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晉升鍛骨境,氣血如紗
第155章 晉升鍛骨境,氣血如紗
幾日過後,院落之中,秦川閉目調整呼吸。
片刻後,他睜開眼,起手。
猿形展開,他整個人便如一道飄忽不定的影子,身體在極小的空間內連續變向,忽左忽右,虛實難辨。
五指翻飛之間,爪爪帶風,破空聲時尖時沉,如雨打芭蕉般急促而密集..
院門外,劉定正提著一隻鳥籠往院裡走。
籠子是他剛從城南花鳥市上買來的,裡頭蹲著兩隻羽毛蓬鬆的鳥雀,正歪著小腦袋東張西望。
上回他在老槐樹上蹲了大半個時辰,非但沒抓著鳥,還讓秦川一句「槐樹不結果子」給堵得啞口無言,臉都丟到外婆家了。
天見可憐,他劉定雖然屬手那種世家夫少,五穀不分這話確實也說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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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槐樹不結果子他是真知道,也認得這樹是槐樹,當時就是話趕話說到那兒了,腦子一抽,嘴快,說了一下。
誰料秦川那小子偏偏在這方面這麼較真,還給他提醒了一句。
這話一出來,搞得他劉定好像真就沒腦子,半點不識人間煙火一樣,為了避免尷尬,他這幾日在院裡碰見秦川都是繞著走。
不過雖說鬧了這麼一樁笑話,但劉定倒也沒放棄習練鳥形。
秦川的進步他可是實打實看在眼裡的,眼饞啊,那小子抓了幾隻鳥就能摸到鳥形真意的門檻,他雖沒秦川那變態的天賦,可這身凝血境大成的底子也不是白練的,差的無非就是個引子,思來想去,他忽然一拍大腿,自己抓不到活的,沒關係,他有銀子啊。
花鳥市場上什麼沒有?
麻雀斑鳩畫眉,要幾隻買幾隻,還不用上樹,還不用被秦川笑話,多好啊。
劉定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主意絕妙,當即便拿了銀子奔花鳥市場,挑了最精神的兩隻鳥雀,又特意讓掌柜配了個好看的竹籠。
籠里這兩隻鳥雀毛色鮮亮,精神頭十足,用它來練鳥形,定然比秦川那小子抓的野鳥雀強得多。
他一路提著往回走時心情甚是舒暢,腦子裡已經把鳥形十二式的套路過了好幾遍,劉定推開院門,正打算把鳥籠往窗邊上一擱,先回屋泡壺茶慶祝慶祝,抬眼便看見秦川在院中打猿形,那身形忽高忽低,爪風凌厲,破空聲尖銳而急促,快得他連出手的軌跡都看不清。
這是猿形?
可為什麼看起來有些不一樣,這招式好生陰毒啊!
院中的秦川聽到了聲響,也察覺到了劉定回來,但他沒有出聲打招呼,此刻的他已然沉浸在一種奇怪的感覺之中,只覺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通明感自丹田深處湧起。
那感覺像是一扇虛掩了許久的門被他一掌推開,門後是一股冰冷而陰毒的惡意,正是是那水猴子的靈性,妖物的靈性!
隨著那股靈性徹底融入秦川的體內,下一刻,他猛地轉頭看向劉定,那雙眼中滿是陰毒之意,隨後整個人如同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彈射而出,雙臂張開,五指屈成鉤狀,像一隻在水中隱藏許久,然後撲向獵物的水猴子,直勾勾地朝著劉定的面門沖了過來。
劉定只覺得一股陰冷而暴戾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想退,可身體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在秦川躍上來的那一剎那,他眼前看到的不是那個每日在院裡打拳的人影,而是一隻蹲伏在深水暗流中的妖物,青面獠牙,指爪如鉤,正朝他撲來。
那股陰毒之意直透骨髓,讓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驟然停跳了半拍,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啪嗒」
鳥籠從他手中下意識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
片刻過後,劉定猛地回過神來,一眼看去,眼前哪有什麼妖物,只有秦川站在一步開外,看著眼前的秦川,他只覺自己剛剛好像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
劉定下意識想要說些什麼,喉嚨卻是莫名顯得有些干啞。
再一感覺,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透,額頭上也滿是汗水。
此刻被風一吹,大熱天的,竟有幾分寒意。
劉定下意識伸手抓了抓,發現手中那鳥籠卻是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他急忙撿起來,發現剛剛還精神十足的鳥雀此刻已經是悄無聲息,沒有半點動靜。
