即仰頭喝下杯中烈酒。

  從酒保拿出的酒瓶上的文字判斷,他所喝的應當是帝國內無數種阿馬賽克中的一種,不算多麼可口,但度數很高。用一個身體強壯且經常喝酒的壯年男人舉例,恐怕在喝下兩

  三杯後,此人就將陷入喝醉的境地..

  「再來兩杯。」奧爾德對酒保說。「都給我的護衛,他很喜歡喝阿馬賽克。」

  雙手都是義肢的酒保點了點頭,且十分慷慨地拿出了兩隻大酒杯,表示這算是給新客人的優惠,不要錢。一瓶半左右的阿馬賽克就這樣從瓶中消失,埃奧蘭沉默地對酒保做了個感謝的手勢,吧檯下的右手卻輕輕地撞了撞奧爾德的肩膀,隨後舉起杯來,開始一口口地喝。

  趁此機會,酒保再次開口:「先生,您應該是第一次來咱們貿易站吧?」

  「你怎麼知道的?」奧爾德用一種完全不符合他原本性格的驚奇問道。

  酒保咧嘴一笑,答道:「常來的人幾乎不會像您這樣穿.....請不要誤解,我只是想說,您這樣的打扮容易給一些腦袋空空的暴徒造成錯誤的印象。槍子可不長眼,萬一他們選擇鋌而走險,您不就遭了無妄之災了嗎?」

  酒保眼中的年輕貴族傲慢地笑了,隨即抬起手來,指了指他身後的高大保鏢。

  「看見他了嗎?」貴族高聲問道。「別說一些暴徒,就算一百個暴徒又如何?照樣傷不到他分毫!」


  酒保笑容里的善意少了些許,卻反倒愈發燦爛。他連連點頭稱是,隨後就此遠離,來到另一些客人面前,為他們倒酒、點單。而護衛已趁此時間喝完了所有酒,他再度低下頭來,在貴族耳邊開口講話,呼吸間卻沒帶出半點酒精的氣味。

  「你是不是演的太過了?你把他給嚇跑了。」

  「不演一個傻瓜,怎麼釣出更多的傻瓜?」

  護衛眉頭一皺,問道:「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只是想來見識見識這些我從沒見過的東西而已。」

  「向左看。」貴族輕聲說道,忽然談起了另一件似乎與他們眼下話題毫無關係的事。「看見了嗎?那隻頭骨?」

  順著他的指引,護衛看了過去。

  在吧檯左上方所懸掛著的諸多堪稱雜物的收藏品之中,一隻屬於人類的顱骨正在其邊緣安靜地待著。它看起來並不顯眼,畢竟帝國內隨處可見這樣的顱骨裝飾,信徒們甚至以自己死後能被選入教堂中作為伺服顱骨繼續為人類服務而感到萬分榮幸..

  但護衛還是一眼看出貴族沒有指出的問題所在一那顱骨蒼白潔淨的額頭上,被人用細膩輕柔的筆觸刻下了兩隻尖銳的蝠翼。若不具備他這樣優越的視力,恐怕根本無法在這樣混亂的光線與環境中發現這一細節。

  護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度俯下身。

  「有多少可能性,這只是個巧合?」他低聲問道。

  「我不知道。」貴族答道。「我對他們的了解恐怕只會比你少,而不會多,我只在書籍與資料中看見過一些隻言片語罷了....

  」

  聞言,護衛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任何偽裝,那口吻聽來嚴肅而認真,蘊含著理性與智慧,以及不可被忽視的憂慮。

  「根據現有的信息來看,KI—82這麼多年沒有任何異狀,它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貿易站。假如他們真在這裡的話,按照他們過往的作風,恐怕這裡早已淪為一片人間煉獄......但就算這真的只是個巧合,我們也必須追查。」

  「你很了解他們嗎?」

  「在看見那個隱秘的徽記以前,沒有。」護衛異常平靜地說。「但在那之後?我記起了許多事,比如他們到底有多麼熱衷於施行不必要的殘忍與折磨,並宣稱這是正義。」

  貴族聽見他在握拳。

  「但事實是,他們只是一群被賦予了強大力量的瘋子。」護衛如是說道,聲音里只有厭惡。「他們的基因之父對他們的評價一點不錯他的軍團里現在只剩下人渣與暴徒。」

  貴族輕輕地點了點頭,視線飄到了舞池邊緣。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感覺到那邊正傳來打量與觀察的視線。其始作俑者已經儘量隱藏自身了,但他的感知實在是太過敏銳,尤其是對此類充斥著不小惡意的..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王座幣,壓在酒杯下,隨後轉身便走。

  「他們的基因之父叫什麼?」行走之間,他問道。

  「你不是曾讀過和他們有關的書籍嗎?」

  「那上面可沒有寫上半個名字。」

  福格瑞姆發出一聲嘆息,其中滿是複雜。

  「康拉德·科茲。」他輕聲說道。「一個可悲的瘋人。」

  他們推開大門,離開酒吧,當著外面眾多雙眼睛的面,故意將步伐走得歪扭了起來。

  貴族演得尤為真實,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浪蕩的富家子弟,他臉上掛著怪異的笑容,搖搖晃晃地走向了這間位於貿易站中層的酒吧側面的一條小巷,口中還嘀咕著些常人難以聽清的話......他的護衛忠實地跟了進去,兩人久久未有出現。

  片刻後,一隊人步伐謹慎地跟了進去。

  那天深夜,他們的屍體被發現了。一共十四人,手拿各類槍械,卻在一槍未開的情況下全部都死了,甚至就連死因都相同到了可怕的境地喉嚨處被某種力量擊打得凹陷了下去。他們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有不少人死前甚至仍掛著笑。

  此事很快不脛而走,成為流傳在貿易站內的無數鬼怪傳說之一。

  至於真相如何,無人知曉。

  而犯下此等兇案的殺手已在他們的屍體被發現前的兩個小時,抵達了貿易站的最底層,並敲了敲一扇大門緊閉的倉庫的門。

  鐵門上的窺視孔在數秒鐘後被人拉開,一雙不耐煩的眼睛瞪著來者,低吼起來。

  「今日不接客!」

  「我們不是客人。」奧爾德說。

  他揮拳打穿那扇厚實的合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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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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