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借船
第196章 借船
林耀華在院子裡踱步，下意識就拿出一根煙來抽。
八十年代初，野生大黃魚雖然不像後世那樣貴得離譜，但也是實打實的頂級海貨。
一斤能賣到十五到二十塊，品相好的、個頭大的，二十往上都有人搶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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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斤大黃魚。
就算按十五塊一斤算，那也是九千塊。
九千塊。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三四十塊的年代，九千塊是什麼概念？
是普通人家不吃不喝乾二十年的總和，是能在縣城買下一套帶院子的青磚瓦房還有富餘的數字，是能讓一個漁民家庭直接跨過溫飽線、邁進富裕階層的巨款！
林耀華這回算是被驚到了。
可問題還是有的。
他的船是新翻修的七米木質漁船，十二馬力柴油機，在近海轉轉綽綽有餘，十二海里外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風浪稍微大點，自己這艘船就跟一片樹葉似的。
「阿華？發什麼愣？」
高桂娟的聲音從灶房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耀華回過神，把菸頭往地上一摁，用腳碾滅。
「沒事，阿娘。」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去，還是不去？
系統情報里的漁汛窗口期只有兩小時，過期不候，可風險也擺在那兒。
十二海里，他的船能不能頂住？
啞巴松那船更不用說了，肯定去不了，要是只開自己這條船，人手也不夠，萬一出了事，連個照應的都沒有。
「找阿祖哥？」
林耀華心中暗道。
林耀祖的船比起他家的還是要大一些，干二海里外的地方也能去，只不過————找對方借船，人家會願意麼？
換做以前的話，林耀祖定是直接拒絕，怕自己的船磕了碰了，林耀華一家賠不起，不過現在林耀華有了一定的實力與底氣，又是另外一種情況。
他蹲在井台邊，又點上一根煙。
高桂娟端著早飯出來，看見兒子依舊是那副眉頭緊鎖的樣子，有些奇了：「阿華，咋了？這大清早的，遇上啥難事了？」
林耀華抬起頭，看著阿娘關切的眼神，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阿娘，有件事兒，我得跟你商量商量。」
他把自己想要出海到遠一些的地方，並且打算找林耀祖借船的事情說了。
「十二海里？」高桂娟臉色變了變，「那可不近，你那船能行嗎？」
「只要風平浪靜，能頂住。」林耀華吸了口煙，「但這事兒有風險，萬一遇上突發風浪————」
七米的船，到十二海里外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風險太大罷了。
「阿娘也不懂該咋說這些事，不過阿娘相信你的判斷，只是————一切注意安全，阿娘別的都不要，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
高桂娟知道自己兒子有了主意之後就很難阻止，所以她也只能在旁邊祈禱平安。
說句實在話，現在的她已經不希望自家孩子那麼拼了，畢竟如今什麼都有了，不論是村民們的尊重，還是家裡頭的存款。
甚至於阿萍也懷孕了，要是再生個男娃下來，對她而言，真就美滿了。
「阿娘，我知道的，要是真有什麼風險，我到時候直接回來。」
林耀華點點頭。
他也不會為了幾千塊錢，讓自己真的陷入絕境。
畢竟賺錢的方式還有很多，就拿魚露來說，長此以往下去，掙到的錢絕對不比這一波行情來得少，只是需要的時間稍微久了一些。
不過，這一波漁汛要是真能把握得住，自己後續的計劃與安排就能早點提上日程。
高桂娟沒再多說什麼。
吃過早飯後。
林耀華在院子裡蹲了好一會兒，手裡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腦子裡把各種可能的風險和應對法子過了無數遍。
不管怎麼說，還是得去！
但得做好萬全準備。
林耀祖那條船是村里數一數二的，九米多長，二十馬力柴油機，船身厚實，跑十二海里外的地方能頂住。
他那人，精明，算計，要面子，但也不是那種油鹽不進的主。
以前自家窮，林耀祖懶得搭理他們，現在他們家起來了，外貿訂單、魚露生意、罐頭廠關係，一樁樁一件件，林耀祖都看在眼裡，上回阿嘛壽宴的事，他來探口風，自己爽快應下，他心裡應該是有數的。
借船，多半不會拒絕。
但也不可能白借自己。
林耀華想了想，心裡有了計較。
「阿娘，我去阿祖哥家一趟。」
「，去吧，早點回來。」
林耀華出了院門，往村西頭走去。
現在時間還早，天才剛亮，巷子裡偶爾傳來幾聲雞叫狗吠，幾個早起的老漢背著糞筐從巷口經過，看見林耀華，都笑著打招呼。
林耀華一一應著，腳下不停。
很快便到了林耀祖家。
林耀華敲了敲門。
裡頭傳來腳步聲，院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是林耀祖的媳婦劉曉娟。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碎花褂子，頭髮剛梳過，抿得光溜溜的，看見林耀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喲，阿華？這麼早，啥事？」
「大嫂，阿祖哥起了沒？有點事找他商量。」
「起了起了，在後院呢。」劉曉娟側身讓開，「快進來坐，我給你喊他去。」
林耀華走進院子，在堂屋門口的條凳上坐下。
院子裡收拾得乾淨利落，牆角種著幾畦青菜，綠油油的，東牆根搭著個雞窩，幾隻老母雞在地上刨食，咯咯叫著。
那是阿嘛弄出來的，老人家就喜歡琢磨這些。
不得不說，阿嘛跟著林耀祖他們一家，也算是過得不錯。
不多時。
林耀祖從後院出來了，手裡還拎著個瓢，看見林耀華，他臉上露出笑，把瓢往牆上一掛，走過來坐下。
「阿華，這麼早過來，有事？」
他從兜里掏出煙，遞過來一根。
林耀華接過，點上，吸了一口，也不拐彎抹角：「阿祖哥，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啥事？你說。」
「我想借你的船用用。」
林耀祖愣了一下，手裡的煙都忘了吸。
「借船？阿華，你那船不是剛下水？咋還要借我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