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淨化派

  在這些羽人裔的眼中。

  各地肆虐的人類方士，卻偏偏對於他們視而不見，讓他們在此苟延殘喘至今，這乃是偉大鞭笞之神的庇佑。

  「對了，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史化綿注意到李默的丙級勳章，眼神深處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愕然。

  李默則將自己負責調查白歌·莉莉雅的任務，稍稍訴說了一遍，詢問對方有沒有見過塔贊氏族的羽人裔。

  「塔贊氏族的人？」

  史化綿稍稍思索後眼前一亮。

  「有啊！你等一下！」

  片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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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化綿便去而復返，並帶來了一位羽人裔老嫗。

  她佝僂著身子，老眼早已昏花。

  「這一天終究是來臨了，看來她成功了。」　　當她得知李默的來意後，輕嘆了一口氣。

  「我們的氏族對於這個世界，始終懷著深深的失望，認為這是一個無可救藥的世界，期望能夠遠離這裡，遷徙到擁有希望的世界繁衍生息，於是便根據古老典籍中的記載，努力尋找出路……」

  老嫗一口氣講了許多。

  「在這個充滿枯燥的探索過程中，罪惡之女帶著她的女兒伊莎·溫格，意外來到了塔贊氏族。」

  李默心中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已經可以確認，所謂遷徙派，目標乃是偷渡其他世界。

  「她們母女二人在塔贊氏族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並逐漸接受了塔贊氏族的遷徙理念，伊莎·溫格在此過程中逐漸長大，嫁給了我們的酋長之子。我們為了遷徙，拼命挖掘晶石礦脈，積累啟動儀式所需的資源，直到那一天……」

  說到這裡。

  老嫗昏花的雙眼，竟然亮了起來。

  「我們成功了，我們真的打開了一扇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李默的臉色則是微微一變。

  偷渡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塔贊氏族打開的通往異世界的大門，該不會是山海世界的某處吧？

  「族人們為此歡呼雀躍，我永遠忘不了那些人快樂的樣子，似乎一切都在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直到幾位長老發現，那扇大門只能傳送很小一部分的人。人們爭先恐後，每個人都想要率先離開這裡，並為此爆發了激烈爭鬥，在不受控制的混亂中，酋長竟然拋棄了我們，帶著小部分人離開了……」

  老嫗流露出了失落之色。

  「我們遭到了背叛，被遺棄在了這裡，我在憤怒和絕望中，看到了罪惡之女也在哭泣，她說……她的女兒伊莎·溫格跟隨丈夫離開了，她遭到自己最摯愛的女兒的背叛，她終於理解自己的母親為何會成為災難女王了，她對於自己曾經的背叛深感愧疚。」

  在這名羽人裔老嫗的描述中，那是塔贊氏族的轉折日。

  從那一天起，塔贊氏族不復存在。

  「在之後的日子裡，罪惡之女號召其他遭受到背叛的可憐族人，建立了所謂的淨化派，他們開始變得極端且瘋狂，趁著世界進入極夜階段，前往了芒野草原。」

  「他們的宗旨是什麼？」

  李默表達了不解。

  他從情報中得知了羽人裔分為了堅守派、拯救派、遷徙派，並沒有聽說過所謂的淨化派。

  老嫗表情中充滿悲傷。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他們認為這是一個充滿虛偽、欺詐、背叛的世界，一個正在走向自我毀滅的世界，依靠羽人裔自身的力量已經無法自淨，必須要通過外來的力量，才能徹底淨化這個世界。」

  「呃，那不就是另一個拯救派嗎？」

  李默對比溫格氏族的拯救派思想問道。

  老嫗卻搖了搖頭。

  「不，她的目的是消滅所有羽人裔！她痛恨自己，痛恨那個時代，痛恨所有羽人裔，她要讓這個世界得到徹底的淨化！」

  「你的意思是說，是她主動引導我們來到這個世界？」

  李默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想到之前烹魚居士杜淳安所說，白歌·莉莉雅乃是被他騙到了真知秘境後，才得到了這個世界軌跡坐標。

