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帶人過來
第385章 帶人過來
威爾·帕特森在揚斯敦的第二輪宣講定在了周四上午。
這次來的人比第一次多了將近一倍。
消息是那些第一批來聽的人自己傳出去的,威爾沒有做任何額外的通知,工會大廳里的椅子都不夠坐了,後排還站著十幾個人。
威爾把第一輪宣講的內容壓縮成十分鐘過了一遍,然後直接說了這次來講的新東西。
「上一次我們講的是個人報名,這次我們來談另一件事,」威爾把一份文件投影出來,「工會集體遷移協議。」
大廳里的氣氛動了一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威爾繼續說:「意思就是,你們的工會不用散,整體加入賓州工業復興聯盟,工會身份連續,服務年限連續,集體合同的核心條款可以帶過去,在新的工作地點繼續有效。」
這句話說完之後,前排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舉手,他叫格雷格·穆爾,是揚斯敦鋼鐵工會第七分部的副主席。
「工會關係轉移這件事,聯邦勞工法怎麼處理?」穆爾問,「跨州的工會隸屬關係,上面有沒有認可?」
威爾回答:「賓州工業復興聯盟已經跟幾個全國性工會總會確認過接入協議,你們現在所在的鋼鐵工人聯合工會,是已經談好接入框架的成員之一,轉移手續的法律層面是通
的。」
穆爾追問:「談判桌席位怎麼算?我們過去了:在賓州有沒有自己的代表?」
「有,」威爾說,「但這個問題讓我直接說賓州那邊的條件,更清楚。」
他把另一張文件投影出來,上面是里奧給外州工會入駐的條件框架。
席位這件事,里奧的回答是:可以給,但有前提。
進入工業復興聯盟的工會分部,要接入聯盟統一的數據系統,考勤、工時、工資結算全部走聯盟的平台,不允許單獨維護一套帳。
工會代表可以駐點,但駐點代表要參加聯盟的聯席調度會議,涉及跨項目的人力調配,聯盟有協調優先權。
同時,有一條紀律條款:集體停工或者怠工,在協議期內需要走聯盟的內部仲裁程序,不允許繞開直接發動,否則相關工會分部的駐點資格會被暫停。
威爾把這幾條念完之後,大廳里的反應明顯分成了兩種。
穆爾坐在那裡,手肘放在膝蓋上,盯著投影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這個紀律條款,約束太死了。」
後排有個男人直接說:「這跟讓我們解散有什麼區別?」
前排靠窗那邊坐著的一個沉默了半場的女人開口了,她叫安德里亞·沃克,揚斯敦機械工會的財務主任。
「穆爾,你告訴我,我們現在這個工會在幹什麼?我們每個月開會,開什麼會?討論怎麼給下一個關停的工廠寫抗議信嗎?」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沃克繼續說:「我不管那個紀律條款怎麼說,我只關心一件事。」
「他們那邊現在有沒有活干,活幹完了有沒有錢拿,錢拿到了能不能在賓州買到東西。這三件事你如果能答是,我就簽。」
威爾篤定地回答:「三件事都是。」
沃克轉頭看了穆爾一眼,沒有再說話,把那份申請表從旁邊拿起來,開始填。
這個動作讓旁邊幾個人也跟著拿表,大廳里的氣氛從對抗變成了兩撥人各自做決定的狀態。
穆爾一直沒有拿表,但他也沒有離開,坐在那裡把那份條件框架又看了一遍。
同一天,匹茲堡這邊,伊森在處理外州城市的來件。
洛雷恩、亨廷頓、弗蘭克福特這三個城市,都在要求的期限內把三張表交了過來。
三個城市的數據放在一起,伊森在分析報告裡寫了一句話。
這三座城市的失業人口結構高度相似,製造業工人占比超過六成,三十五到五十五歲的男性是主體,家庭隨遷意願調查顯示超過七成的家庭在主要勞動力穩定就業滿三個月之後願意隨遷。
里奧把這份分析報告看完,在上面批了兩個字:約談。
洛雷恩市長傑里米·科爾曼是第一個飛來匹茲堡的,下了飛機直接去了市政廳,隨行的有副市長和經濟發展部長兩個人。
里奧在會議室里接待他們的時候,發現亨廷頓那邊的市政代表團也在走廊里等著,兩個代表團在走廊里打了個照面,都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各自在椅子上坐好。
里奧沒有解釋這個安排,讓伊森先把洛雷恩那邊的人請進來。
科爾曼市長坐下來的第一句話,直接開門見山。
「洛雷恩希望跟賓州簽一個系統性的遷移合作框架,我們願意配合做勞動力輸出。」
「但我們也想順帶把洛雷恩的幾家本地小型製造企業帶過來,跟賓州的工業特區對接,希望賓州給土地和稅收優惠。」
里奧聽完,把桌上的那份洛雷恩勞動力結構表推到科爾曼面前。
「我們今天談勞動力。」
「企業遷移這件事,等勞動力合作的第一階段跑起來之後,再另開一個議題談,現在不在桌面上。」
科爾曼表情動了一下:「為什麼要分開談?」
「因為企業遷移涉及的變量太多,土地審批、稅收減免、產業准入,每一條都要走獨立的審查流程。」
「你現在最急的事情是你那兩千個失業家庭,這件事可以現在談完,現在簽,企業的事情是另一條時間線,兩件事放在一起,哪一件都會變慢。」
科爾曼想了一下,點頭道:「那就先談勞動力。」
兩個代表團的會面時間緊挨著,中間只有一個小時。
伊森在送走科爾曼的時候,就把亨廷頓那邊的代表團請了進來。
