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攪渾這池水,誰也別想乾淨!
攪渾這池水,誰也別想乾淨!
「邀諸侯來共驗?」曹操摸著下頜,沉吟片刻道:「若他們串通一氣,聯起手來再潑髒水,又當如何應對?」
「他們不會來的————」戲志才微微搖頭,聲音不疾不徐的說道:「屬下也沒指望他們真的會派人來。
這道邀約,不過是做給自己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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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主動開門請天下人查驗,便是告知內外:曹軍問心無愧。
底下人見主公坦坦蕩蕩,沒有半分藏掖,就不會被流言蒙蔽了心神。
只要內部人心穩了,上下同氣連枝,哪怕外面風浪再大,也動搖不了咱們的根基。」
曹操微微頷首。
他最擔心也是因為「弒君」而產生內部動搖,甚至是分裂。
兗州本來就是四戰之地,世家豪強各有心思。
要是真有人借著弒君的名頭挑事,內部出現混亂,那才真正是滅頂之災。
戲志才繼續說道:「接下來,咱們還要把水攪渾!」
「暗中那人不是推波助瀾,四處散主公弒君」的流言嗎?
主公也可派人暗中四處散播流言。
且袁術、袁紹、公孫瓚等人都要牽扯進去,把水攪得越渾越好!
尤其是袁術!
孫策當年以玉璽換回其父舊部,如今天子驟逝,玉璽在袁術手中,主公以為他會一直安坐不動?」
「對啊!」曹操眼中精光一閃,大笑道:「袁公路志大才疏,有玉璽在手,又有此等時機,他定然按捺不住。」
說道這兒,曹操雙眼微眯,問道:「志才,你覺得這背後之人,會不會就是袁術?」
「屬下猜測,至少有七成可能是他。」戲志才微微一笑,「不過是否真的是他,已經不重要————咳咳咳————」
咳嗽一陣後,戲志才繼續說道:「天子無嗣,國不可一日無君。
陳王劉寵,乃漢明帝之後,宗室近支,素有賢名。
主公可遣使迎劉寵至鄄城,擁其繼位。
他若應允,主公便是擁立之功,弒君之嫌自消於無形。
「陳國距鄄城不過兩百里,快馬一日可達。
但它東南與袁術轄境接壤,袁術若得知風聲,遣輕騎北上劫持劉寵,或劉寵自恃宗室、擁兵觀望,又當如何?「曹操問道。
「所以咱們動作一定要快。
主公此刻便親筆一書,派輕騎晝夜兼程送往陳國。
同時令夏侯惇東出陳留,陳兵陳國以北。
即便劉寵執意不肯來,主公也不能讓他落入袁術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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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你說的辦。」曹操聲音沉了下來,下令道:「子廉那邊,我親自寫信,命他即刻進駐洛陽,接管宮城,操辦喪儀。
告諸侯書由你來執筆。
查細作、穩內部的事宜,交給仲德。
訪宗室、散布反間流言,由校事府去辦。」
曹操抬起頭看向大廳外,眼底寒光畢露:「敢給曹某扣弒君的帽子,就得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這筆帳,曹某記下了。
待查出來背後之人,某定要他滿門償命!」
「喏。」戲志才躬身應下。
廳外突然吹來一陣旋風,打著旋捲起一抔塵土掠過廳門。
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冀州,鄴城,大將軍府。
袁紹手裡拿著諜子剛送來的密報,眉頭緊皺。
階下田豐、沮授、許攸、郭圖、審配、逢紀分列兩側,都在等他開口。
「曹孟德好狠的心啊。」
袁紹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營造出來的悲痛和沉重,說道:「那可是大漢天子啊!!
