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世界之力

  第253章 世界之力

  空艇停留在海虹城外百餘公里的地方。

  舷窗外的天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遠處的城市輪廓在地平線上，如同一道模糊的裂痕。

  

  即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李默也能感受到從那個方向傳來的壓抑。

  哪怕是掠過城市的上空，也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小奧米先生，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吶。」

  實驗助手面露不舍。

  「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

  刀疤大聲呼喊。

  李默控制著小奧米，背著背包，向曾經的都市圈方向走去。

  背包的肩帶，在他的肩上勒出兩道壓痕，裡面裝著各類預先準備好的實驗材料。

  對於李默而言，這算不上親身實驗。

  畢竟他乃是在通過鏡子儀式控制小奧米。

  他只是將靈魂意識投射到這具孩童的軀殼中，即便發生了意外，他也只不過是損失一件附身的容器而已，相信這個世界的幾個公司或者溫床世界政府，很快便會利用好那顆黑珍珠。

  走了一個小時左右，李默稍稍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一片枯死的灌木叢旁，腳下的泥土呈現出不均勻的斑駁色塊，有些區域深黑如墨，有些區域泛著鏽紅色，仿佛曾經被某種液體反覆浸透又乾涸過。

  「這裡果然很危險啊。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中很快消散。

  他能夠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氣場，正在遭受環境的影響。

  周圍環境的影響可謂是無處不在，瘋狂地想要在他體內孕育全新人格，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意識深處瘋狂探尋縫隙，一隻發瘋的猛獸想要逃出牢籠。

  各種撕心裂肺的瘋癲，以及渴望脫困的迫切，在此刻可謂是具象化了。

  那些半透明的、邊緣模糊的幻影，在他的視野邊緣不斷閃現。

  而由於侍金者、超能修行者都不注重非物質研究，所以這裡對於他們而言的確算是禁地，可謂是無法抵抗。

  休息了片刻。

  李默調整好狀態繼續向前走去。

  腳下的土地越來越鬆軟，靴子陷進去的深度也在增加，每一步抬起時都能帶起一片細碎的暗色粉末。

  漸漸地。

  他來到了海虹城的邊緣，這裡被破敗籠罩。

  曾經的城界標識牌，歪斜地倒在路旁，表面的油漆早已剝落殆盡，只剩下鏽蝕的鐵骨架在風中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已經坍塌，剩餘幾座尚立著的樓宇也都呈現出扭曲的輪廓，牆體朝各個方向傾斜，門窗的位置彼此錯位得毫無規律。

  各種城市管道、扭曲塗鴉則更加瘋狂了，它們甚至嵌入到了枯木植被中了！

  似平曾經有某一段時期，這裡植物瘋長，填滿了所有原本屬於人類通行的空間，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都市圈規則的影響超過了臨界值，這些植物又都莫名枯死，變成了如今的景象。

  「就在這裡吧。

  李默暫時停住了腳步。

  他來此的目的之一，是為了感受這個世界的世界之力。

  他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感受這個世界的世界之力，最快捷的方法便是大滅化。

  那些禁忌實驗觸發之後產生的能量波動，本質上都是在局部區域模擬大滅化的前兆狀態，而直接暴露在海虹城這種深度大滅化的區域中，能夠更直接地觸碰到世界之力的表層。

  背包里存放著他準備的各種輔助材料。

  他蹲下身，將背包放在腳邊的地面上，拉開拉鏈，取出那頂提前備好的帽子握在手中，毫不猶豫地戴在了腦袋上。

  那頂帽子的質地和款式與他之前在實驗室中給塔娜佩戴的那頂幾平完全相同，暗灰色的織物，寬大的帽檐，邊緣縫著細密的金屬絲。

  織物接觸頭皮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陣短暫的涼意從頭頂蔓延開來。

  緊接著他默默等待起來。

  他站直身體，雙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目光望向海虹城深處那些被枯藤纏繞的樓宇輪廓，呼吸放緩到正常的節奏，將自己的感知完全向周圍的環境敞開。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後，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降臨。

