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輿論導向
輿論導向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柏林方面，總參謀部的辦公室里，老毛奇最近的工作節奏也明顯加快了。
在柏林的眾多官員和工作人員眼中，這位素來以沉默寡言、不喜社交著稱的總參謀長，最近與羅恩戰爭部長和俾斯麥首相之間的往來，比過去任何時候都頻繁得多。
「總參謀長這周已經去過很多次戰爭部了。」一名總參謀部的文員站在走廊上，低聲對同伴說道。
「正常。」另一位回應道，「聽說什勒斯維希的鐵路工程要配合部隊調防進度，這方面需要兩邊協調。」
話雖如此，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注意到，俾斯麥羅恩和老毛奇這三位普魯士軍政核心人物的溝通，似乎在以一種半公開的方式變得更加頻繁而緊密了。
在一個午後，俾斯麥的馬車又一次出現在了戰爭部的大門口，戰爭部長羅恩親自迎出來，二人並肩走進了羅恩的辦公室。
大約一兩個小時後，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輕便馬車從戰爭部的側門駛出，直接駛向了柏林的總參謀部。
當天傍晚，一份來自總參謀部的加密指令被送往了波茨坦。
指令的內容很簡單，月底在波茨坦的新戰術演練，總參謀部將派出高級觀察組。
這本身並不算異常，但指示的一些措辭卻透露出了類似「評估實戰的準備度」這種平時極少被總參謀部寫進正式文件里的目標。
波茨坦很快收到這份指令，卡爾正在營房中和幾名團長討論著下一輪訓練的改進方案。
卡爾讀完了這份指令，抬起了頭，對在座的年輕容克軍官們說了一句：「月底的演練，總參謀部會派人來看，練的好不好直接關係到後續的整訓安排，請各位自行斟1
1
酌。」
幾位年輕軍官對視一眼，神色略微緊繃。
但隨後卡爾就展露出了比較溫和的表情道：「不必緊張，無論如何，總參謀部都不會為難你們這些年輕軍官的，如果出現了問題，我個人負全部責任。」
卡爾沒有再多說，繼續回到地圖前討論細節。窗外已經深夜，波茨坦的春末夜晚空氣很是舒適口整個柏林城進入五月下旬之後，空氣里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
這並非完全來自於天氣，五月的柏林本應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時候。
菩提樹下大街兩旁的樹木已經抽出新綠，施普雷河的水面在陽光下泛著粼光，但走在街上的柏林市民們會發現報童的叫賣聲比往常更加急切。
咖啡館裡的人們的交談聲比以往更加壓低了，而穿灰色軍裝的普魯士年輕士兵在街頭列隊經過的時候，步伐也比往常更加整齊有力一些。
一切似乎都變快了。
一份民間的報紙在五月末發了一篇沒有署名的長篇社論。
標題是《論北德意志先行統一之必要》，這篇文章措辭考究、引經據典，從漢薩同盟談到了維也納會議。
文章層層遞進地論證了一個核心命題：德意志想要在歐洲立足，就必須建立一個以普魯十為主體的統一國家。
文章隻字未提奧地利，甚至連「哈布斯堡」這個詞都沒有出現一次，但有些學識的人，一旦讀到這篇文章，就知道含義是什麼。
第二天，一些半官方的報紙也跟進了，到了第四五天的時候，柏林市面上一口氣冒出了五六篇內容相近的評論文章。
這些文章或長或短，有些直白，有些迂迴，但指向都驚人的一致。
他們的作者也各有名號，有的是大學教授，有的是退休外交官，有的是乾脆是「匿名的普魯士愛國者」，彼此之間似乎沒有任何關聯。
但這幾份報紙的負責人都收到了同一個指示：這類文章要持續、大篇幅的發出。
但是這些報紙的負責人也不知道指示來自哪裡。只是在一些深夜，有人敲開了各家報紙老闆們的家門，交談了一會，然後離開。
第二天，稿子就出現在了負責人們的辦公桌上。
「普魯士人似乎也學會了用報紙渲染氛圍的手法。」英國駐普魯士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在寫給倫敦的外交報告裡這樣評價，布坎南爵士也察覺到了柏林的氣氛變化。
下一周，又一輪輿論攻勢開始了。
這一次，報紙們又換了一個角度，不再談「統一」，而是談「安全」。
這些文章列舉了霍爾斯坦公國近期對普魯士商品抵制的事件，指出奧地利駐軍坐視不理，「漠視甚至縱容」了反普魯士情緒在公國內部的蔓延。
文章紛紛質問奧地利：奧地利作為德意志邦聯主席國，連霍爾斯坦一個公國的治安都維護不了，它憑什麼還坐在邦聯的首席位置上？
與此同時，一些繪聲繪色的小道消息也開始在柏林的坊間流傳。
有人在基爾港看到了法國商船在卸貨軍械，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奧地利駐霍爾斯坦的部隊正在秘密擴編。
甚至有人聲稱維也納已經向巴伐利亞和薩克森派出了外交秘使，試圖組建一個「反普魯士的同盟」。
這些消息半真半假，有些是被添油加醋的，有些則是純粹憑空捏造。
但是，輿論需要的僅僅是一種氛圍，和一種情緒。而這些輿論氛圍的操盤者，此時此刻正坐在首相官邸二樓的辦公室里。
「你說，這些報紙寫的東西，市民能信幾分？」首相對秘書問道。
俾斯麥站在窗邊，饒有興趣地看著窗外街道上，一群圍在報攤前的市民。
這些人中有工人，也有學生，有穿著舊禮服的退役軍官。他們已經看了好幾分鐘了，表情從困惑到感興趣再到認同，變化的速度快得有些離譜。
「已經兩三個星期了。」老毛奇也坐在首相辦公室里，「首相，您說這個氛圍還需要多久才能成熟？」
「不急，等維也納先坐不住。」俾斯麥轉過身來，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哈布斯堡的行為方式我們都很清楚，他們可能會暫時忍我們的邊境增兵，能忍我們在什勒斯維希修鐵路、改稅則。」
「但他們不可能忍受有人公開議論北德意志統一這件事，在他們聽來和廢除奧地利是同義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