他居然說殺就殺。
此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郭圖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此乃天賜良機。
曹操背上弒君罵名,天下士人必與之決裂。
主公四世三公,世受國恩,正該傳檄天下,舉兵伐曹。
為天子復仇,名正言順,四方州郡必然望風響應。」
逢紀也跟著站出來,說道:「兗州四戰之地,無險可守。
如今曹操又失了道義,軍心民心必亂。
我軍趁勢南下,定能一舉拿下兗州!」
不等袁紹接話,田豐從左側邁出一步。
他先朝袁紹拱了拱手,而後轉向郭圖、逢紀二人說道:「二位只看到南邊的曹操,可曾算過北邊的公孫瓚?
公孫瓚雖困守孤城,卻仍未傷及根本。
主公此時若抽出主力南下,公孫瓚卻領兵趁機反撲。
屆時冀州腹背受敵之下,主公到時候到底該是南進還是北顧?
分兵則力弱,力弱則兩線皆潰。
這個道理,二位不會想不明白吧?」
沮授也緊接著說道:「南邊曹操確實失了人心,可他麾下兵甲尚在,兗州城池也未易手。
我軍勞師遠征,糧道綿延千里。
萬一頓兵于堅城之下,北邊公孫瓚再趁機發難,我軍便進退失據、顧此失彼。
先北後南,才是穩妥之策。」
郭圖面色微變,正要反駁,袁紹卻搶先開口道:「子遠,你以為如何?」
許攸聽到袁紹點頭,他從旁邊踱出兩步,伸手攏了攏袖口,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元皓、公與所言,慮在全局。
公則、元圖所見,重在時機。
兩邊都有道理。」
「但「弒君」那口鍋,已經結結實實扣在曹孟德頭上了。
他想扔也很難扔掉。
而北邊那頭猛虎,卻依舊傷而不死。
主公當務之急,是先徹底消滅公孫瓚,盡取河北,再去收拾曹孟德。
這總比兩頭都伸手、兩頭都夠不著要強。」
袁紹目光從許攸臉上,移到田豐、沮授,再掃到郭圖、逢紀。
思索許久,袁紹這才開口道:「傳令下去。
加強對兗州的監視,三日一報。
北邊易京的戰事,催促麴義加緊攻勢,入夏之前,我要看到公孫瓚的項上人頭!」
「喏!」
幽州,薊縣。
公孫瓚聽完斥候稟報,愣了一瞬,隨即拍著大腿笑出聲來。
他抄起桌上酒碗大灌了一口,酒液順著下頜淌進衣領,也渾不在意。
他伸手抹了把嘴邊酒水,笑道:「曹孟德他也有今日!
這頂「弒君」的帽子扣下去,我看他怎麼摘掉!」
身側長史躬身道:「將軍,袁紹素來好名,說不定此番會打破他與曹操的聯盟!」
公孫瓚把酒碗往案上一放,眼中冒著希冀地說道:「袁紹要真去打曹操就好了。」
可惜,袁紹又怎麼可能放過他。
沉默片刻,公孫瓚忽然說道:「聽說玄德在江東混得風生水起啊!」
長史回道:「劉玄德入江東不到兩年,已據四郡之地,麾下兵精糧足。」
公孫瓚臉上浮現出一絲回憶的神色,說道:「玄德此人外表看著溫吞,骨子裡卻是有韌勁和剛烈之氣的。
當年在盧師門下,我就看出來他跟旁人不一樣,這才與他交厚。」
說到這兒,公孫瓚抬眼看向長史問道:「你說,他現在還記不記得我這個老同窗?」
長史沉吟片刻:「將軍與劉玄德有同門之誼,他又將徐州拱手相讓,這份交情不會說斷就斷。
只是江東距幽州數千里,中間還隔著袁紹、曹操的地盤,即便他想伸手,恐怕也鞭長
莫及。」
公孫瓚沒有立刻回話。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目光落在碗沿上,隔了好一會兒才出聲:「夠不著沒關係,讓他知道我還活著就行。
你派個可靠的人,繞道走海路,去江東走一趟。
帶些北地的馬匹和皮貨,就說是我送他的。
不用提什麼結盟、借兵的話,就說是老哥哥的問候。」
長史拱手領命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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