細看下去,只見它們的眼珠還大睜著,翅羽還微微張開著,可胸腔中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沒有半點起伏。
顯然是活活被那股撲面而來的、屬於妖物的陰毒氣息嚇死了。
劉定轉身看向秦川,咽了咽口水,沙啞出聲道:「你這是?」
秦川此刻也是再感受著自己身體的情況,剛剛撲向劉定那一下,他其實並未有這番意思,純粹是融合那水猴子妖物的靈性,領悟武道真意後,下意識的動作。
後面他也是及時反應過來,強行控制自己停下來。
現在想來,應該是那水猴子的靈性本能的緣故,那水猴子不是普通野獸,而是成了精的妖物,極其強悍,陰毒無比。
秦川攝取它的靈性,自然也會受其本能影響,再加上領悟武道真意,恰是那靈性最活躍的時候,這才有了剛剛那下意識的行動,被
其本能牽引。
若不是他自己的控制力夠高,估計說不得真被那水猴子的本能拖著走了。
秦川睜開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看向劉定:「剛剛領悟了武道真意,一時間沒控制住。」
此話一出,劉定剛剛才撿起的鳥籠又落了下去,直接掉落在地。
他愣聲道:「武道真意?猿形?」
秦川點了點頭。
劉定站在原地,渾身僵了幾息。
雖說方才看到那套陰毒至極的猿形時,他心裡已經隱隱約約有了些預感,但聽到秦川主動開口承認時,仍舊是忍不住愣了一下,不是,這還是人嗎?
這才習武幾個月啊,武道真意一個接一個的領悟,真以為這東西是路邊的大白菜啊?
想撿就撿。
人家習了大半輩子的武都沒能領悟一個,結果你小子是一個接一個的領悟,看著眼前的身影,劉定此刻終於明白了一句話。
人比人,氣死人!
秦川正準備說些什麼,體內的氣血卻是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起來。
經脈鼓脹如滿弓,氣血翻湧如沸水,丹田深處蠢蠢欲動似要破土而出,片刻後,他反應過來,這是氣血盈滿至極、筋骨將蛻之兆,自己要晉升鍛骨境了!
秦川這段時日服用了太多丹藥,回春丹、鍛骨秘藥、氣血丹,藥力層層疊加,本就已將他的氣血推到了凝血境巔峰的極限,如今猿形真意一成,武道感悟再進一層,竟將這積蓄已久的力量一併引爆,直接衝擊起了鍛骨境的瓶頸。
他來不及多想,直接盤膝而坐,而後閉目開始引導起那氣血沖刷筋骨。
一旁的劉定見狀,也是明白過來,好小子,這是要晉升了!
此刻他也顧不上別的,急忙關上院門,隨後為秦川護法。
雖說劉定只是凝血境,但對於晉升鍛骨境,也是有些許了解。
凝血境晉升鍛骨境,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尋常武者需得引氣血反覆淬鍊骨骼,如同鐵匠鍛鐵,千錘百鍊方能去蕪存菁。
這段時間也是因人而異,積累深厚的,三五日可成,底子薄弱的,十天半個月也不稀奇。
全看武者在凝血境時將自身氣血打磨到了什麼程度。
若是氣血足夠渾厚,在凝血境時便已開始自然而然地淬鍊骨骼,那沖關時便事半功倍,鍛骨的時間便會短上許多。
可若是氣血不夠渾厚、根基不夠紮實,拖上一個月甚至更久的也大有人在。
想到這裡,劉定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院中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
說實話,他也未曾見到過秦川全力爆發的時候,對於這小子身上的氣血多少也不怎麼了解。
但想到這小子最近的表現,凝血境時便能打出暗勁,還有那武道真意,想必突破鍛骨
境怕是應該也在三五日內。
當然,說三五日肯定不是讓秦川一直保持這般盤膝而坐的狀態,這狀態應該約莫持續三五刻鐘,只要撐過這第一波氣血的躁動,後面便能安穩淬鍊骨骼。
這第一波氣血最為躁烈,但淬鍊的效果也最好,劉定看了一下,見秦川盤膝在地,身上沒什麼異樣,也是點了點頭,但隨後又想起了什麼,出聲道,「對了,當初教我那武師說過,五形十二式其中的虎形本就側重練骨,你晉升鍛骨境時,若是有餘力,便可以通過演練虎形,加快鍛骨的過程。」
旁坐的秦川聽到這話,也是睜開眼睛。
雖說現在身上正氣血翻湧,但造成的影響對他而言,倒是並未有多大。
他隨即雙腳開立,沉腰坐胯,擺出了虎形的起手式。
起初他只是按照虎形十二式的標準拳架,一式一式地打下去。
幾式過後,那股翻湧的氣血果然稍稍平順了些,淬鍊骨骼的速度也比方才盤膝打坐時快了幾分。
有用,但還不夠快。
秦川想了想,不再留手,而是開始將虎形真意催發出來。
整個人驟然一變,每一式打出,周身勁力便如猛虎撲食般兇狠凌厲,拳風所過之處,地面上的落葉被震得四散飛揚。
虎形本就側重練骨,此刻以真意催動,淬鍊骨骼的速度竟比方才快了數倍不止。
可就在片刻之後,他的體內忽然竄起一股灼熱而暴烈的氣息,順著氣血翻湧的方向自行遊走開來。
是那陽煞之氣!