亨廷頓來的是副市長托德·班納特,跟著一個勞工事務顧問。
班納特進門坐下來,伊森正準備把門關上,外面傳來一陣聲音,像是走廊里有人在爭什麼。
伊森探頭出去,看到格雷格·穆爾站在走廊里,旁邊還有兩個人,是宣講團從揚斯敦帶過來的,穆爾在途中決定親自來一趟。
穆爾看到伊森出來,說道:「我要見里奧,有問題要當面談清楚。」
伊森回頭看了里奧一眼,里奧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讓他們進來。
穆爾走進會議室,看到班納特坐在那裡,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伊森把門關上。
班納特先開口,他對里奧說,亨廷頓的訴求和洛雷恩差不多,但他還加了一條。
他們希望在賓州的安置方案里,優先給亨廷頓來的工人分配工會席位,讓亨廷頓的勞動力在賓州有獨立代表權。
穆爾在旁邊聽完,開口道:「憑什麼亨廷頓來的先有席位?揚斯敦的人報名比他們早,名單比他們長,席位應該按規模分配。」
班納特轉過頭看穆爾:「這個談判是市政系統在談,不是工會在談,你來這裡做什麼?」
穆爾說:「工會的事情歷來都是工會自己談,你一個市政官員替我們工人在這裡說席位的事,這本身就是越權。」
班納特的勞工顧問插了一句:「席位是依附於遷移協議的條款,遷移協議是市政在主導,工會是協議里的一部分,這個邏輯沒有問題。」
穆爾把桌面拍了一下,不重,但清楚地表達了他的態度。
「我的人過去,憑什麼你來替我談條件?」
會議室里的氣氛繃起來,班納特和穆爾都在看里奧,等著他表態。
里奧坐在主位,沒有說話,轉頭對伊森說:「把門關好。」
伊森檢查了一下門,發現已經關著。
里奧重新把視線落在桌上的人身上,看了一圈,然後開口。
「你們兩邊說的都對,」里奧說,「但你們吵的這些,都要先有一個前提:賓州這邊確認要你們。」
兩邊都安靜了下來。
「市政談的是遷移合作的法律框架和安置成本分擔,工會談的是遷入之後的組織權利,這兩件事在賓州這邊是兩條平行的談判線,我不會用其中一條綁架另一條,但兩條線都有同一個條件:拿東西來換。」
班納特問:「賓州要什麼?」
「亨廷頓那邊,你們的勞動力結構表里有四十七個持證電氣工,」里奧說,「這四十七個人,如果能在三十天內到崗,亨廷頓的遷移合作框架我可以優先簽,安置指標放到第一批里。」
班納特把這個數字記下來,問:「能承諾到崗率嗎?」
「你來保證人,賓州來保證崗位,雙向保證,合同里寫清楚,誰違約誰補償。」
「這是合同條款。」
班納特點頭,在本子上記錄了些什麼。
里奧把視線移到穆爾那邊。
「揚斯敦那邊,你們把第一批願意簽集體遷移協議的名單給我。」
「名單里只要有二十個以上的持證工人,工業復興聯盟會在聯盟理事會裡會給揚斯敦工會一個觀察員席位,觀察員席位有發言權,進入正式席位需要在聯盟框架內工作滿六個月。」
穆爾皺眉:「觀察員席位,發言但沒有投票權?」
「對,」里奧點頭,「投票權要用工作記錄來贏,這是對所有進來的工會一視同仁的規則,不只是針對你們。」
穆爾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六個月之後如果表現達標,投票權是自動獲得還是需要再談?」
「自動獲得,」里奧說,「我不需要在這件事上留可以反悔的空間,因為我也不
想。」
穆爾沒有立刻回答,但他把手放到桌面上,讓對峙的姿態放鬆了一些。
班納特在旁邊看著這個變化,把頭轉回來對里奧說:「那亨廷頓的工會席位怎麼算?」
里奧說:「一樣的規則,觀察員起步,六個月轉正,跟你們市政的遷移框架是兩條獨立的線,互相不影響。」
班納特點了點頭,沒有再提優先權的事。
穆爾也安靜下來,兩個人在同一張桌上各自算著帳。
會議結束後,班納特和穆爾在走廊里前後腳出去,沒有再交流。
伊森關上會議室的門,對里奧說:「薩拉那邊今天上午發了新一輪的媒體內容,外州已經有人開始用挖牆腳這個詞在批評賓州。」
「她怎麼回的?」里奧問。
「她放了一段話出去,說賓州在做國家級工業動員,歡迎所有願意參與這場再工業化的勞動力和產業鏈,賓州是在給有能力的人提供一個繼續幹活的地方。」
里奧在椅子上坐下來,把今天談完的幾件事在腦子裡整理了一遍。
「挖牆腳這個詞會繼續有人用,」里奧說,「但等那幾個城市的市長在本地媒體上說,我把我們的工人送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這個敘事就會被他們自己的政治需求蓋掉,他們需要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是政績,不是失敗。」
伊森把今天的會面記錄整理進文件夾,然後補了一件事:「洛雷恩的科爾曼市長離開之前問了一句,企業遷移那件事,賓州大概什麼時候會開議題。」
里奧想了一下,說道:「告訴他,等勞動力合作第一批到崗數據出來之後,我們主動聯繫他。」
伊森記下來,把文件夾夾好,準備出去。
里奧叫住他:「穆爾那個人,跟進一下,他來這裡是因為他真的在認真考慮,他只是需要一個讓他覺得沒有被吞掉的方式進來。」
伊森點頭,出了門。
走廊里,值班的人員已經開始換班,外州接入窗口的接線台上,今天的來電記錄又增加了新的一行。
(還有更新耶)