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精神網
精神網
李默沒有料到，大滅世界所發現的末日流浪者屍體，竟是在精神網內發現的。
那具被六大公司秘密發掘的遺骸，並非埋藏在某個地下洞穴，或真正意義上的廢棄建築中。
而是以一種奇異的方式，遺留在這個世界所有智慧生物的意識深處。
對於侍金者的精神網技術，李默也算是稍有研究。
他在長達三年的接觸中，雖然沒有親身進入過那片由信息構成的虛擬空間，但通過閱讀技術文檔、觀察操作流程和詢問實驗助手的日常使用體驗，已經對其基本框架有了相當的了解。
最開始的時候，他將精神網當作了幕後碎片來看待。
兩者在表象上有著某些相似之處，都是超出了普通物質世界感知範疇，存在於另一層空間，都需要通過特定的介質才能進入和操作。
但隨著這三年來的不斷接觸。
他已經明白了其中的不同。
精神網是一種點對點的精神織網技術，屬於建立在物質世界基礎上的主觀聯動技術，擁有所謂的伺服器，依賴無數使用者個體之間的即時連接。
而幕後碎片則是客觀存在，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更像是進入了一個本就存在的世界，已經超出了物質世界基礎，屬於更深層虛幻。
它基於方士們的秘境時空技術。
李默跟隨金博士、皮哥、刀疤等人，來到了幻影之城。
這座城市位干超能公司和光腦公司的管理區域交界處，規模不如光輝城或珍珠城宏大，但在城市規劃上呈現出一種嚴謹的秩序感。
經過一系列的嚴格審查後，刀疤、皮哥停留在了秘密基地之外。
李默進入了一條隧道之中，來到了一座秘密基地。
這裡環境陰冷。
裸露在外的皮膚接觸到這裡的空氣時會感到一陣持續的涼意。
李默通過氛圍感知，隱隱察覺到這裡位於某個水域的下方。
嗡嗡！
密集的大型機器，發出了嗡鳴聲，傳出燥熱的氣流，很快便被陰冷的環境吞噬。
李默稍稍觀察後有所明悟。
這個環境不僅是用於保護這裡的機器，似乎還有製冷的需求，以此節省能源。
可惜這些侍金者還沒有掌握足夠的時空技術，否則將這些器械移到虛空邊緣，建立所謂的秘境，或者說太空發射平台，無疑是更優的選擇。
金博士打開了一扇厚重的金屬大門，並取出一台光腦連接器交給了李默。
「進去吧。」
大門表面由銀灰色的合金鑄造而成，邊緣處嵌著數圈密封用的橡膠墊層。
「這是大滅世界精神網的十七個根伺服器之一，也是最原始的主伺服器，只有通過這裡，才能抵達精神網的最深層黑域，我們也是在很偶然的情況下，才發現了其中的奧秘，接下來你按照我的提示去做。」
金博士站在門口說道。
李默打量了一下這裡的環境。
房間不算大，除了最主要的那台伺服器外，便是空調製冷系統，幾台光腦連接口，一台監控電視。
伺服器的主體占據了房間約三分之一的空間，表面排列著數十排閃爍的指示燈。
冷氣系統從天花板上的出風口持續地向下輸送著低溫氣流。
房間左側的牆壁上嵌著三台光腦連接終端，右側牆壁的上方懸掛著一台老舊的監控電視。
屏幕中是房間內的監視情況。
「恩。」
李默接過光腦連接器後，跨入到房間。
嗡的一聲。
厚重的金屬大門逐漸關閉，監控電視中傳來金博士的聲音。
「你要做的第一步，是關閉大門的觀察孔，將這個房間徹底封閉，進入到暗域。
李默微微皺眉。
在這個世界，身處於封閉空間，乃是禁忌。
他的視線落在大門內側的圓形觀察孔上。
透過這個圓形觀察孔，他可以看到外面金博士正在離開的背影。
緊接著他看看向了監控電視，畫面的小奧米正抬著頭，望向房間裡的攝像頭，稍稍有雨過後，最終他還是照著金博士的話，關閉了房間的圓形觀察孔。
滋滋滋！
隨著房間陷入封閉狀態，燈光在一陣忽明忽暗後，明顯變得昏暗下來。
伺服器的指示燈在昏暗的環境中，明顯變得更加醒目。
他沒有忘記當初的塔娜，就是在封閉的實驗室內，莫名其妙消失不見了，至今沒有任何線索。
突然！
李默愕然發現，房間的金屬大門，竟然詭異的消失了。
他快步上前仔細確認，這裡只有牆壁，連門框都消失不見，更別說那個被他封閉的圓形觀察孔了，李默連同這個空間，似乎都已經被大滅世界所遺棄。
這難道就是塔娜消失的本質？
「不要擔心，過程雖然有些詭異，但我們已經掌握成熟的流程————接下來你需要進入電視裡。」
金博士的話斷斷續續，明顯受到了某些影響。
他的聲音在傳出時被某種干擾切成了零散的片段，有些詞句只剩下半個音節，中間的停頓也越來越長，像是在穿越一層不斷變化頻率的屏障時，被迫改變了原有的傳播節奏。
李默這才發現，電視裡的監控畫面中，房間的大門還在！
那扇在他面前已經消失的金屬大門，在電視屏幕的畫面中仍然清晰可見！
進入電視？
他觀察了一遍房間。
除了大門消失外，並未發現其他異常。
看起來似乎是被困在了一個空間孤島中，像是一種這個世界特有的封印。
於是它按照對方的話，伸手觸摸電視。
他的指尖在接觸到電視屏幕的瞬間，感覺到了一陣柔和而持續的吸力從屏幕表面傳來，仿佛指尖觸到的不是固態的玻璃面板，而是一層微溫的水面。
隨即他竟然真的進入其中，進入到了監控電視裡！
「看來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依舊只是冰山一角，僅限於二級生物的角度罷了。」
