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無理獸

  夜晚，李默主持了愚弄會的鏡子會議。

  鏡子空間內，他的身後環繞著大量相框，隨即一面又一面鏡子中浮現出人影，映出不同的風景與面孔。

  這三年來。

  除了九溪國外，千丘國、大澤國、小岳國乃至真知秘境，各個愚弄會分部都逐漸發展了起來，財務報表上的數字從最初的赤字逐漸轉為結餘。

  

  當然。

  這期間也伴隨了一些麻煩。

  地方勢力的盤剝、其他隱秘勢力的接觸、以及一些心懷不軌之人的窺伺等等，各種麻煩數不勝數。

  但只要沒有被刻意針對，愚弄會這個半公開的組織，始終保持著足夠的競爭力。

  「九溪國的事，如今算是有了正式的結果，這是和宣家的契約，你們看看。」

  李默抬手將契約內容投射到鏡子空間中，語氣平靜，帶著勝利者特有的從容。

  宣家賠付的晶石數額、愚弄會在九溪國各主城的合法經營權、以及雙方互不侵犯的條款，一一陳列在鏡面上。

  話雖如此，李默心裡卻清楚得很。　　愚弄會在這些王族世家的面前，的確是有些不夠看。

  別的不說，這次宣家打壓愚弄會，本身甚至從未親自出面，只是幾個附屬家族和龍泉山莊之流在底下出力而已。

  而愚弄會之所以能取得這場所謂的勝利，一方面是雷公凌無極和聽風老人的雙重背書另一方面則是這場所謂的戰爭，在宣家眼中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矛盾而已。

  「這麼多？」

  「太好了！」

  「這樣一來，我們就算是度過了最艱難的階段了……」

  鏡中的商務代理人們看著契約條款，精神明顯振奮了幾分。

  王昭儀輕輕鬆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但這次卻不是因為委屈，而是看到曙光後的感動。

  接下來。

  各一級商務代理人簡短匯報了自己的發展和困難，這已經成了愚弄會鏡子會議的固定模式。

  各人輪流發言。

  直到大澤國的玉狐狸歐陽芊芊匯報時，李默忽然打斷了她。　　「你說，一個自稱侍血教紅蜘蛛的人接觸了你，想要展開合作？」

  「是的。」

  歐陽芊芊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解。

  「哼哼哼哼……」

  李默在鏡子會議中發出了陰沉的笑聲，在鏡子空間的密閉環境中層層迴蕩，讓各大商務代理人和武裝代理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很好，可以與他展開合作，甚至可以適當地讓出一些利潤。」

  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說道。

  「但有一點要記住，一定要保持穩定的聯繫。不要試探他的背景，不要暴露我們的底細，只要讓他覺得和愚弄會做生意是有利可圖的就行。」

  「是！」

  歐陽芊芊雖然仍不明白會長為什麼對這個人如此重視，但她沒有多問。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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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庸、趙霞露、陸玲瓏、周延、裴龔慶、李霄、阮斌等刊匯社成員，受到李默的邀請，陸續來到愚弄會總部雅集。

  這些年來眾人各自奔波，難得有機會聚在一起。

  事實上若非當年術數爭鋒時結下的那份情分，刊匯社的舊人們只怕早已各奔東西，徹底成了一團散沙。

  李默取出了一壇夢飲酒，鏡花則指揮著考工人偶端上了豐盛的菜餚。

  眾人好吃好喝，談天說地，不亦樂乎，其樂融融。

  席間說起書院時的糗事，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孫庸和趙霞露去了哪裡？」

  李默打探道。

  「孫庸已經行氣圓滿，他和趙霞露應該是一起去了乾冰世界，據說是個貧瘠的冰雪荒漠世界，已經去了一年多了。」

  裴龔慶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乾冰世界？　　李默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真知秘境每隔一兩年便會發現一個新的世界，這些世界的命名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必須符合該世界的規則秩序。

  有些世界的秩序異常隱秘且危險，當初杜淳安就曾因為誤判了極光世界，險些闖下大禍。

  而孫庸這樣如今才行氣圓滿的學員，在同屆書院結業生中已經算得上優秀了。

  就在他沉思之際，裴龔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後不禁輕嘆了一聲。

  「還是會長在的話就好了，我們這些人就不用像一團散沙，各自……」

  話說到一半，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於是他趕忙打了個哈哈。

  「我自罰三杯！」

  眼見眾人的情緒有些低沉，凌太真竟是傲然一笑。

  「玉凝的事，我和李默心裡有數，結業到現在差不多七年時間了，她知道有你們這些老朋友惦念，高興得很，相信她用不了多久，一定會好起來的！」

  「你說的真的？」　　周延放下筷子，眼睛直直地盯著凌太真。

  刊匯社的舊人們紛紛將目光轉向李默，萬玉凝的事這些年來大家從不敢多問。

  「會長的事，到現在都不能說嗎？」

  陸玲瓏的聲音很輕。

  眼見眾人望向自己，李默沒有點頭，也沒有開口，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隨著雅集到了尾聲，眾人三三兩兩靠在椅背上閒聊，一直沉默的陸玲瓏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大荒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眾人怔了一下。

  剛才還熱鬧的氛圍，此刻竟是瞬間安靜下來。

  李霄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

  「你是說那些荒人？」

  「正是。」　　陸玲瓏環顧眾人。

  「荒人每隔幾十年便會自發組織起來，對谷地展開進攻，從古道盟與那些荒人使團接觸的情況來看，他們新建的部落聯盟已經完成了整合，兵力和規模都遠超上一次，多半是要朝著天巢盟或三疊盟之一發起進攻了。」

  在座眾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荒人發起的戰爭，雖然名義上是山海世界內部戰爭，但其激烈程度遠超一般意義的小世界無常清理戰爭。

  每一次荒人入侵，都是一場波及數十個國家的全面戰爭。

  各聯盟的真身者們會親自降臨！

  「情況確實不容樂觀，但也沒到刻不容緩的地步。」

  凌太真竟在此時開口了。

  「據我所知，關於荒人的各種情報，十年前就開始陸陸續續出現了，而他們之所以遲遲沒有發起進攻，不是因為還沒準備好，是因為大荒深處的無理獸潮。」

  「無理獸潮？」

  眾人面面相覷。

  便是李默也不禁流露出詫異之色，身子微微前傾。　　「那是一群吞吃數字和文字的液態生物。」

  凌太真說著，自己臉上也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表情，仿佛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描述離譜。

  「它們沒有血肉，只吞噬抽象符號，因此這些荒人部落吸引了大量無理獸群的聚集，根據情報，甚至有許多部落的知識、族譜、歷史記錄全部變成了空白。」

  「這也太詭異了！」

  「大荒深處的污染也太可怕了，什麼東西都有……」

  眾人七嘴八舌地感嘆著

  便是李默也聽得瞠目結舌，那豈不是說如果不能抵禦好這些獸潮，那些荒人的傳承就要斷了？

  他不禁對這所謂的無理獸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有相關樣品嗎？」

  他看向凌太真。

  凌太真搖了搖頭。

  「那些無理獸必須要依託大荒污染而存在，離開了污染就會消失，它們和污染是一體的，或者說，它們本身就是污染的一種表達方式。曾經有人嘗試過封印，但當被帶回隕日之地，那隻無理獸便迅速失去了活性，先是變成了一團沒有意義的灰色黏液，然後連黏液都蒸發殆盡，什麼都沒留下。」　　李默在失望的同時，也不禁鬆了一口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