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光輝城

  飛艇內格外壓抑，李默能夠感受到皮哥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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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內艙的溫度都仿佛低了幾度。

  李默垂著眼，餘光掃過皮哥不斷起伏的胸口，此刻任何多餘的聲響都可能引起對方的不快。

  皮哥之所以沒有繼續在溫床世界當他的富二代，不遠萬里來到這個骯髒、麻木、混亂的大滅世界，就是因為他擁有野心，不甘於墮落享受。

  溫床世界裡那些錦衣玉食的日子，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潭死水。

  他要的是真正的權力和掌控，是能夠親手撬動世界格局的可能，所以才將目光投向了這個被殖民者視為泥沼的大滅世界。

  溫床世界掌控了數十個跨世界殖民公司。

  來這個世界開發的六大公司，可謂相當不起眼。

  它們在整個溫床世界的商業版圖上，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角色而已，甚至在公司世界政府的年度報告裡，都未必能占據一篇，但皮哥卻偏偏選擇了這裡。

  隨著觀光屏內的畫面結束。

  刀疤、李默卻沒擅自離開，都選擇了沉默，生怕觸霉頭。

  刀疤甚至悄悄往後退了些許，將自己粗壯的身軀縮進座椅的陰影里，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輕又慢。　　李默則一動不動地盯著觀光屏上殘留的微光，手指扣在膝蓋上。

  好一會兒後。

  皮哥整理好了心情。

  他鬆開握緊的扶手，坐直了身體，伸手撫平了制服前襟的一道褶皺。

  他冷冷一笑，故作輕鬆。

  「你們不用擔心，溫床世界的強大超乎你們的想像，那些所謂的詭豪，不過是它們口中所謂隱秘世界養的狗而已，解決它們根本無需世界政府出面，公司便能夠處理。」

  他的語調錶現得有些刻意，像是在說服別人，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老實說，剛剛我的確是有些擔心。」

  刀疤流露出奉承的笑容，鬆了一口氣的樣子，說了一些恭維的話。

  皮哥顯然知道，這個屬下在內心深處，已經對於公司產生了懷疑。

  畢竟那些詭豪看起來的確不簡單的樣子。

  畢竟從之前的戰鬥影像中也可以看到，詭豪們展現出的異能與組織度，已經遠超這個世界的超能修行者。　　「平日裡公司之所以保持低調，是因為要儘可能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早就有專家測算過，一旦同時期誕生大滅的數量過多，這個世界就會發生恐怖的變化，所以從某種程度來說，這個世界的人口數量，就像是大滅背後那個東西的封印物，將它牢牢地困住了。」

  皮哥的聲音壓了下來，帶著幾分鄭重，目光掃過刀疤，像是在確認他是否聽懂了其中分量。

  隨即皮哥冷笑了一聲。

  「而那些所謂的詭豪，一群只知道用蠻力征服異世界星球的傢伙，它們甚至恐怕還沒有意識到大滅的存在，這樣的事件數百年來，公司已經處理了多次，關鍵是它們背後的僱主，此事結束後必須要好好調查一下。」

  他雖然狂妄，卻並不自大。

  在溫床世界探索周邊世界的過程中，曾遭遇過許多詭異的世界，即使是侍金者們也不敢過於深入探索。

  那些世界裡存在著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法則畸變和精神污染，貿然深入往往會折損整個探險隊。

  大滅世界算是這類世界當中，勉強可以容忍接受的一個了。

  至少這裡的大部分區域還能維持穩定的規則，人類聚居區也具備基本的文明秩序，不至於讓殖民者時刻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讓公司虧損。

  另外對方口中曾征服過六個世界，應該是真的。

  這是一個戰鬥力很強的種族，但這點兒戰績在溫床世界面前，卻是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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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溫床世界殖民開發的世界，已經達到了三十個以上，這還不算那些沒有太大開發價值的世界。

  那些被標記為低價值的世界，往往是資源掠奪式開採，連正式的行政機構都懶得出資設立。

  李默作為旁觀者，心中七上八下。

  他加入真知殿後，僅僅參與過一次世界清理任務而已。

  那次任務規模不大，卻讓他親眼見識了方士與異界生物之間的殘酷交鋒。

  上古時期統一的山海世界，方士們無疑是無與倫比的強大，無懼於與任何世界對轟。

  那時的方士，至少有上千個藩屬世界。

  但後來隨著兩次上古戰爭，如今的方士們已經衰微至此。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待問題，李默又隱約感覺到了山海世界的強大。