李默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這個泛黃色的房間，等待金博士的下一步指示。
「很好，你可以連接光腦終端了。
金博士的聲音，在泛黃色房間中重新恢復了穩定，干擾明顯減輕了。
李默按照對方的話照做，將光腦系統連接到了根伺服器上，隨即戴在了頭上，第一次進入到精神網之中。
霎時間。
一個虛擬的信息世界，在他眼前生成。
裡面的每一個高樓大廈，每一個建築，都是一個更深層的信息界面。
那些建築的外形，與大滅世界都市圈的風格類似，只是線條更加簡潔和稜角分明，牆面以半透明的翠綠色線條構成，在背景的暗色襯托下浮現出層層疊疊的立體結構。
通過這種方式進入精神網，他可以突破許多禁忌，任意瀏覽各種信息。
「接下來你可以進入任意房間的信息界面，輸入管理員密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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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博士的聲音帶著一種輕度的迴響感，像是隔著一層盒子，在盒子外傳來。
管理員密鑰每天都會隨機變化。
李默輸入了對方給的臨時密鑰後，精神網世界的建築招牌、牆壁、裝飾紛紛消失。
只剩下點線的結構輪廓，像極了場氛圍。
那些曾經填滿他視野的立體信息界面，在同一瞬間全部剝離了外層的裝飾性紋理和材質感，整座城市褪去了所有多餘的細節，只剩下純粹由節點和連線構成的基本構架。
綠色的點和白色的線條，在暗色的背景中交織。
「這是————
李默怔怔地看著這個世界。
金博士在以未知的方式時時觀察著李默的動態。
「很好，接下來是進入黑域最後一步，也是最危險的一步，你一定要格外小心，已經有許多個管理員在這個過程中迷失了，包括聯合政府的人，我們在此過程中付出了許多犧牲。」
金博士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恩。」
李默低沉回應。
「你利用管理員職權，前往精神網的邊緣，不是傳統意義空間的邊緣，而是信息傳遞的邊緣，那是信息垃圾區域，我們用這些垃圾信息構建了抵抗湮滅的屏障。」
李默按照對方所說，一瞬間便通過管理員職權，來到了精神網的邊緣之地。
他面前的那些翠綠色線條，在一瞬間大幅度稀疏下來。
這裡的一切，都是以淡綠色的點線結構呈現，並且線條極不穩定，偶爾會有線條消失，或者多出一些構造。
「接下來你要衝出精神網之外，屆時你的光腦終端會處於宕機狀態，也就是聯網消失的狀態，這時你就進入黑域了，隨著不斷深入，你也許會發現這個世界的一些秘密，但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迷失在裡面————
李默聞言後，當即朝著遠處的黑暗虛無區域衝去。
他的意識在那片由稀疏線條構建的空間中快速穿行著，每跨出一步那些線條都在身後變得更加稀薄和斷裂，前方的暗色區域則越來越大。
此刻他竟然有了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隨著周圍的淡綠色線條越來越少，耳畔不斷傳來精神網的警告。
那警告聲以密集的頻率反覆重複著，聲音的源頭不斷變換著方向，如同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的回音。
但他卻以管理員的權限，無視了這些警告，持續向前衝刺。
驀然！
在某一個瞬間，他衝破了無形屏障。
隨即在他的面前，出現在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前，由無數黑白色光絲交織而成。
一瞬間。
李默竟有種感覺，他來到了兩極世界的地心迴廊，被大陸震盪炮轟碎了地幔，直通地底深處。
那種視覺上的震撼感和對深度的恐怖感，在同一時刻涌了上來。
漩渦的中心區域一片漆黑，找不到任何可以作為參照的固定點。
黑暗正在從視野的中央緩慢地向外擴散，吞噬所有的光，仿佛要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這個深淵漩渦是人造的，這是末日流浪者的規則管理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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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意識到自己已經成功進入到了黑域。
「公司就是在這裡發現的末日流浪者？
很難想像。
溫床世界的侍金者們，為了探索這片黑域，也就是末日流浪者的管理窗口，竟然是親
身探索。
如此一來。
那些離開精神網的人，猶如消失在信息海的郵件，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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