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完美生命
「古菌自以為是的做法正是它是個失敗鍊金產物的表現，但你不是！」赫斯又向前邁出了一步，與帕恩的距離不過半米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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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成為完美生命的潛質！」他邊說著，雙手向前，像是在介紹一個商品一般激昂地擺動著。
帕恩見此，也不後退，他對上赫斯那雙飽含熱忱的眼神，挑眉問道：「哦？什麼樣的高級生命？」
赫斯聞言，收回了雙手，他用弓起手指，用指背抬了抬鼻樑上有些滑落的金絲眼鏡，一手捂嘴輕咳了一下，像是在掩飾剛剛的失態。
赫斯看著帕恩，目光恢復平靜，「這是個複雜的概念，涉及到我們教派的核心理念。」
「你們的神？」帕恩見此反問道。
赫斯聞言似乎有些意外，他沒有回答帕恩的問題，「剛剛是我太過於激動了。」
見赫斯不回答，帕恩也沒有任何期望落空的表情，他接過赫斯遞到眼前的玻璃瓶。
玻璃瓶觸感冰涼光滑，瓶口塞著軟木塞，軟木塞的邊緣有一道細小的裂痕，像是被反覆插拔過很多次。
那隻老鼠的蹬踏產生的細微震動通過瓶壁傳遞到他的指尖上。
帕恩把瓶子舉到眼前，借著遠處路燈透進來的那點餘光，仔細觀察著瓶內的情況。
瓶內的灰霧依然在勻速旋轉，旋轉的方向是順時針的，速度大約每兩秒轉完一整圈。
那隻老鼠在霧的底部持續奔跑著，四足交替的頻率很快，爪尖每一次落在玻璃壁上都會發出一聲極細的刮擦聲。
赫斯站在他對面，沒有催促。
他的雙手重新插回了外套口袋裡，像是在等帕恩看完。
「事實上你目前還是有很多缺陷的，」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你在那場戰鬥里吞噬了主株的大部分菌絲、養分、靈性，甚至生命力。」
你很聰明，也很果斷，你甚至把殘餘的菌絲也往自己體內塞，像是生怕浪費掉任何一點可用材料。」
帕恩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瓶子上。
他把瓶子翻轉了一下，讓瓶底朝上，那隻老鼠隨著慣性短暫地滑落到瓶口附近，前爪扣住軟木塞的內側，持續了大約一秒，然後滑落下去，重新調整方向繼續奔跑。
灰霧在瓶子翻轉的過程中保持了大約半秒的紊亂，然後重新恢復了順時針的旋轉。
「從那個角度來看，」赫斯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現在的你已經可以說是菌株主體的翻版了。
只是你擁有一點他們不具備的東西，足夠高的理智和自我控制力，可以操控自己的行為，不像主株那樣只能被本能和生存衝動驅動。」
赫斯見帕恩盯著瓶子裡的老鼠，當即繼續說道：「不用著急，只要你回去好好考慮。」
帕恩的目光從玻璃瓶上移開，落到赫斯的臉上，「難道我不同意了你就會放過我嗎？」
赫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出現明顯的弧線，他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會同意的。」
「當然，如果你真的不同意，」赫斯停了一下，目光完完整整地在帕恩身上掃了一遍，從頭到腳，「那我肯定也不會放過你這麼好的研究素材。」
他的語氣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種不急不躁的平穩，「如果你要找我，就去北區聖喬治街拐角那間修表鋪，敲三下後門，跟老闆說你要修一塊上面刻著鳶尾花的懷表，他就明白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任何信息，隨後向後退了一步，退入了牆壁與陰影交界處的那條暗線里。
在他完全隱入黑暗之前的最後一刻，開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語。
「不要愚蠢地去找秘訪局的人來抓捕我，這樣我會很失望的......」
那道輪廓像是被霧溶解了一樣，邊緣逐漸擴散、稀釋，最終與牆壁本身的紋理和顏色徹底融合，再也分不出哪裡是灰磚，哪裡是人影的余像。
帕恩站在原地沒有動，「故弄玄虛......」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遠處主街上的馬車聲依然隔著一層霧和幾堵牆傳過來。
帕恩在拐角處站了片刻，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或視線，然後轉身沿著巷子繼續往前走。
赫斯的體型，和主株殘留記憶里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在他當初吸收主株靈性和養分時所獲得的碎片記憶中，其形態輪廓和今晚遇到的這個人並不吻合。
主株記憶里的生命鍊金教派的人身高也就一米五左右，而赫斯則是個身高估摸著有一米八左右的、身形挺拔的男子。
「不是一個人？還是說是肉體偽裝？」帕恩搖搖頭，把腦袋裡的猜疑散去，如今沒有更多的線索，猜了也是白猜。
或許下次可以直接開口問問，反正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
當帕恩推開公寓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樓梯間裡依然一片漆黑，整棟樓只靠二樓轉角那盞長明燈發出一點微弱的光，在牆面上投下一小圈幾乎照不亮任何東西的昏黃。
帕恩摸黑上了樓，狹窄的木樓梯在他腳下發出規律的嘎吱聲。
推開房門，帕恩等眼睛適應了暗處的光線後，才走到桌邊。
點燃了煤氣燈，火苗在燈罩里跳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昏黃的光圈逐漸擴大，將整個桌面納入光亮之中。
帕恩把大衣掛到門後的鉤子上，拉開椅子坐下。
將自己的筆記和那個充滿灰霧的玻璃瓶放在了桌面上。
他將煤氣燈擰亮了一格，光線略微亮了一些，照出紙頁上他下午寫下的那些整齊的筆跡，還有那只在玻璃瓶里不斷奔跑的瘦削老鼠。
窗外傳來遠處工廠的汽笛聲，悠長而空曠，然後漸漸消失在更深處的黑暗裡。
「我會觀察你在補完完成之後的菌絲變化，記錄相關的數據，僅此而已，不會做任何侵入性實驗，不會給你植入額外的鍊金造物，不會限制你的行動自由......」
赫斯的話語在帕恩的腦海里迴蕩，帕恩俯下身子，湊近了桌面上的玻璃瓶。
瓶里的老鼠見此驚慌失措地亂竄起來，卻始終在原地踏步。
帕恩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玻璃瓶壁，指甲與瓶壁碰撞發出兩聲微弱的噠噠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