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盡情談判
李默通過小奧米的身體，迫不及待地對詭豪樣品展開了解剖格物。
他站在無影燈下，身量矮小卻姿態沉穩，穿著那件對他來說明顯偏大的白色實驗服，袖口卷了好幾圈才露出雙手。
手術台上束縛著一頭活體詭豪，身高四米有餘。
它渾身長滿的眼睛，此刻絕大多數都已經閉合，陷入到無意識半昏迷狀態。
吼！
詭豪的哀嚎慘叫持續迴蕩。
聲音低啞尖銳，像是兩種不同的聲音混合，讓整個房間都充斥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迴響。
李默卻對此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專注而沉靜，手中的解剖刀沿著詭豪腹部一條天然紋理緩慢地切割下去。
刀刃划過皮層時發出細密的撕裂聲，與詭豪的慘叫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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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醉嗎？「
一名實驗助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站在操作台旁邊，雙手捧著記錄板，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透出著明顯的遲疑和不安。
李默頭也沒抬，只是揮了揮手，指向了大門。
「出去！「
他的聲音不大，語調甚至算得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不容反駁的乾脆。
他不喜歡被人打攪。
這名女研究員張了張嘴後，無奈離開了房間。
很快又有新的實驗助手替換了她的位置。
這位新來的助手面色更加緊繃，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與其他幾人沉默地站在各自的觀測位，默默記錄著李默的一系列舉動，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輕又細，再沒有人敢輕易開口。
李默已經徹底沉浸在了對於詭豪的解剖研究中。
「真是難以想像，這些詭豪的眼睛，竟然可以作為封印物的載體，具有記錄生前狀態的能力，在本體處於死亡狀態時，會將眼睛中記錄的狀態釋放出來，這簡直是生物進化史上的奇蹟！「
李默的聲音里透著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亢奮。
他放下解剖刀，戴上新的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一顆剛從詭豪腰部剝離下來的完整眼球，放在顯微鏡下仔細觀察。 那顆眼球在他手中微微顫動，瞳孔深處仿佛還殘留著它生前影像的畫面。
不得不說。
這個種族的天賦能力，簡直是匪夷所思。
大概也正是因為能力的稀缺特殊性，它們才被秘藏師們培養成了手下的鷹犬。
也不知道那些秘藏師的手下，還有多少類似的鷹犬族群。
但也如侍金者們所說。
這只是一個使用蠻力的種族，實力較強的原始土著罷了。
它們的力量更多來自天生體質和種族特性，而非系統的文明積累和技術疊代，在更高層級的博弈中只能充當消耗品和斥候的角色。
在山海世界，一個封印物載體的價值，至少是十塊中階晶石。
一些品質優良的封印物載體另算。
而一個正常的詭豪戰士，至少會有幾隻眼睛。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面對如此巨款，即使是他也不由得怦然心動，但當他嘗試收集這些眼睛的時候卻發現，那些消耗掉的眼睛，都已經失去了相應能力，只有還睜開的眼睛具有封印物載體的價值。
「也就是說，要活捉這些詭豪，挖掘他們的眼睛？「
李默心中若有所思。
他放下鑷子，將那顆眼球放入盛滿保存液的透明容器中，看著它在液體中緩慢沉底，瞳孔中的余影隨之漸次暗淡下去。
他一方面覬覦這些眼睛的巨大價值，另一方面則是渴望獲得這些詭豪的眼睛記錄重生能力。
如果他能夠提取出那種記錄和回放生命狀態的核心機制，將其融入自身的方士法術體系，那意味著他可以在任何時候備份自己的完整狀態，即便遭遇致命打擊也能夠憑藉存儲的記錄，恢復到先前的完好形態。
這是他比三體共生更強大的保命手段。
「哼哼哼哼！「
李默情不自禁發出了陰沉的低笑聲，在安靜的手術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這頓時讓旁邊的幾名實驗助手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不禁面面相覷。
她們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卻誰也不敢出聲詢問。
李默卻對此渾然不覺，已經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只要掌握了這個法術，自己便可以進一步提升三體共生的相關特性了，對於大荒引路任務也就多了幾分把握，甚至於自己也許可以嘗試利用花枝，將聖化教的所有人都孕育出來，隨時記錄自己的當下狀態，達到類似於詭豪一族的重生效果。「
他的腦中飛速推演著種種可能性。
如今的花枝，所代表的乃是聖化教時期的李默。
它潛意識將如今的李默，當作了曾經的星靈老魔，或者說做出另一種選擇的星靈老魔，追隨他的腳步前進。
又過了一些天。
李默開始解剖研究起了大滅世界的各種生物，甚至於包括本土人類！
手術台不斷更換著活體標本。
從荒野中的遊蕩生物到城市邊緣捕獲的異變個體，他逐一切開它們的軀體，觀察器官結構，比對能力脈絡，記錄機體構成。
事實果然如他所料。
解剖研究這個世界的任何生物，再通過異化方士的法術偽裝，都不會與這個世界產生親和力，對於他格物世界的目標沒有任何幫助。