  如今看來分明是白歌·莉莉雅主動獻身，暴露了這個世界的軌跡坐標。

  杜淳安顯然是察覺到了其中的一些蹊蹺，才將此作為了李默的試煉任務。

  「她想要毀滅這個世界？」

  「不，在她看來，這是在淨化這個世界。」　　老嫗自嘲嗤笑了一聲。

  「當初我和你一樣，認為她是要毀滅這個世界，並對她進行了質問。」

  她用嘆息的口吻，說著曾經的一切。

  「她說我的思想實在是太狹隘了，這個世界並不只有羽人裔，還有無數的生靈，那些在草原上生活的大眼兔，那些不斷遷徙的避熱島，甚至那些微小的血融蟲，他們同樣是這個世界的主人，羽人裔在這個世界的漫長歷史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我卻自大的認為這個世界屬於羽人裔，而不是羽人裔屬於這個世界。」

  「這？」

  李默張了張嘴。

  他站在敵人的角度，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老嫗嘆了一口氣。

  「我必須要承認，她說的話似乎有一些道理，以我有限的見解根本無法反駁，但我畢竟是羽人裔的一員，即使遭受了氏族的背叛，內心也無法像他們一樣走向極端，心安理得為了毀滅羽人裔而奮鬥，所以我最終還是沒有和他們一起遷徙，選擇了留在這裡。」

  李默若有所思。

  從白歌·莉莉雅的行動軌跡來看，這似乎是一個仇視母親、理解母親、比母親更加極端的成長蛻變過程。

  她本該是莉莉雅氏的第二十任女王。　　卻因為一系列的事件變成了這般模樣。

  為了達成淨化世界的目的，她到最後甚至不惜以自己為誘餌，只身前往了真知秘境，將自己作為了引路道標，實在是令人唏噓。

  由此可見她的內心，對於這個時代的羽人裔究竟有多麼憤怒憎恨。

  而這份的憤怒與憎恨中，甚至包括了她自己，寧肯拉著所有羽人裔一同陪葬。

  和她相比。

  她的母親災難女王對於羽人裔來說，都算得上是好人了。

  接下來。

  李默向這名老嫗索要了這些淨化派羽人裔最後的遷徙地址，乃是芒野草原的中部區域。

  沒想到繞了一大圈，如今竟然又要回去了。

  隨即他向史化綿提出了探索塔贊氏古代遺蹟的請求。

  僅僅六十餘年的時間，對於一些強大生靈而言也許只是轉眼的事，但對於李默來說卻已經算得上是古代了。

  「沒問題！」　　在史化綿的帶領下，李默跟隨他和老嫗，來到了一座破舊的大殿中。

  六十餘年過去了。

  如今這裡雖然無比破舊，滿是塵土，卻不難看出這裡曾經的莊嚴繁盛。

  只是四周的雕像都已經殘缺，壁畫都已經斑駁褪色，儀式祭台也已經破碎，沒有了往日的氛圍。

  李默撿起一塊祭台碎片仔細觀察起來。

  「沒用的。」

  跟隨到此的老嫗嘆息了一聲。

  「我們的氏族為了聯繫那個世界，數以萬計的族人一代又一代，為此耗費了數個極晝、極夜，才終於在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次機會。遷徙日之後，一部分不死心的族人曾嘗試修復這裡，結果你也知道，他們失敗了。」

  李默若有所思。

  「我想一個人在這裡研究一下。」

  「可以。」

  史化綿爽快地答應下來，帶著老嫗離去。　　接下來幾天。

  李默始終沒有離開這間大殿。

  他不斷地在這間大殿中遊走，搜尋一切有用的線索。

  擁有時空勘探才能的他，結合所掌握的隱秘氛圍，找到了三塊破碎瓦礫、一塊廢棄晶石、一塊腐爛布條、一根骨頭。

  這些材料上都帶有淡淡的時空特性。

  對於其他人來說微不足道，但對於李默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線索，這讓他可以確定，這些羽人裔偷渡的世界並非山海世界。

  那也就是說，這裡擁有指向一個未知世界軌跡的線索？

  「試一試運氣。」

  最終他在此舉行了一次小型儀式，打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虛空窗口，將一個簡陋的漂流瓶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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