  真知殿不過是三疊盟的一員，聯盟內還有四個足以與之並列的秘境，而隕日之地則是由數個龐大的聯盟占據，山海世界的方士勢力，生活在未知數量的巨坑當中……

  而按照真知殿主的話來說。　　即使是她自己，也已經清理了上百個世界，極大改善了隕日之地的生存環境。

  隕日之地的其他聯盟顯然也都沒有閒著，否則誅邪也就不可能有那麼大的權力了。

  那些聯盟各自負責著不同扇區的異界清理工作，長期保持著一批方士的軍團化生活。

  這般換算對比下來的話。

  這裡所涉及的世界，雖然看起來神秘且強大，但在整個山海世界面前，恐怕卻依舊不值一提。

  幾天後。

  飛艇經過漫長的航程，終於在黃昏時分抵達了光輝城。

  這是一個人口規模超過千萬的特大城市，也是超能公司在這個世界的總部所在，其他幾個公司也在這裡設置了分部。

  從高空俯瞰下去，光輝城的建築群高低錯落，外圍是一圈圈高聳的能量護牆，街道上車輛與行人川流不息，彰顯著殖民統治下的畸形繁榮。

  李默被安排進了特科學院。

  這是一個專門用來培養真實調查員的學院，物質條件極大豐富。

  學院的宿舍寬敞明亮，食堂供應著種類繁多的營養餐點，訓練場配備有最新的模擬設備和武器庫，光是圖書資料館就有九幾層樓高，裡面甚至儲藏了一些從溫床世界轉運過來的書籍。　　「小奧米，你在這裡好好學習，等學好後就可以申請回歸落日城，成為像我們一樣的真實調查員了。」

  刀疤大叔流露出些許不舍，向李默叮囑道。

  他的手掌在李默肩上重重拍了兩下，眼神里既有期許也有一絲擔憂，仿佛在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孩子已經踏上了無法回頭的路。

  「恩！」

  李默回應後，接過了刀疤遞來的錢，目送他離去。

  至於接下來那些詭豪該如何處理，就不是他能夠繼續參與的了。

  不過這種大事件多半是會時時公開相關進展，可惜這個世界沒有歷史，所有的重大事件都只在當下的通告中閃過。

  一旦過去就被新的信息淹沒，沒有檔案館，沒有編年史，仿佛生活在永恆的表層。

  很快。

  李默被分配到了基礎班。

  班裡的學員年齡參差不齊，他屬於全班年齡最小的幾人之一。

  利用業餘時間，他開始迅速完成自己的調查任務。　　「想要大批量製造這些玻璃，離不開工業化的相關科技。」

  他在經過認真學習後，無奈地搖了搖頭，放棄了將鏡子作為愚弄會商品的念頭，但考工手搓一些作為愚弄會內部的消耗品還是沒有問題的，這也能節省大量資金。

  另外他發現。

  按照皮哥的話來說，精神網乃是溫床世界的產物，帶到這個世界後竟是產生了奇效，能夠對那些大滅產生封印效果。

  這才是他們能夠殖民這個世界的原因所在。

  不知不覺。

  半個月時間過去了。

  李默逐漸適應了學院的作息節奏，也通過幾次課後交流，結識了幾位同學，其中與杜威什的關係走得最近。

  「奧米，你聽說了嗎！」

  與李默一起分配到基礎班的杜威什，今年十二歲，人小鬼大頗為機靈，普通人類外貌，比小奧米高出了半頭，和李默成為了朋友。

  他跑過來時手裡還抓著一塊餅乾，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芒，臉頰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

  「什麼？」　　李默詢問道。

  他放下手中的閱讀板，轉向杜威什。

  杜威什努力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一臉震驚道：「光輝城抽調了周圍十幾個城市的超能修行者，組成了一支規模龐大的超能修行者大軍，至少有數萬人，要去荒野絞殺一群瘋子。」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仿佛那數萬人的隊伍已經在他眼前排列開來。

  終於要開始行動了嗎。

  李默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時間，從飛艇上皮哥放出消息到現在，正好半個月，公司顯然用這段時間完成了兵力集結和後勤籌備。

  這半個月來，他對於這個世界的基礎秩序調查，也逐漸接近了尾聲。

  他已經基本可以確認，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便是大滅。

  只不過這是連公司高層都還沒有理清的秘密，就更不是現在的他所能夠知曉答案的了。

  但將這個世界命名為大滅世界，卻是合情合理。

  即使是公司內部，也在用這個稱呼，代指這個殖民世界。

  唯一讓他隱隱不安的，就是這個世界被掩蓋的歷史，公司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難道涉及了某些禁忌嗎？　　「你說那些瘋子能堅持多少時間？」

  杜威什流露出期待的表情。

  他顯然把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當作一場精彩的表演，完全沒有意識到其中可能隱藏的殘酷和未知風險。

  李默則搖了搖頭。

  雙方誰勝誰敗，對於他都無所謂。

  他更期望戰爭繼續擴大，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渾水摸魚，在未來找到這個世界的薄弱處，嘗試格物世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