換而言之。
這個世界的所有生物，本質上都是外來生物！ 從最微小的浮游蟲到體型龐大的掠食者，它們體內都沒有攜帶這個世界最初誕生時的原始烙印，全部是從外部被引入或投放進來的！
「人造世界，那傢伙真的是從無到有創造的嗎？」
在六大公司的高層看來，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是大滅的封印物而已。
六大公司將整個生態圈視為一個巨大的封印體系，每一種生物都是鎖住大滅的一件法器。
於是李默開始解剖研究起了大滅。
無影燈手術室內，一名十歲的小孩兒，手持手術刀在大滅的身上輕輕划過。
對於大滅世界的所有人來說，大滅都無與倫比恐怖的生物。
如今卻在李默的解剖刀下，供他肆意研究。
當他打開大滅的腹腔時，所看到的，竟然是滿肚子類似於油彩墨水的物質。
那些液體在他切開表層的瞬間便涌了出來，沿著手術台的邊緣緩慢滴落，在地面濺開一朵朵暗色的小花。
它們呈現出一種混合了深紫、墨綠和暗紅的渾濁色澤，在燈光下不斷變幻著表面的反光角度，像是一幅永遠在流動的抽象畫。
像極了那些詭異塗鴉的顏料。 「難怪這些東西能夠輕鬆穿過城市的房屋建築。「
李默喃喃自語。
如今的李默，也有些明白這個世界的不同都市圈，為何要保持相對獨立。
曾經的彩雲城，如今已經徹底失控。
超能公司迫不得已下，將附近幾十公里劃為了禁區，禁止任何人擅自出入。
這也讓超能公司麾下的大滅世界控制版圖又小了一些。
不同都市圈保持著隔離狀態，顯然是公司為了抑制這個世界的大滅復甦過程而設置的秩序。
每個都市圈都是一個獨立的生態隔離艙，彼此之間的交流和人員流動被嚴格限制，從而使得大滅的擴散鏈條被壓縮在有限的半徑之內，一旦出現大滅失控跡象，公司的高層便如同對待彩雲城一般，劃出一片禁區，將之隔離開來。
這種方法粗暴而有效。
雖然治標不治本，但至少能夠為公司開採黑晶贏得足夠的時間。
「這些黑晶，似乎是以生命精華為養料，通過大滅……或者說這個世界的規則，孕育出的一種特殊材料？「
李默透過顯微鏡觀察後，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正要隨手記錄在筆記本上，卻發現這裡是大滅世界，於是只得嘆息了一聲，暫時放棄了這個習慣。
李默解剖研究大滅後，再以異化方士的法術偽裝，獲得了模仿大滅自由穿梭都市圈的法術能力！
他終於與這個世界建立起一絲隱秘的聯繫。
就如同他當初在兩極世界，解剖研究了大量生物後，才終於在世界最薄弱的區域，完成了格物世界的壯舉。
十個活體大滅很快便被他用光了。
李默發現每一隻大滅都截然不同，內在的生物信息可謂是豐富繁雜，它們似乎沒有智慧，只是這個世界規則的具象化而已，很像大咒世界的咒魘。
那些大咒世界的咒魘同樣是某種抽象法則凝聚而成的具象實體，形態和功能隨著環境變化而千差萬別。
「我還需要二十隻大滅用於研究。「
李默與超能公司展開談判，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他坐在會議室的長桌一端，身體在椅子裡顯得格外瘦小，但聲音和姿態卻在無意中壓過了滿座成年人，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遍整間屋子。
作為當下超能公司在大滅世界的四位元老之一，泰叔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他過幾天就要離開這個世界，回到溫床世界了。 好在臨行前，他終於等到了這位山海世界的方士提出條件。
既然有需求，那就可以談判。
「二十隻大滅，沒問題！「
泰叔一口答應下來後，卻用婉轉的語氣，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只是目前公司發展陷入了瓶頸，急需一些新技術、新產品打開局面，不知道閣下能否為公司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得益於李默對於大滅世界的了解，他清楚知道這些超能修行者、侍金者的特點，都是純粹的唯物主義者。
他們的技術體系建立在可觀測、可測量、可重複驗證的基礎之上，對於任何涉及主觀意識、靈魂活性或情緒能量的領域，都缺乏最基本的認知框架。
因此從某些方面來說，它們對於一些虛幻的東西，尚處於空白的狀態。
於是他頓了一下後，緩緩開口了。
「我可以教授你們在戰場上收集憎恨的情緒，作為仲裁者的動力之源。「
李默對此也只是了解一些理論知識而已，並沒有相關的實際操作經驗，但不妨礙他將此作為談判條件。
畢竟對方只是需要理論而已，從而發展出相關的技術，而不是法術應用。 「這？「
由於涉及了靈魂術數，以至於超能公司的談判者在聽到李默的話語後，就感覺像是在聽天書一樣，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泰叔身後的幾位技術顧問同時皺起了眉頭，彼此低聲交換著意見。
同時李默保持著奇貨可居的姿態，伸出了五根手指。
「不過想要交換這項技術，必須要五十個活體大滅，那種死了的我不要。「
「五十個？「
負責談判的泰叔聲音明顯拔高。
他直起腰來，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面，眉頭擰起一道深深的豎紋，目光里多了幾分急切和警惕。
「先別急著拒絕，因為你們如果出不起價格，這些人說不定會同意，而且你們實在拿不出的話，還可以去找其他公司調用，或者冒險進入彩雲城去抓。「
李默拿出手中的明信片示意道。
李默對於大滅的需求遠不止這個數量。
五十隻也不過是第一階段的目標而已，後續他還需要更多樣本來驗證不同區域、不同形態大滅之間的共性和差異。 而這背後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格物大滅世界！
他要窺探那位末日流浪者人造世界的秘密，獲得未知的學術知識，從而讓自己獲得本質的飛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