這陽煞之氣原本就與氣血同源,此番秦川調轉那氣血淬鍊骨骼,這陽煞之氣自然也被牽引,裹挾著湧向全身骨骼。
灼熱的煞氣滲入骨骼的裂縫與孔隙之中,竟與氣血一同淬鍊起來,所過之處隱隱發燙,像是在被火焰炙烤一般。
秦川停下動作,凝神感受了片刻,這陽煞之氣加入後,並未對他的骨骼造成任何損傷,反倒讓氣血流動的速度加快了不
少,沖刷骨骼時的滲透力也比方才更為明顯,整個淬鍊的效率都往上提了一截。
而且他也有種感覺,這被陽煞之氣淬鍊過的骨骼相較於尋常氣血淬鍊的骨骼似平更為堅韌。
確認這股陽煞之氣並未對身體造成任何損傷,反而還有益後,秦川也是不再留手,索性直接將先前刻意壓制,積攢的陽煞之氣全部爆發出來。
轟然之間,一股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盪開,院中堆積的落葉被這層熱浪一卷,嘩啦啦地朝四面八方翻飛出去,連周遭的塵土都被吹得揚起半尺高。
以秦川為圓心的五步之內,竟出現了一片肉眼可見的空白地帶,連地面上的黃土都被這股熱浪烘得微微發燙。
秦川周遭的溫度節節攀升,腳下那幾叢雜草在這股熱浪中都悄然捲起了葉片。
劉定正在秦川身旁護衛呢,忽然覺得迎面撲來一陣熱風,裸露在外的胳膊被烤得隱隱發燙。
這溫度!
他臉色微變,下意識又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院牆根下才停住。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那股熱浪總算弱了幾分,可他看向秦川的目光里卻多了幾分訝異之色,不是,這小子是什麼情況?
秦川卻沒有理會劉定的動作,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已沉入體內,正全神貫注地駕馭著那股被徹底釋放出來的陽煞之氣,合著洶湧的氣血,一同灌入骨骼深處。
那股炙熱之力混在氣血之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變得緻密、堅實,就像是有無數把小錘子同時敲打著他的骨架一般。
秦川深吸一口氣,隨即動了。
一記虎扑打出,拳鋒破空時竟帶起一聲低沉的嘯聲,這一拳毫無保留地出手勁力、虎形真意、陽煞之氣,三者合一,拳鋒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微微扭曲,地面上的塵土也是被盪開一道清晰可見的扇形軌跡,緊接著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虎形十二式在他手中越來越快,每一拳都裹挾著那股灼熱暴烈的陽煞之氣。
他周身的氣血在這股陽煞之氣和武道真意的催發下越轉越快,越積越厚,漸漸溢出體表,在皮膚表面凝成一層肉眼可辨的淡紅薄紗。
那薄紗起初只是若隱若現的幾縷輕煙,隨著虎形拳架越打越猛,竟漸漸變得凝實起來,像是被晚霞燒透的雲層,籠罩在他周身,隨著拳架的起伏而翻湧不息。
劉定站在院牆根下,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秦川周身那層淡紅薄紗,眼中滿是詫異之色,愣神了好一段時間後,才緩緩吐出四個字:「氣血如紗!」
他聽教授自己的那武師說過,自然知曉這層淡紅薄紗意味著什麼氣血凝鍊到了極處,滿而自溢,方能呈現出這般異象。
尋常凝血境武者總愛夸自己氣血渾厚,可那都是自吹自擂。
真正能證明氣血渾厚到極處的,只有這一種異象,便是這「氣血如紗」。
這層紗霧越濃、越凝實、越穩定,便說明其人的氣血根基越紮實、底蘊越深厚。
而這種異象,在凝血境之中,可謂是萬中無一。
非得是天賦異稟、根基奇佳之人,才有可能在凝血境便顯化出這般異象。
劉定張著嘴,目光忽然落在了不遠處的鳥籠上,突然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他算是徹底明白了,比不得啊,比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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