  這股力量來得沒有絲毫預兆。

  隨即眼前的世界發生了劇烈變化。

  「小奧米的五官，正在像塔娜一樣扭曲嗎？

  李默察覺到了面部傳來的異常觸感，他的眼皮正被某種力量朝左側緩慢拖拽，嘴角則向右側拉伸，整個面孔的肌肉群都在朝不同的方向移動著。

  就在李默思索間。

  他位於真知秘境鏡子儀式前的本體，突然聽到了一陣「嘎吱「聲。

  聲音低沉而尖銳，像是某種硬質物體，在承受著超出它承受極限的壓力。

  李默愣了一下。

  他的意識短暫地從大滅世界抽回來，轉向面前那座古京小鼎。

  古京小鼎竟在替他承受莫大的壓力。

  鼎體內的空間微微震顫著，發光的符文在裂紋之間忽明忽滅。

  這件禮器乃是由山海盟贈予，後來又在他時空勘探的時候獲得奇遇，它承接力非同小可，如今卻似乎在替李默承受著驚人的異常影響。

  隱約意識到了什麼的李默臉色大變，當即從鏡子中，看到了五官逐漸扭曲的自己，他的本體竟然在受到影響！

  鏡子中的那張屬於他自己的臉，雙眼正在朝不同的方向移動，左側的眼角向下垂去，右側的眉弓向上拱起，整個面部的對稱結構正在被一層一層地拆解和重組。

  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形體變化，而是異世界之力的污染！

  「竟然可以跨越時空，直接施加於本體的靈魂意識？

  李默的冷汗從後背和額頭同時滲了出來，這次的實驗事故非同小可。

  霎時間。

  李默感覺自己獲得了某種恐怖力量的加持，同時靈魂意識也遭受到了嚴重的污染。

  原本清晰穩定的思維，如同被混入了渾濁的顏料，變得大滅化起來。

  屋內一些正常的實驗樣品，在他看來竟是無比猙獰，變得不正常起來。

  嘭！嘭！嘭！

  被他收藏的樣品材料，竟是紛紛爆炸。

  好在有古京小鼎的保護，他勉強保持了一絲理智。

  被混亂與癲狂折磨的李默，當即便要控制大滅世界的小奧米，摘下頭上帽子，結束這場實驗。

  就在這時。

  驀然。

  真知秘境之中，另一股隱秘的力量，竟是在此時降臨，落在了他的身上，強制消除大滅世界的影響。

  這股力量帶著厚重傳承、混沌無常的存在感。

  隨即他的五官迅速恢復了正常。

  這讓李默呆滯住了，難以置信地感受著身上的變化，並停下了小奧米準備摘下帽子的動作。

  鏡子前的李默，激動地感受著自己。

  「這，這是山海世界之力？」

  他的心跳驟然加快，雙手撐在祭壇的邊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呼吸變得急促而深長。

  「竟然這麼簡單就成功了？

  」

  他的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略微發顫，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和狂喜。

  他原本的目標，乃是通過小奧米，體驗異世界的世界之力，從而為本體獲得本世界之力加持打基礎，謹慎地分成了幾個步驟進行。

  卻沒想到如此意外，一步到位成功了。

  不同於其他的力量的認知，需要提升生物等級。

  世界之力的認知，僅是有無與多少而已。

  這種力量與個體的修為境界並無直接關聯，只取決於世界本身是否願意將它的本質，向某個個體敞開，建立聯繫。

  不過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掌握的世界之力並非越多越好。

  掌握少量的世界之力，將有助於生物與世界的聯繫，感悟自身的渺小，世界的變化。

  這也是古道盟方士的追求。

  而若是被大量世界之力附著，在獲得無與倫比強大力量的同時，自身也將逐漸失去自由，有點兒身不由己的意思，淪為類似大咒世界咒魘的東西，成為世界規則本身。

  當世界之力超過閾值時，個體的意志會被世界本身的意志所覆蓋，變成一個純粹的、

  不斷執行世界規則的工具，不再擁有屬於自己的選擇和行動空間。

  其中的度，便是古道盟方士們所需要精妙掌握的！

  「啊————

  感受著其中的美妙，李默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暢的呻吟。

  那股山海世界之力，如同溫熱的泉水，從他靈魂的深處湧上來，沿著經脈和意識的流向緩慢而均勻地擴散到每一個角落。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在短短几息之內，來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同於大滅世界的世界之力。

  山海世界的世界之力，相對要柔和了許多，卻又帶著一種難以描繪的混沌無常，似乎在強制破壞某種規則秩序。

  「似乎是在強制破壞血脈媒介傳承？

  他可以確認，這是一種後天影響。

  大概率是末日流浪者們的戰爭武器所致。

  李默若有所思的同時，他的法力受到世界之力的影響，竟是不斷地催化凝練，修為迅速得到提升。

  那些原本需要漫長時日才能完成的法力催化過程，此刻正在以遠超正常速度進行著。

  短短一刻鐘時間。

  他竟是提升了需要一年的自然催化氛圍效果，修為迅速得到提升。

  於是他難掩眼中的興奮，繼續操控小奧米在海虹城展開其他的禁忌試驗，隨時準備穿上花紋襪子，抵擋自身的大滅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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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